第682章 喪鐘因誰而鳴(2/2)
除了這馬兒的馳騁外,還有幾名輕裝簡行的兵士,他們正在一寸一寸土地的觀察這地表一層,凡是有些鬆動的土地,他們都會緩慢的從周圍掘開。
果不其然,在這裡發現了少量「炸包」…
「轟——」
隨著這些炸包拿出,被放置在一個寬闊的平地上,隨著張遼將手中的火把拋向這炸包,果不其然,那炸包頃刻間爆炸,而即便是一個炸包的爆炸也釋放出驚天的炸響!這個方寸之間,仿佛旦夕間都晃了一晃。
——「張將軍,果然…如關中軍那姜維派人傳來的消息,敵人的炸響是來自地下,且…虎牢關前這深埋的炸物並不多,只搜出了幾十個炸包…」
隨著這副將的稟報,張遼微微頷首,繼而看著方才那爆炸處感慨道:「好恐懼的破壞力啊,最可怕的是遠程操作,根本無需近身肉搏,以此殺人於無形,呼,那關家逆子…一如既往的擅長於此啊!」
感慨過後,張遼接著問:「這虎牢關前的炸物已經悉數肅清了麼?還有,那姜伯約提出的觸碰似的炸響,可有發現…」
「回稟將軍,此間已經幾乎悉數排查完畢,至於那觸碰似的炸響,也有發現…均通過馬匹的奔襲觸發,甚至因為戰馬移動速度極快且極其敏銳,被炸死的戰馬數量都要遠低於預期!」
「好——」
張遼眯著眼,凝視著這通往虎牢的山道。
誠然,他曾經有過八百破十萬時衝動的一面,但更多時候,他是冷靜且謹慎的。
在排除一切可能讓手下兵士白白送死的可能性後,他毅然決然的下令。
「傳我軍令,酸棗縣內的魏軍兵士立刻集結,不…」張遼像是尤心有餘悸,他補上一句,「在此之前,再度用馬匹往返於此間,再度縝密的搜索一遍,務必不能讓任何一個同袍死在這不明的炸響之中!」
「喏…」隨著副將的答應,他驅馬而去就去安排…
與曹彰不同,他們的將軍張遼張文遠素來看重每一個兵士的性命,將同袍視為己出——
甚至,哪怕是那些摸排炸包的兵士,也是主動請纓的,是張遼要親自上前,手下的部曲主動請纓代替他的!
比起曹彰的北方驍騎,無疑,這一支張遼短時間內集結起來的軍隊,凝聚力更強,戰鬥力也更強。
倒是看著副將迅速的離去,騎在戰馬上的張遼罕見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故而,淡淡的沉吟著念出:「姜維姜伯約,好一個天水幼麟,天…不亡大魏啊!在這種時候,還能派下這麼個年輕俊才!」
甚至,有那麼一個瞬間,張遼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們這些老將…終將褪去——
局勢短時間內其實是無可扭轉,但…但姜維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
或許這個少年,會成為大魏最後的倚仗,用那並不結實的肩膀,硬生生的將大魏的榮光延續下去!這個時間或許是九年,或許是十九年,亦或許是二十九年!
但張遼絕對無法想到的是,他以為的希望,卻最終為這煌煌大魏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喪鐘因誰而鳴——
…
…
「人才呀,人才呀,哈哈哈哈——」
當虎牢關這邊的消息傳回,大帳內的曹彰止不住的大笑,笑的癲狂了一般。
他雙手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拍在了姜維的肩膀上,且一次比一次重,他的聲音也愈發的高亢,情緒愈發的興奮與激昂。
「果然如伯約所言…」曹真也是面帶微笑的,瞧著那擺好的沙盤侃侃分析,「一來,關麟這炸物並不是無敵的,它是有弱點的,且它的弱點已經悉數被伯約識破,馬兒奔襲,小股兵馬排這炸包,這的確是最容易解決這難題的方法!二來,這炸包…呵呵,那關麟便是數量也不充足,在虎牢關鋪設的果不其然是虛張聲勢,如此…我們還怕什麼?」
「的確…哈哈哈哈!」曹彰笑著回應著曹真,「怪不得父王如此器重伯約,伯約是咱們大魏的一塊兒璞玉啊!來人,快,快把這消息傳到軍中,以此延緩那些兵士的怯戰情緒,也以此讓將士們恢復戰意,真正決戰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隨著一番吩咐後…
自是少不了曹彰、曹真對姜維的讚譽,寒暄過後…
姜維還有軍務,拱手告辭。
曹真與曹彰一齊將他送到帳門外,目送著他走遠,這才一起緩緩退回了軍帳。
曹彰忍不住問道:「你說這姜伯約與那關麟血海深仇,這我是知悉的,可父王怎麼就從天水撿到這個寶貝啊!」
曹真解釋說:「他爹在的時候,姜伯約還不至於如此睿智,但或許是他爹的死吧,這對他的打擊太大了,讓他迅速的成長起來了,也成熟起來了…」
說到這兒,曹真頓了一下,「咱們大魏最缺的不是將才,而是能與那關四匹配的年輕帥才啊…事實證明,那群老傢伙們思想固執,還沉溺在自己那老一套的東西中,這些墨守成規的東西卻是總被那關麟給預判到,若是咱們大魏多幾個如姜伯約這樣的才俊,何至於淪落到現如今的地步!」
「哈哈哈哈…」曹彰聞言笑了,「聽子丹這意思,是打算好好栽培這姜伯約咯!」
「既有才華,又謙遜低調,更是與那關麟有不共戴天之仇,無需擔憂其忠心,這樣的年輕人,我不栽培,你父王也會栽培——」
隨著曹真的這一番話,曹彰頷首,繼而一捋那黃須沉吟道:「哈哈,倒是我怎麼聽聞,子桓與那司馬仲達走的很近,可子丹對那司馬仲達卻是敵意重重!」
「這不一樣——」曹真回道:「姜維沒了爹,那便是沒了家門,這樣的人最容易被咱們宗室掌控!可那司馬仲達…
像是驚覺話說的有些多了,曹真趕忙閉嘴,然後話鋒一轉,「怎麼與子文胡言亂語起來了?哈哈哈哈,咱們先聊軍務,軍務——」
的確,儘管現在…因為強大的對手,曹真與曹彰不得不精誠團結。
可事實上,曹真與曹彰心裏面兒都清楚著呢,對外,他們是勠力同心,可對內,那耀眼奪目的世子之位,誰不想爭奪!
一邊是子桓,一邊是子文,一邊是子健——
這大魏世子之位,尤是懸而未決呢!
…
「呼」…
姜維本是坐在自己的軍帳中,他習慣每日將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在夜間悉數過一遍。
包括那關麟的部署,那炸包的破解,現在的局勢,接下來的戰略。
誠然,姜維能被稱為天水幼麟,他的才學與聰慧是無可厚非的,可十幾年追隨父親與鮮卑胡虜征戰的日子,更讓他學會了思考。
每一日,都要靜靜的思考。
他是聰明與勤奮的結合——
就在他冥想之際。
「伯約…」一道聲音從門外傳出。
這聲音,姜維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天水的老鄉,也是父親昔日的同袍。
這時候的姜維也顧不得冥想了,連忙起身,將這位叔叔迎進來,「叔叔這麼晚前來,當是有事兒吧!」
「是有事兒。」這男人迎上姜維的目光,似乎看起倆有些激動,甚至是…謹慎。
他是左右環顧,確保不會隔牆有耳後,這才說,「今晚巡邏時,抓到了幾名那關麟派來的細作,拷問情報,這是伯約你擅長的呀!」
聽得是細作,也聽得是拷問情報,姜維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這事兒,他又覺得不對勁…以往也有過拷問細作,但往往這些叔伯會是第二天才告訴他。
怎麼這一次…
姜維本想問,可話到了嘴邊,立刻就吞咽了回去,想來是…對方的身份很重要吧!
這次叔伯們逮到的是條大魚!
「辛苦了,走吧…」
隨著姜維的話脫口,男人已經領路在前。
而誠如姜維想的,這一次,對方的身份的確很重要,還真是條大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