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這已經是那關麟的極限(2/2)
他最後回首看了一眼這靜謐的洛陽城,然後轉過頭去,目光堅毅的望向前方…
「走——」
他要去執行一項極其危險,卻是覆滅大魏不可避免的行為。
他的名字叫做——姜囧!是大魏前安東將軍。
當然,這個身份似乎不重要,因為他還有一個…在現如今的局勢中,更加醒目與重要的身份——執掌三萬天水軍,已經兵臨洛陽的現大魏安東將軍姜維的父親!
這個身份,太關鍵了——
而就在這十餘騎向西北駕馬趨馳的時候,城樓上,一個年輕的公子巍然而立,他身披披風,頭上帶著冠帽,身邊有幾名侍衛,卻是沒有點起火把。
這也使得他那緊盯著姜囧一行的目光,很快被黑暗所阻絕。
呼…伴隨著一聲粗重的呼氣,這年輕的公子轉過頭來,借著城樓上昏黃的燈火,可以看到,這公子正是關麟。
而就在一刻鐘前,就在這城門前,關麟與姜囧並肩而立,目光均投向那城外的西北方向…
那裡,有一支來勢洶洶的魏軍;
那裡,有超過三萬來自天水的勇士;
那裡,是魏軍最後的希望;
那裡,還有一個帶著父仇家恨,恨不得要將關麟碎屍萬段的年輕公子。
關麟與姜囧一起走了幾步,兩人什麼也沒說,但好像…彼此間卻是心意相通,彼此的想法,兩人都通曉。
終於,還是姜囧打破了此間的沉寂。
「雲旗公子,你什麼也不用說,我姜囧駐守邊陲二十餘載,我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也直到,我該怎麼做…」
說到這兒,姜囧伸手指向西北。「那邊有三萬天水子弟,我知道公子一直在等什麼,也知道公子好生善待我是為了什麼,我更知道…這種時候我該做些什麼!」
「哈哈…」姜囧突然笑了,「公子,我姜囧聽說昔日你父親關羽關雲長身在曹營時,曹操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甚至…就連呂布的赤兔馬也贈予你父親關雲長!不過想來,你父親在曹營的禮遇,也比不上我在公子這邊的境遇…我在這兒,何止是小宴、大宴,何止是提金、提銀?」
「但我最終選擇站在公子這一邊,卻不是為了這些,榮華富貴固然重要,可對於我們這些駐守邊陲多年的兵卒,我們死都不懼,又怎麼會貪戀這份紙醉金迷…」
姜囧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才是吐漏心聲。「公子,你是我這麼多年第一個見到的,最懂我們這些邊陲將士的,公子一句,我們邊陲將士不怕死,我們唯獨害怕被遺忘…這,正是這些年,駐守在那十室九空,與那胡虜不惜以命相搏的我們…心中想的呀!」
「邊陲子弟不怕死,怕的是死的不值得,怕的是死後…沒有人記住…公子是我們的知己,一者士為知己者死,二者…我姜囧見識到太多公子的發明,見識到太多大漢有力量的一面,甚至,我會有一種感覺,那些發明…公子不是為了對付大魏用的,真正作用的地方是邊陲!是那鮮卑胡虜,是那西域都護,是恢復我大漢西域之風采!有公子輔佐的大漢必定是光明的,是會讓所有人…包括我們邊陲子弟過上好日子的!那夢中的日子,我仿佛看到了,我也希望…我們天水那三萬兵甲也一併看到,為了那一天,我…我肝腦塗地,我姜囧何惜這條命焉?」
姜囧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關麟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在漫漫黃沙中駐守而面容滄桑,這個見證過太多生死離別,這個有著濃重家國情深的男人。
他幾次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最終只剩下莊重的拱手。
哪怕是拱手,關麟尤不知該說些什麼。
姜囧見關麟拱手,他也拱手朝向關麟,語氣卻更加堅定與莊重。
「君有使命,必不負所托…」
說罷,他翻身上馬,伴隨著一聲「得得」的馬兒的嘶鳴,一行人疾馳出城。
反觀關麟,他則是第一時間奔上了城樓,望著姜囧這最後的一面。
此行兇險…
同樣的,此行若成,漢將光復,魏將不存——
…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當曹彰將他所經歷的,所看到的,所聽到的,為了活命所做的,所有的一切悉數都講述出來時。
曹真自是少不了倒吸一口涼氣,敏銳且擅長思考的姜維卻是不由得揣著下巴,像是陷入了一輪深深的沉吟。
「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那關四簡直是一個惡魔,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若是不除掉他,那大魏還有什麼將來?那這天下早晚被那大耳賊與關雲長奪去?我等早晚淪為他的階下之囚…」
哪怕是把事情全部都講述清楚,可曹彰尤是義憤填膺,他怒目圓瞪,那射出的寒芒如果能隔空殺人的話,那關麟怕是已經挫骨揚灰,渣都不剩了。
「所以,還等什麼,直接出兵,洛陽城充其量不過幾萬人,咱們有十萬人…一鼓作氣,奪下洛陽,那關麟,我要生啖其肉,生吮其血…」
越說越氣,越說,曹彰越是義憤填膺。
「伯約,你怎麼看?」
倒是曹真,他此前是領略過那關麟厲害的,諸如蹶張弩、連弩、霹靂十牛弩,這些…軍械,哪一個不是讓魏軍損失慘重。
只不過,這一次…直接玩炸的,這就有點兒…不講道理了!且有些恐怖了。
至少,曹真一時間尋不到破解之法,只能把目光望向姜維,聽聽他的見解。
卻見得此時的姜維,在短暫的沉吟過後,他像是想通了一些東西。
「伯約…」
經曹真又一次張口,姜維才說,「彰將軍方才說的話,我悉數都聽到了,這裡面其實是有一些疑點,第一點是…城中的炸響與城外炸響有些不同,城中的炸響是突然間發生的,且是在深夜那便是沒有人觸碰機關,而城外…很明顯的,是只要有兵士踩踏到機關,那便會炸開…」
唔…
別說,姜維這麼一分析,還真是讓曹彰沉默了,他愣了一下,竟是被姜維的話所吸引。
姜維接著說,「這就說明,這些所謂的炸響,是有兩個不同的觸發條件,一個是主動觸發,一個是被動觸發…同時,既然曹彰將軍攻城時沒有遇到炸響,那說明從洛河水路方向,並沒有這些炸響的埋伏,彰將軍受困時,第一時間想到的該是從洛水撤離,這樣可以避免損失!而漢軍在守城失敗後能從各城門順利撤出,也說明…敵人至少是預留著安然撤退的路線,只是這些路線,我們並不知曉而已!」
毫不誇張的說,姜維的話…就這麼一番話,就深深的讓曹彰蟄伏了。
他總算知道,為何曹真但凡遇到點兒事兒,就一定要請教這位「參軍」…
——『這傢伙,有點能耐啊!』
曹彰還在心頭感慨。
姜維的分析則還在繼續,「除了從洛水撤離外,其實還有一種方法,那便是通過收繳戰馬,讓戰馬從這埋伏的土地上高速踏過去,如此便可以試著引爆這些炸響,從而減少人員上的損失!這些,都足夠幫助彰將軍度過危機…」
「當然,現在看來,這些並不重要,事已至此,我們需要找出的是這所謂『炸響』的弱點,如果是觸碰式的炸響,就如我方才說的,可以用馬兒先行踏過後,大軍再行前進,如此便能完美防範,可若是主動式的炸響,我分析的是…也如同被動式的炸響一樣,那關麟的發明一定是埋在地下的,且是地表薄薄的一層,通過觀察,當能查出些許不同,然後通過少量兵士少量的探查,或許也能發現些許埋在地下的蛛絲馬跡…」
說到這兒,姜維繼續解釋,「深埋在地下的東西,總會與地表有些不同,這些…在我們關中人的眼裡,是能發現的!」
的確,關中人常年與胡虜拼殺,地面的馬蹄印記,伏耳聽到的聲音,地表的裂紋,這些都能判斷出胡虜騎兵的數量。
更別說,地表是否被挖掘過,是否是新填埋的土,這些…是能夠察覺的。
甚至…
姜維還在分析。「其實,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
「什麼?」曹真與曹彰異口同聲。
姜維則冷靜的說道:「如果那關麟有足夠的數量,能夠悉數炸掉整個河內城,那一夜,就不會只炸響半個時辰,而是整夜的炸響,基於此,他讓彰將軍帶五萬人逃離,固然有離間兵將關係,打擊士氣的緣故,可我卻覺得,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姜維那冷峻的眼眸凝的深重,「我篤定,他關麟已經沒有多餘的炸響的能力了,炸掉五萬兵,炸掉半座河內城,這已經是關麟數量上的極限,我軍根本就不必再畏懼於這炸響——」
轟…
轟隆隆!
姜維的聲音不大,可聽在曹真與曹彰的耳中卻猶如五雷轟鳴!
天雷滾滾,五雷轟鳴!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