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番外篇:《少年曹操》(2/2)
可以說…在太學中,大到攻城戰、謀略戰、野外生存;
小到木工、砌房子、鍛造…
甚至再小到箍桶、鑿石頭、砸銅盆、支鍋鑿、磨鏡子、打鐵…甚至還有醫術、藥理、樂理、樂器…
太學中,曹操學到的東西太多、太多、太多了——
甚至他在太學中見到了大漢經神——鄭玄。
他認識的亦師亦友的前輩、教員,也是他後來任議郎時的上級——蔡邕!
何顒給他的太學畢業卸下評語…
太多…太多…
除了那些為世人所知的,這些鮮有人提及的太多、太多了——
終於…
這一個個畫面愈發的具象。
白綾在曹操的脖頸上,那窒息感,仿佛將他帶到了嚴冬。
這是一段多麼輝煌的人生旅程,窒息下的曹操,雙目充血的曹操,尤是看著窗口射進寒月的冷輝,火盆里跳動著噼啪作響的火苗,這樣的長夜,有大量的時間,讓他在記憶里搜索。
扶祖父棺柩回鄉路上的飛雪——
開滿譙郡的紫色泡桐花——
奔跑在陽光下的洛陽大街小巷,招貓鬥狗的無知歲月——
大學入學哪天的祭祀儀式——
學習駕駛馬車,連人帶車全部落水——
攀爬城牆,重重地摔下去——
「百工」課上的種種失誤——
畢業表演時,車輪突然非去——
洛陽北部尉,坐在那三條腿的椅子上,讓他仰面摔倒;
頓丘黃河決口,百姓對天絕望的嚎哭;
他曹操和數百名鄉人堵在決口浪濤里;
戰場上挖坑埋葬無數無辜受到殺戮的百姓;
太學獨木橋邊雕刻在石頭上的八個大字;
橋玄在獨木橋上跟他說的話;
鄭玄來太學時,全體師生下跪;
蔡邕撫琴——
段熲站在城頭指揮演戲;
許劭的月旦評——
何顒給他的畢業狀游寫下評語——
濟南國一座座被推倒的活人祠廟,百姓拍手稱快——
濟北老百姓沿黃河南岸將他的船送出數十里——
討伐黃巾,從冀州回軍路上的大雪紛飛——
頓丘城內和百姓一起在月光下的換樂——
數次給皇甫嵩下跪——
父親講述他不得已貪腐經歷時的哭泣——
皇帝犒軍時,一把握住他滿是凍瘡和血口的手,領他頓覺溫暖…
自此…
曹操走完了他那「忠於漢室」的青年歲月。
這…便是他的初心。
便是他會渴望在墓碑上刻上「漢征西將軍曹操之墓」的初衷與使命。
但終歸,天下不是他一手創立,也不能按照他想要的方法發展,他用少年、青年、壯年的前半成,都嘗試著做一個「忠漢之人」,做一個治世之能臣。
可…他陷入的卻是屢次罷黜、無官可做,無世可救的怪圈,陷入了一次比一次更大的絕望。
他所能做的…唯是繼承,無論好的、壞的,還是不公平的,不合理的…他似乎只能繼承?
不…
還有一條路,那就是「打破」!
打破這混亂的舊綱常,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建立一套全新的社會體系。
可糟糕的是,他需要面臨的是一個國不是國,家不是家的混亂時代。
幸運的是,他以大魏的建立去拯救大漢帝國,消除不好的,打擊壞的,建立公平、理想的大同社會…
放眼這天下,放眼前後五百年?又有誰有這樣的機會?
從這裡看,從這裡想…
他這一輩子值得了!
值得了!
唯獨遺憾的,只是他用一種黑暗的方式去踐行他的初衷。
——「吾…」
那白綾上嘶啞的聲音響起。
後面的字眼更加嘶啞…
——「願盡吾之畢生…成…成…」
這是窒息下最後的呢喃。
是屬於魏王臨別的寄語。
——「成帝之輔弼,國…國之棟樑!」
不忘初心…
曹操的這一死,踐行的是他的初心,是他前半生的使命,也是他這一世的終點。
——吾願盡吾之畢生,成帝之輔弼,國之棟樑!
若他這一輩子…
只有前半生,那該多好?
若他這一輩子,只用前半生去踐行,那…那或許後世就不會再有那麼多的鍵盤史學家去喋喋不休、爭論不止…
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人對他的功過是非去歌頌,去銳評,去悼念,去惋惜,去痛斥——
…
…
昏黃的孤燈下——
《孫子兵法》擺在左邊,《春秋左傳》捧在手心…
關羽忽然一個哆嗦。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麼,不,是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月的寧靜,透過窗子灑下一片白芒——
「父親…」
只見的關平匆匆的闖入此間。
關羽見他十分驚惶的表情,不由得問道:「何事?」
「是曹操…」關平吟出一聲,然後迅速向前,附耳…在關羽的耳邊言道什麼。
只見得關羽那原本眯起的丹鳳眼,霍然瞪大,幾乎是爆出一般。
他那更古不變的面癱臉,這一刻…也開始僵硬的抖動,抖的越發的厲害——
他的心更是在這一剎那跳動不已。
砰——
砰——
砰——
終於,在良久的沉默過後,關羽那罕見沙啞的聲音傳出,一字一頓。
「曹操?曹操他真的死了?」
「死了?」
渾身一個抖動,雙腿一個踉蹌,關羽整個人向一側跌倒。
關平連忙一把扶住…
可關羽,還是有些恍惚。
「曹操?他真的…真的死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