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曹操:孤,信不過他們(2/2)
『了斷——』
凌統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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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已是開口感慨:「即便是如今的局勢下,魏軍士氣低微…可張遼張文遠的話,多半…多半…」
陸遜欲言又止…
畢竟是江東人,畢竟是經歷過逍遙津的慘敗,張遼這個名字…總是在江東文武中有著異乎尋常的影響力,就像是夢魘。
「呵呵…」
關麟迎上陸遜的目光,仿佛陸遜與所有江東文武心中想的,他剎那間都意識到,都明悟了一般。
他淺淺的說,「把經歷過那場逍遙津的江東兵將悉數都調來吧…」
說到這兒,關麟那緊眯著的眼睛突然睜開,突然就釋放出一眸自信且奪萃的精芒。
他指著輿圖中酸棗縣的位置,鄭重其事的說道:「就在這裡,我帶你們徹底揭過去那往昔的夢魘——」
這…
關麟的話有些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陸遜接著說,「哪怕我們的兵將再多,那張遼張文遠多半也不會服軟。」
「很簡單,那就打到他服——」
關麟最後留下這麼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旋即,就邁著龍驤虎步向衙署外行去…
他要開始做這「除卻夢魘、擊潰張遼」一戰,最後的部署!
再沒有一刻,他的目光、他的臉頰、他的話音…比此刻更加堅定!
當然,他的話…特別是後面半句「那就打到他服」,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
…
陽平關,曹操的官署之內,五斗米教的治頭大祭酒張方帶著長姐張玉蘭、侄女兒張琪瑛單膝跪在曹操的面前。
此刻,經這二女之口,她們娓娓將成都那邊發生的一切悉數告知,當然…關索一男六女大被同眠這一節,兩人均是默契的沒有提及分毫。
「仲德…仲德竟是在那蠻營!」
曹操的神色有些落寞…
但…這種局勢根本無法給與他太多落寞的時間,他必須迅速的將程昱的死…拋之腦後。
事實上,在威脅來臨之際,曹操比任何人都要心似鋼鐵!
「果然…」曹操深吸一口氣,再也不提有關程昱的話題,他只是眯著眼,感嘆道:「孤猜對了,那些蠻人並不是來幫孤,而是受到那諸葛村夫的蠱惑,是要來此助賊誅討孤——」
曹操說這話時,不由得踱步走到官署的門前…
其實,如今官署外面,整個魏軍上上下下悉數都在議論。
甚至那些議論之聲嘈雜、喧鬧的很…不乏傳入這官署,隔著門窗…傳入曹操耳畔的。
「聽聞這次蠻族只是派來一支先鋒部隊,不過萬餘人?若如此…那他們才有多少糧?夠我們這邊幾十萬人食用的麼?」
「至少,大王這次還沒有下令小斛分糧,也沒有倒霉的糧官為此殞命,這說明…單從糧草上,大王還是有恃無恐的!」
「沒錯…也許,那些蠻人彪悍,大王是打著與他們內外夾擊擊潰蜀軍的心思?若能擊潰蜀軍,也不乏搶到他們的糧食?」
「話說回來,咱們的安國亭侯程先生不是就在蠻族的軍中麼?若內外夾擊擊潰蜀軍,他會不會又重操舊業…將那賊軍做成曬肉乾吃?」
「嘔,你能不能別說這些個…噁心…」
「這有什麼,在咱們整個魏軍中,誰人不知道,賈詡賈文和先生、程昱…程仲德先生,他們一個是傷天和不傷文和,一個是損陰德不損仲德…我們嘛…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不斷的傳出。
有看好的,也不乏疑竇的,猜忌的…曹操聽過張玉蘭、張琪瑛的話,又聽到這一片譁然的聲音,神色變的更加陰鬱、冷漠。
好不容易經過兩日休整微微減緩的頭風又隱隱有些發作的跡象——
曹操緩了一下,然後聲音低垂,有些懊惱,有些沮喪的說道:
「當初,官渡之戰時,孤也因為糧食陷入絕境,那時…孤還有三日之糧,眼看著就要兵敗如山倒,可最終等來了許攸…而這一次,孤也等到了最後,希望等到一絲戰局的轉機,可惜…可惜…已經沒有轉機了!」
曹操那虎目已是沒有了光彩,他望向張方:「張大祭酒…如今的境況,孤不瞞你,魏軍的糧食今晚的已是最後一頓,明日一早就會斷糧!等不到正午,軍心就會譁變,等不到傍晚…不用拿蠻兵與蜀軍合攻,這陽平關提前就會崩潰,瓦解…」
不止是眼睛裡沒有光彩,曹操的聲調中也飽含著滄桑,可他沒有絲毫隱瞞,如實的講述給眼前的五斗米教高層:「孤已是陷入絕境,一個不慎,孤的命怕是就要丟在這裡…」
說到這兒,曹操的話音停住了,語調也沉默了。
張方則是「啪嗒」一聲就跪下,他拱手道:「大王能將這些告知於我…足可見大王對臣,對五斗米教的信任…臣…臣…不論局勢如何,臣必定堅守在大王身旁,誓與大王共生死,共存亡!」
說到這兒,張方的頭「咣當」一聲就磕倒在地,這也使得張玉蘭、張琪瑛一齊把腦袋磕下。
「好…好…」曹操連忙將張方,也將張琪瑛、張玉蘭扶起…他語重心長、推心置腹一般的繼續說道:「孤是經歷過那袁氏一族四分五裂、分崩離析的…孤太懂了,大魏強盛時,孤身邊的都是好人,一個個都是忠心耿耿,可現在不同了,局勢不同了,潁川出身的鐘繇都背叛於孤,誰還能靠得住?呵呵…三十餘萬大軍,數百文武,孤現在信得過的唯獨你們…」
曹操用無比信任的眼神凝視向張方,這份信任,更像是他對五斗米教,對天師道的。
事實上…
自打昔日張魯歸降,言出那句「寧為曹公奴,不為劉備上賓」起,曹操便已是對五斗米教推心置腹。
也這是為何,當此為難之際,他信不過任何人,卻唯獨把逃遁的任務交到五斗米教的手裡。
「孤打算以這三十餘萬兵卒為誘餌…趁著他們缺糧譁然之際,也趁著敵軍攻關混亂之時,由你張大祭酒選出一支千人的精銳護送孤逃離這漢中…孤的基業在北方,只要孤能活著回到鄴城,即便是局勢萬般不利,孤也有信心能夠重新開始,力挽狂瀾…孤特地留有一些糧食,足夠千人兩個月路途上的開銷!而能否將孤送回鄴城,全…全仰賴五斗米教了——」
說到這兒…
曹操莊重的拱手拜向張方。
而這…也是曹操成為魏王之後,第一次莊重的向別人拱手。
一時間,張方、張琪瑛、張玉蘭只覺得諾大的擔子壓在他們的身上,甚至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而張方是沉吟了許久,方才開口,「大王,我就這就去告知賈先生與賈將軍…讓他們準備一下,明日一道撤離——」
第一個賈先生是賈詡,他是如今曹營中唯一的軍師,是曾為大魏立下過赫赫功勳的謀士!
第二個賈將軍是賈逵,在歷史上,他是曹魏的三世功臣,如果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曹操臨終前,特命他主持喪事,是曹操一手提拔起來,極其信任的臣子。
更何況,昨日…曹操特地將他們兩位喚入自己的馬車…
這使得張方認為,賈詡與賈逵必定也是魏王此番逃亡要帶走的人。
只是…
出乎張方的意料。
就在他提出要告知賈詡與賈逵時,且準備轉身出門去安排時,曹操大手一揮。
「你站住!」
「啊…」
「不用告知他倆…」
這…張方還在驚愕,曹操那冷凝起的虎目中已是透出了別樣的光彩,他鄭重的吟道:「孤信不過他們——」
這…
隨著曹操這樣一句,張方呆住了。
昨日…昨日還一併在馬車中的賈詡與賈逵…如今大王曹操對他們的評價竟然是…竟然是信不過他們!
那…那這逃亡的計劃?
不…
張方剎那間恍然,不只是他,張玉蘭也突然像是明悟了什麼。
會不會…會不會賈詡與賈逵…也是大王逃離計劃中的一部分呢?
——『難道!』
張玉蘭不由得心頭喃喃:『難道,大王是在…大王是在利用他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