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花關索紅袖添香,諸葛亮支身截蠻(2/2)
本還驚喜於巴山局勢突變,因為子龍、翼德、黃忠、諸葛恪那神乎其神的戰績,愣生生逆轉了時局的劉備。
接下來的一刻,心情急轉直下。
「南蠻已經入侵了麼?」
劉備不由得深重的問道,語氣中滿是不信。
「是!」孫乾重重的點頭,然後拱手道:「信箋是成都發來的,南中通往成都沿途的郡縣也有傳書,這幾乎可以篤定…這消息是真的…算算這傳書的時間,怕是如今,那蠻王的大軍已經打到綿竹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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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乾還是保守了——
何止是打到綿竹關了,已經抵達鹿頭山,就要過那大名鼎鼎的落鳳坡,然後…然後就是成都城了!
當然…即便是按照保守的推測。
劉備的神色也根本掩飾不住的緊張。
「孝直…」
第一時間,劉備轉向好基友法正,「巴山關乎著漢中的歸屬,關乎著那曹阿瞞全線的潰敗,我本不想撤離,可成都乃是我軍大後方,蜀軍的家兒老小全都在那裡,一旦有個閃失…怕是三軍的士氣也就徹底崩潰了!可若是退軍…那…」
劉備話說到最後,突然啞然了…
因為後面的話他沒辦法說。
要怎麼去講啊?
整個巴山還有千千萬萬為了他劉備,為了漢室三興而浴血奮戰的將士們,這裡的中軍大營不倒,這些將士們就…就會一如既往的堅持下去,在這山巒間與逆魏的兵士搏殺,搏出巨大的轉機。
可是…這些都會隨著劉備退軍而…而…
劉備不忍心去講,甚至不忍心去想。
他若撤軍回援,那這些兵士的命就將註定葬送在這兒了——
他拿不定主意,他只能去問他的好基友,他的主心骨法正,徵詢法正的意見。
「主公,這裡的營盤不能動…」
法正的語氣格外的堅決,除了堅決之外,他列出了他的理由,「我們所處的巴山與成都相距甚遠,南蠻已經入侵,這種時候的回援於事無補,反倒是墜了三軍的士氣,寒了三軍的心,也給逆魏追擊我軍的機會,將好不容易扭轉回來的局勢再度葬送,此為其一…」
說到這兒,劉備面色中有些動容。
法正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二,蠻族雖人多勢重,戰鬥力彪悍,可…卻多為有勇無謀之輩,孔明手下兵力雖不足,可孔明卻是足智多謀之輩,主公既把成都交給孔明,無論如何也當…也當信得過他呀,何況…何況還有…還有雲旗!」
法正這突然的話鋒一轉,讓劉備有一種應接不暇的感覺。
劉備疑惑的重複道:「雲旗?為何是雲旗?」
「洛陽那邊的戰況主公也收到了…」法正眯著眼,解析道:「雲旗已經解決了曹彰、曹真的兵馬,可是整個戰報中…主公可看到了有任何關乎雲長將軍的消息!」
唔…
的確,劉備得到的戰報是關麟成功策反姜維,致使北線大捷!
南線的話,則是由周倉、關銀屏等將,勠力同心…將張遼逼退,整個戰報中並未…並未出現雲長啊!
嘶…
先是一愣,繼而…劉備仿佛被法正點醒,恍然大悟一般,「孝直,你的意思是…二弟並不在洛陽,那…那他會在哪?」
「我也不知道?」法正一攤手,然後沉吟道:「其實,主公不用憂心二將軍,雲旗這孩子總是能在不利的局勢下,做出驚人的舉動一舉力挽狂瀾,我想…既如此,既二將軍不在洛陽,那是不是…他已經帶兵馳援成都了!」
法正沒有把關羽往漢中、長安這邊想…
事實上,這邊因為隔著「房陵」、「上庸」二郡,想要抵達談何容易?想要突破,也絕不會沒有任何消息!
那麼…只能是成都了。
「呼…」隨著想到這裡,劉備不由得長長的吁出口氣,「如此,若雲旗一早就料到南蠻入侵,提前派雲長帶關家軍前去馳援,那麼…成都無憂矣,我們也可安心應戰。」
說是對關麟的信任也好…
說是對關麟的猜想也罷。
總之,因為關麟,劉備再度提起了那本已重重墜落深淵的信心,他的眼神也更堅定了。
法正正想要繼續感慨一番…
卻在這時。
「主公,主公…」原來是簡雍,他匆匆而來,見到劉備,慌忙的張口,「不好了,剛剛漢中的眼線發來一條機密的消息,說是…說是曹操盡調長安與漢中的兵馬馳援這巴山,足足有十餘萬人…且這一次,他們運來了許多重型軍械,想來…想來是要強攻我們的軍寨!」
唔…
劉備聞言一驚。
法正卻是第一時間問道:「憲和,你需告訴我…我們的眼線可有提及,這些重型軍械運抵巴山需要多久?」
「一個月…至多一個月…」
隨著簡雍的話傳出…
法正的眉頭微微的凝起,他的眼芒緩緩的移回劉備的臉上。
此時的劉備也在望向他…
四目相對…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可彼此心頭想著的卻是同一句話。
『距離決戰的期限,只剩下一個月了——』
…
…
咚咚咚——
鹿頭山,落鳳坡山底,當年鳳雛龐統便是在這裡被射殺,為劉備誅討劉璋造出一個「出師有名」——
今日的這裡,蠻人軍隊,人獸合計二十餘萬正向此間行來。
象兵齊進,那「隆隆」的象腳聲傳出的聲響震天動地。
時不時的還有虎營、豹營中猛獸的呼喊,讓人聞之膽寒,望而生畏。
反觀那鹿頭山山腳的正中…
一方漢字大旗飄揚,那華蓋傘下,諸葛亮一身書生的鶴氅,四個兵士站在四周,面前的桌案上則是擺放著水盆、香爐、琴和水盞。
「咚咚咚——」
過萬蠻兵的腳步聲「隆隆」響徹…這份壓迫感越來越近…
諸葛亮卻是站著身子在水盆中洗了洗手,然後,泰然自若的坐在那華蓋傘下,運筆如飛,寫起了書法。
諸葛亮是軍事家、發明家,卻也是書法家,他的筆鋒不像是蔡邕飛白書那樣肆意,也不像鍾繇書法那般豪闊,他的筆力纖秀,楷書的法度謹嚴中透出靈動清俊,特別是所有橫劃都向右上方傾斜…內斂淡雅,不沾一絲躁氣。
大有四個字——「乾坤清氣」的風采!
而當那白紙上「夫必勝之術,合變之形,在於機也。非智者孰能見機而作乎?見機之道,莫先於不意。故猛獸失險,童子持戟以追之!」
幾列大字揮灑完畢之時…
卻見得,一干蠻族的兵士上前,足足上百人,竟是將一口大缸給抬了上來,還有上百人則是布上柴火,將大缸搬到這柴火之上,似是在煮什麼…
諸葛亮只是微微抬頭,然後依舊低頭去寫新的一篇。
這時…
一個身材高大、年齡頗長儒生打扮的男人走了過來,是程昱…
他一步步的走到了諸葛亮那桌案的面前。
諸葛亮尤在寫字…
——「蜂蠆發毒,壯士彷徨而失色。以其禍出不圖,變速非慮也…」
程昱念出了諸葛亮的字,連帶著試著解析道:「小小的毒蜂只憑藉自己一根毒刺,就可使強壯的大漢不敢靠近,對敵人來說,讓災禍突然出現,防不勝防,無法預料,是最好的制勝辦法。」
解析完畢後,程昱微微搖頭,「久仰大名,諸葛孔明,吾乃大魏使者程昱,今日難得一睹真容,更難得一睹這墨寶,不過…昱好奇,你這一根小小的毒刺,能使得二十萬蠻軍不敢靠近麼?」
聽得程昱這麼說,諸葛亮筆鋒一頓,抬起頭來。
「原來是程先生,失禮,失禮。」
「不過,程先生的問題,我這毒刺究竟能否攔住蠻族大軍,這個…不妨試一試——」
雲淡風輕,氣定神閒…
這是程昱沒有想到的,諸葛亮今年還沒有四十歲吧?
卻顯得比他這個將近七旬的老叟更沉穩、更內斂!
程昱笑了,「哈哈…哈哈…」
一邊笑,他一邊說,「我不知你是從哪來的自信?但,你看到這口大鍋了麼?」
程昱回首望向那口巨大的鍋,此刻,柴火已經點燃,要不了多久,裡面的水就會燒開。
「我篤定,要不了半個時辰,你就要被投身這口熱鍋中,然後被蠻王與各部落首領分而食之了!」
說到這兒,程昱餘光瞥向諸葛亮。
「你就沒有一絲畏懼麼?」
「畏懼什麼?」諸葛亮淡淡的一笑,他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甚至,他在用最溫柔的話道出那最強硬的話語。
「說不定,投身這口熱鍋中,被蠻王與各部落首領分而食之的並非亮,而是某個敵國的使者——」
說到這兒,諸葛亮已是緩緩起身,左右護衛要靠近守護,諸葛亮卻是揮揮手,示意他們離去。
自己則一步步的走向那蠻族的大軍。
一邊走,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程昱說。
「你還沒贏,我也沒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