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關家逆子大結局(貳)(2/2)
關麟與張星彩幾乎是同時發聲的…
這聲音發出,關麟就無語了,這女人怎麼傻傻的。
躲?
拿什麼躲?
有那麼一瞬間,關麟覺得他當初吟出的那句學武救不了大漢簡直是謬論,是歪理…
或許,學武救不了大漢,但至少…能讓他撿回一條小命!
當然,關麟還是忍不住再度責問一句,「快收起來,擦槍走火是很危險的——」
這是下意思吟出的…
考慮到大漢已經製造出火槍…張星彩是能聽懂的。
也正因為如此,張星彩直接反問,「你也知道擦槍走火是很危險的?哼,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呃…
一貫善於言辭的關麟,竟被張星彩這一句給懟的無言以對了…
——『這妮子?這是怎麼了?』
他並不知道,他深入虎穴與那小虎「擦槍」最終「走火」的事兒,只以為張星彩這是在發瘋…還發的是沒來由的瘋!
故而,關麟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可張星彩不管那麼多…
「這一槍…是我從子龍師傅那裡學的是七探盤蛇…」
她也不顧關麟的臉色…自顧自的舞起槍來。
只聽得「嗖」的一聲,銀槍收回,再度出槍,卻不是刺向關麟,而是憑空劈刺…槍出如龍——一時間,壓、崩、挑…各種動作臂力驅使,信手拈來…
這是與七探盤蛇截然不同的槍法…
張星彩的話再度吟出。
「這一槍,是我從雲祿姐姐那裡學的…七十二招馬家槍——」
話音落下…
第三種槍法再度呈現,槍尖綻放出朵朵槍花,這一次加上了腳步,腳步輕盈,進退之間,仿佛踏著無形的旋律,每一次轉身、每一個跨步都與槍花的綻放緊密相連。
「這是…子龍師傅的百鳥朝鳳槍法——」
三種槍法過後,張星彩還在舞槍,長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出洞,迅猛異常;時而似鳳凰展翅,優雅翩躚。
槍尖划過空氣,發出陣陣銳利的嘯聲,這是一種月明之下極致的巾幗英豪,這是讓人沉淪的颯爽風姿…
仿佛,映入關麟眼中的不是槍花,不是槍法,而是力與美的結合,是綻放下的張星彩,更是綻放出的,在大漢疆場綻放過的戰場之花——
可最終,也不知道是張星彩用力過猛,導致脫力,還是她情緒使然,銀槍竟是脫手…而她的情緒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方才還吟出的颯爽英姿的「哼哼哈」,突然間就變成了「嗚嗚嗚」的哭泣鳴啼
…就仿佛…仿佛是夜鶯的哭聲一般。
「嗚嗚嗚——」
一時間,這巨大的反差盡數浮現於關麟的眼帘。
那雙手捂住雙眼的摸樣,讓人哀婉,讓人憐惜——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關麟最聽不得別人哭了,特別是女人…還是自己的女人。
他也顧不得張星彩今天行為的怪異,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在懷裡,去拍她的後背,去試著安慰!
方才還是巾幗英豪的女將軍,這一刻,就宛若變成了在深宮中獨守閨房幾十年的小怨婦般,只是用手輕輕的捶打著關麟的胸口,然後「嗚咽、嗚咽」的哭個不停。
「為何哭成這副摸樣,就算是被人欺負了,可你…你也得告訴我啊!」
關麟越發的一頭霧水。
「嗚嗚…你還這樣問?誰欺負的我,你不知道麼?」
「誰啊?」
「嗚…嗚,欺負我的…就是…就是你這負心漢,就是你關麟——」
張星彩爆發似乎的哭喊出來。
「我?」關麟覺得詭異極了,自打今日張星彩出現就很詭異,到現在更詭異了。
負心?
關麟尋思著,他又沒移情別戀?又沒搞破鞋?更沒像曹操那般惦記別人媳婦?他怎麼就負心漢了?
離譜!
這就很離譜——
這時,張星彩的話再度吟出,她猛地一推關麟。
借著拉開一些距離,她的手指如刀般指著關麟,然後哭腔著說,「關麟,我知道你很厲害,也知道你立下的功勞數也數不清,便是公主下嫁給你,你也受之無愧…可…可你知道…你知道我為了要嫁給你,我為了努力的追上你的步伐,我…我有多努力麼?」
「你不識武,需要人保護,於是我回到巴蜀後,每日都在苦練武藝,我拜趙雲、馬超、馬雲祿、陳到、黃忠、嚴顏為師,我學習十八般武藝,我每日纏著大哥張苞與我對練,我每夜都要拉壞十幾支弓…我就是為了能追上你的步伐,站在你身邊,然後用我的銀槍保護你,不允許任何宵小靠近你一步,傷到你分毫…這些,這些都是我的努力啊!」
「你說女子當學那花木蘭,可對鏡貼花黃,可鐵甲披寒光…我…我便向娘學習烹食,學習織布,學習量體裁衣,學習女紅…甚至,為了能與你聊一些百工奇巧,我會拜託黃夫人教我木藝,教我做一個百工匠人…我…我真的已經、已經儘可能的做到極致,可你…可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將我拋之一旁?是…是我做的不夠好?不夠努力麼?」
隨著張星彩的話吟出…
關麟更詫異了。
若不是張星彩這麼說,他還真不知道,自打荊州一別後,張星彩能努力到這般程度,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追上他的步伐麼?
那麼…
「我何時將你拋之一旁過?」關麟一臉的不解。
「還說沒有?還在騙我?」張星彩冷哼一聲,「在江東,那孫魯育的肚子裡懷著你的子嗣,要不了幾天,你就要做爹爹了?到時候,你迎娶那孫魯育進關府的大門,這還不算…不算是始亂終棄,不算是將我拋之一旁麼?」
啊…啊——
無疑,張星彩的話還是勾起了關麟記憶中最深埋的那一處回憶。
是孫魯育?
是小虎?
他記起,他的確與那孫魯育乾柴烈火過,也深入虎穴過。
甚至,那段時間,關麟還想過…要不要接她入關府做填房丫鬟,甚至想過要與「老司機」的大哥傅士仁商量下這事兒。
其實,當初拿下江東的時候,關麟便假借母親的名義已經將那大虎、小虎納為填房丫鬟。
只是後來,局勢急轉直下,一樁事兒挨著一樁事兒,連珠炮似的,稟明母親真相的這件事兒在關麟這兒也就耽擱了下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
孫魯育肚子裡有孩子?
等等,孫魯育有孕,他關麟竟是一無所知…
天哪?
天哪?
這消息對關羽是晴天霹靂,對關麟又豈不是晴天霹靂呢?
怪不得張星彩說他是始亂終棄;
怪不得…張星彩一口一個負心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當然,比起這個,關麟下意思的發問。
「真快出生了?」
「你…」張星彩生氣的就要去撿銀槍。
哪曾想,轉身的功夫,她的手突然被什麼給握住。
是關麟的手,並不那麼有力,但此番…卻十分用力。
「星彩,我想…這件事兒,我還是要向你解釋一下的…」
「你都快要娶她了,她就要做你夫人了,你還解釋什麼?」
「我何時說要娶她的?」
「不娶麼?」張星彩的大眼睛連連眨動…
「沒人規定,意外有孕,就一定要做正室夫人的吧?」
關麟的語氣鄭重,神情更是一絲不苟,「你、我就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們是經歷過許多的,再加上你爹與我爹的關係,自打上一次你來荊州起,就命中注定,能做我關麟正室夫人的唯獨星彩你呀,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關麟是了解張星彩的。
張星彩不是那種聰明絕頂的,但卻是很執拗,是那種一根筋的…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性格,關麟意識到,她誤會了,其實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這個孩子,而是他關麟正室夫人的身份哪!
張星彩的身份決定她不可能做妾室的。
也正是如此,在她的意識里,按照常理,關麟與孫魯育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那麼…接下來,順理成章的就是要成親…就是要八抬大轎的迎娶,而那一日,也將是她張星彩註定出局的時候。
她…她完全接受不了出局。
她…她完全無法割捨對關麟的這份情愫啊!
只是,她忽略了一點。
不是任何事都會遵循常理…
就比如這一次。
「你說…你不會娶她,哪怕她誕下你的孩子,你也…也不會娶她?」
隨著張星彩的話。
關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把又將張星彩拽回,然後用手將她那如刀刃般僵硬的臂膀伸到了自己的脖子旁。
關麟努力的讓自己深情款款、含情脈脈一分。
也怪他對這男女情愫之事太不懂了,事實上,或許在關麟的世界裡,女人…哪怕是夫人,最多也只占他精力的十分之一。
「看著我…」
「幹嘛…」
被關麟這麼一說,兩人的鼻子幾乎能觸碰到一起,張星彩緊張極了,也羞澀極了。
關麟的話卻是吟出,「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擺在我面前…」
沒錯,此情此景,他能想到的也唯獨這「爛的掉渣」的台詞…
果然,張星彩完全不買帳。
她疾呼一聲。
「你在幹嘛?」
這一刻關麟才意識到,台詞裡那些肉麻的話都是騙人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握緊張星彩的手更用力的幾許,他用十分鄭重與嚴肅的口吻問出那句。
「明天,我們便定親?如何?」
「啊——」
張星彩霎時間面靨緋紅一片,這註定是她這輩子最跌宕起伏的一天,從誤會下的苦澀與悲憤,到女漢子似的舞槍逞強,到誤會解釋時的嚶嚶哭泣,到最後得到答案的欣喜與彷徨,再到…再到現在,當「定親」二字吟出,躍然於她的耳畔時,她…她竟一時語塞,她徹底懵了,不知所措。
「大伯、我爹、你爹都在洛陽!」
「明天雖然有些急切,但是定親…總歸不那麼複雜,理應是來得及的!」
關麟的話吟出…
張星彩徹底的破涕為笑,「你…你是說真的?」
「如假包換!」關麟鄭重的頷首,然後他看看天,「總不至於,今晚就定親吧?」
「今晚是不能定親…」張星彩輕吟一聲,抿了抿唇,從消極情緒中走出的她,除了展顏的笑外…她又變回了那個大大咧咧的張府大小姐。
只見她用另一隻手拉住了關麟的手,然後牙齒輕輕的咬了下唇,遲疑了片刻,這才開口:「即便是今晚不能定親,但我們可以做其它的事情啊!」
「什麼事情?」
關麟還有些木訥。
「你別裝傻…」張星彩那颯爽絕美的額頭輕輕點動,牙齒再度咬唇,像很是難為情的說道:「就…就你…就你怎麼跟孫魯育懷上小孩子的那個…」
「啊…」關麟一愣,他下意思的左右環望,「這裡,不太好吧?」
「我知道一處…你跟我來。」張星彩一把抓住關麟,拉著就往一邊跑…
原來,這是北邙山腳下的一處農莊,張星彩闊綽的將一大袋錢交給了農人,作為交換,她們要用這房子一個夜晚。
農人掂量著這錢袋的分量,自是欣喜異常。
隨著「嘎吱」一聲,農舍的大門關上…
燈…也熄滅到只剩下一盞。
仿佛,世間的女人總有這種能力…在黑暗中,他們能夠迅速的從獵物轉變成獵手——
方才在外面,還有些扭捏、哭哭啼啼的的張星彩,竟是突然宛若女王般一把將關麟推到。
關麟還沒有進入狀態…
張星彩的聲音再度吟出,「多久?」
「啥?」關麟驚問。
「我問你與那孫魯育…」
「我…」
不等關麟回話。
張星彩的聲音已是吟出,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你知道我要幹嘛…」
儼然,作為假想敵,張星彩隔空已經要與孫魯育比較一番了。
是啊,她是主母!
雖然說常規的宅府中,主母是要輸給小妾的,可她張星彩不一樣,她一生要強,她怎麼可能失了先機,卻又…又在這床帷之中遜色那小妾一籌?
明月之下,兩道身影在月光的傾灑下,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濃濃的情義…是解開一切誤解的鑰匙,同樣的…也是這份濃情,就連明月,都要羞澀的悄悄的躲在了烏雲之中。
這註定是一次漫長的旅程…
直到賢者時間。
張星彩方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孫魯育,還有你那即將誕下的孩兒啊!」
張星彩依偎在關麟的懷中,大眼睛卻是一眨一眨的,像是十分期盼關麟的回答。
床榻上尚有緋紅…
關麟思索了片刻,然後回道,「從今天起,你便是我關麟的妻子,是關家四公子府邸的主母,孫魯育…還有那孩兒,這都是府內之事,理應由你這主母做主,你又何故問我呢?」
也就是關麟這話落下之際。
張星彩已是張開小口,狠狠地咬在關麟的胸膛上。
這一次,她像是刻意不留情,一口咬下去,哪怕是關麟都嚇了一跳,直到那很明顯的牙印浮出。
張星彩這時吟道,「我不是那些擅妒的女人,可…你納妾也好,娶小也罷,總歸是要讓我知道的…關家府邸那麼大的門楣,若是正經女子,我不會攔阻…但若以後,再有這般我是最後知曉的,每一個,我便咬你一口…」
鬆開小嘴的張星彩,抬起俏臉,那副佯裝惡狠狠的摸樣,卻是在那透過窗戶的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嬌俏。
「所以…」她接著說,「接過來吧,我與你一起去趟江東,便是納妾…咱們關家府邸禮數卻是不能少的!」
也就是張星彩這一番話。
關麟一把將她抱緊。
「你幹嘛?」張星彩故作推脫…
關麟卻說,「我好像…又…」
張星彩聞言,大驚:「啊…你…」
…
…
劉備與法正本在下棋,兩人似乎知道了什麼,相顧一笑,回首青春芳華…誰沒有那青澀、乾柴烈火的時光。
就在這時…
「哐哐」的擂門聲,以及突然的推門聲同時響起。
「大哥——」
是關羽的聲音。
劉備有些意外,「這麼晚?雲長怎麼來了?」
「是文遠要見大哥…」關羽引張遼進來。
張遼拱手,「拜見劉皇叔…」
如此行禮,這使得劉備與法正眼神交匯,像是彼此間已是知悉了什麼。
劉備命人撤去棋盤,然後引眾人落座。
張遼正欲開口…劉備當先擺手,示意他等等,然後,自己則當先吟道:「文遠今夜能來,想來是已經答應了孟德兄的請求…」
「是…」張遼吟道。「果然,魏王說的沒錯,他的計劃…劉皇叔已經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應允下來了。」
「哈哈…」劉備有些苦澀的笑,然後接著說,「那文遠已經準備好了麼?此行…雖有孟德兄的印綬與詔書,卻也是兇險萬分…」
聞言,張遼沉吟了一下,「能最後一次完成魏王的心愿,便是赴湯蹈火,那又如何?」
說到這兒,張遼頓了一下,收斂了一下心情,這才鄭重的繼續吟道:「我此番深夜而來,一者是此行北上,希望劉皇叔給個方便,二來…便是魏王的計劃,需要關家四公子的配合,我想要與他見上一面,其實…魏王也想在最終完成這件事兒後與他見上一面,」
這個…
劉備當然知道此事關係重大,此事關乎這亂世的終章…
但…
「文遠,不是備要駁你的請求,你要見雲旗,孟德要見雲旗,隨時都可以,但…唯獨今夜不行?」
「如此緊急的事項,為何今夜不行!」張遼有些驚訝。
劉備一時啞然,不知道該不該說真話…
法正看出了劉備的為難,於是,他搶先道:「文遠將軍莫慌,今夜的雲旗公子實在是不怎麼方便…」
法正說到這兒,劉備也忍不住補充道,「謀算了這麼許久,勞思了這麼些年,雲旗便是享受享受,也無可厚非,明早吧…今夜…備就與文遠一道在這兒,不妨我們把孟德兄的計劃先過一遍,待得明早,我便第一時間派人去傳喚雲旗——」
誠如劉備所言…
打了半輩子仗,誰還不能享受享受?
特別是雲旗!
他享受的時候,天大的事兒,就都往後放放吧——
…
…
(大結局下,也就是最後一章還需要再完善一下,所以明天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