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關家逆子大結局(叄)(2/2)
這…
就當所有人愈發迷茫之際。
田豫的手已是指向了輿圖中那「西山」的位子。
眾人的目光紛紛移過來…
這,這不就是那些胡人安營紮寨的綠蔭之所?這…啥意思啊?
田豫也不再賣關子了,「其實,我的一些親衛是知道的,我早已歸降了關四公子,此番來此,也是按照關四公子的吩咐…」
「既那曹彰倒行逆施,引胡入關,那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就讓那四十萬胡虜悉數都葬送在這裡吧!」
隨著田豫的話。
依舊有轉不過彎兒的兵士問:「將軍?你…」
「你什麼你…」也有聰明的會意,一敲前者的腦門,一邊是笑逐顏開,一邊是得意的解釋道,「將軍的話還不明顯、清晰麼?咱們將軍沒有忘記那些駐守邊陲、葬送在這并州的同袍…咱們的將軍所做的這一切…這一切都是演的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大笑,是隱忍之後的笑,是爆發一般的笑。
而隨著這兵士的解釋,所有人立時會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倒是後面解釋的那兵卒接著問,「倒是將軍,咱們這邊不過數千兵卒,就算是堵住那西山的出口,予以埋伏,可…可要殲滅四十萬胡虜,難度…難度…」
儘管這兵士最後的話啞然。
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幾千人滅四十萬人,而且是戰鬥力頗為彪悍的胡人,此間難度不可謂不大——
倒是田豫,他讚許似的望向這兵卒,然後拍拍他的肩膀。
繼而轉過身,抬起頭眺望向那天穹的所在。
「幾千人?原來你們只看到了幾千人哪?」
「怎麼本將軍看到了天降神兵,看到了那幾萬、十幾萬的漢軍,正在從天而降,正在鋪滿這晉陽的戰場?」
說到這兒,田豫頓了一下。
繼而仿佛隔著群山,他已經看到了那西山,那即將到來的戰場,甚至他能想像出…那裡即將出現的畫面!
他的眼眸凝的更緊了,「本將軍…好像還看到了一如當年的樊城,一如當年的洛陽北邙山,一如那大魏從盛及衰的開始,那是同樣的烽火連城,同樣的煉獄火海——」
…
…
洛陽城的上空,飛球不斷地升騰。
一個編隊大概約有兩百個飛球,整個編隊起飛大概需要兩個時辰…接下來,是下一個編隊,周而復始。
也正因為如此,已經飛了整整一天,所有的飛球,還是沒能完全升空。
這就不得不驚嘆於沔水山莊那流水線下的強大的生產力,以及,他們培養出的一個個優秀的飛行兵。
劉備正在目睹那一個個飛球升空。
關羽、張飛、黃忠、趙雲、凌統、甘寧、蔣琬、賀齊、陸遜、傅士仁、侯音、姜維等人均帶著各自手下精銳部隊,正在耐心等待。
「大兄,輪到關家軍了,弟這就去了——」
關家軍已經陸續開始登上飛球…
關羽也向劉備請示。
劉備正想說一番鼓舞的話,這時…一名親衛稟報。「啟稟主公,天子使者張音與符寶郎祖弼求見。」
天子派使者來見,劉備並不奇怪。
只是…「符寶郎」在漢官中是掌管玉璽的高位,陛下怎會派這樣一個官員前來?
「陛下是何意?」
劉備吟出一聲,旋即連忙吩咐,「天子使者,不可怠慢,速引他們而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個小插曲的出現,原本就要乘坐上飛球的關羽,先行讓關家軍士乘坐起飛,他則刻意的留下。
不多時,張音與符寶郎祖弼快步走來,向劉備行禮,「啟稟劉皇叔,臣高廟使者張音與符寶郎祖弼前來替陛下傳旨。」
劉備聞言,忙撩袍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說話間,劉備註意到祖弼手中竟還高捧著那象徵著無限權利的「傳國玉璽」——
這時,使者張音展開聖旨念道,「朕聽聞凡承天命、興王室者,必賴股肱之力,朕觀漢左將軍、皇叔備麾下,英武之士輩出,功勳卓著,實乃國之棟樑,故,朕特此詔告天下,冊封諸葛亮為大漢丞相、軍師,法正為尚書令,許靖為太傅,此外,封關羽為前將軍,張飛為右將軍,馬超為左將軍,黃忠為後將軍,趙云為中護軍,此五位將軍封『五虎上將』,以彰其忠勇,勵其軍心,匡扶漢室。其餘文武由丞相與尚書令各擬功勳定爵,特此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唔…
當這一份詔書送來,無疑劉備是驚訝的,那即將上飛球的關羽、張飛、趙雲、黃忠也是驚訝的。
話說回來,曾經關麟救下天子後,劉備曾發來一封文書,是表奏功勳…
甚至,提出了「五虎上將」這個概念,但畢竟,他劉備尚未見到天子,也沒有詳細的去闡述這些人的功勳,甚至劉備生怕有「要挾」天子之嫌,特地用詞也頗為含蓄。
可哪怕如此…
這冊封的詔書,隨著他抵達洛陽,也一併來了。
如此看來,天子給於的信任有些太盛了——
「臣替諸將軍、諸謀士謝陛下恩——」
說著,劉備就要扣首。
可就在這時,一聲粗獷的聲音響起,「大哥…」,是張飛的聲音。
他竟是直接一把奪過這詔書,看了又看,然後質問天子使者:「那皇帝這是什麼意思?怎生只有我們的冊封?卻沒有俺大哥的冊封?」
張飛的話驚到眾人。
劉備連忙怒斥,「翼德,不可對天子使者無禮…」
「俺說的是事實…不光沒有大哥的冊封?連帶著還沒有雲旗的冊封?怎麼…那皇帝是想離間我們不成?」
話糙理不糙…
張飛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警覺。
關羽也踏步向前,靠近了那使者張音,他指著身後的飛球,「我等在我大哥的引領下匡扶漢室,不惜飛天遁地,不惜將腦袋掛在腰上,可陛下一紙冊封,卻唯獨繞開我大哥?這是什麼意思?今日,你若是說不清楚,那關某不介意帶你到天上領略領略…」
「二弟…」劉備疾呼。
而隨著張飛、關羽的話,更多人的聲音浮現…
使者張音已經有些應接不暇,「陛下不是這個意思,諸位將軍息怒,陛下不是這個意思…」
眼看著眾人就要對天子使者推搡…
劉備立刻伸手,「你們,退下——」他直接用自己的身軀將眾人攔住,與此同時,拔出雙股寶劍,指向眾人。
「爾等記住,我們都是漢臣,陛下有賞賜那是陛下的恩,我等為人臣子,如何能質疑陛下的決斷?備今日有言在先,誰若再敢為難天子,那便不再是我劉備的兄弟——」
這…
果然,劉備的話止住了眾人的喧鬧。
「你們,退下——」
眼看著氣氛驟然轉冷,符寶郎祖弼連忙上前解釋道,「諸位息怒,諸位息怒…」
說話間,他拆開手中的檀木盒子,將其中的玉璽取出。
「劉皇叔,陛下,還有口諭。」
此言一出,「啪嗒」一聲,劉備再度跪下。
符寶郎祖弼高舉玉璽,開始吟道:「咨爾皇叔:昔帝堯禪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於常,惟歸有德。漢道陵遲,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亂茲昏,群凶恣逆,宇內顛覆。賴皇叔神武,拯茲難於四方,惟清區夏,以保綏我宗廟,恢復漢之綱常,豈予一人獲乂,俾九服實受其賜。今王欽承前緒,光於乃德,恢文武之大業,昭爾考之弘烈。皇靈降瑞,人神告徴,誕惟亮采,師錫朕命,僉曰:爾度克協於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遜爾位。於戲!天之歷數在漢,亦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君其祗順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
這是一封禪位詔書。
也就是這一封詔書拿出,眾皆默然。
短暫的沉默過後。
「哈哈哈!」張飛大笑…「這就對了嘛,再沒有比這個更鼓舞咱們三軍將士們了?哈哈哈,走了,走了,上飛球,打仗去了——」
張飛這麼一說,關羽也是拱手,「大哥,這是陛下禪皇位於你啊!」
劉備依舊長跪不起,他反問符寶郎祖弼:「陛下這是何意?陛下何故嫌備於不義?這是陛下試探於備麼?」
祖弼連忙解釋,「陛下不是這個意思,若只是試探,何故讓我攜傳國玉璽而來,陛下說了,皇叔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陛下禪位於玄孫也…也不違背高祖之訓,也對得起那祠堂里歷代先皇!」
「皇帝都這麼說了,大哥…」張飛火急火燎,整個比劉備還要高興。
可劉備卻是大手一甩,「備誓不做此等篡逆之人!」
要知道,歷史上…劉備打贏漢中之戰時,諸葛亮、法正、許靖等人均推尊劉備為帝。
這個行為,倒不是說…諸葛亮全劉備行僭越、篡逆之舉。
諸葛亮的意思是讓劉備繼位,然後尊劉協為「上皇」,以此曲線救國——
但那次,劉備沒有答應,這次…也不會例外。
「勞煩天使領備去見陛下…」
說到這兒,劉備不忘強調,「唯備獨往,單人單騎…備要親口告訴陛下,備絕無僭越之心…」
「可是…陛下特地留在荊州江陵那沔水山莊。」張音如實回道。
劉備卻一如既往,毅然決然,「那備便也趕赴沔水山莊,去拜見陛下——」
說到這兒,劉備轉身敬告諸位即將出征的文武,「爾等千萬記住,爾等是陛下封的五虎將軍,此為冊封后的首戰,陛下等著你們建功——」
「諾…」
看到劉備如此堅決,眾人只好應答。
關羽、張飛、趙雲、黃忠也不再停留,一個個的翻身上了那飛球——
也直到目睹他們離開…
劉備方才鄭重的問天子使者,「陛下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張音遲疑不敢說話…
祖弼卻是張口:「陛下做了半輩子的傀儡,這次,他不想再做傀儡了…」
「呼…」
聞言,劉備長長的吁出口氣,可他恍然想到了什麼,「雲旗曾提及一種制度名喚『君主立憲』,他信中提及,說是陛下對這制度並無牴觸?怎麼…」
「唉…」祖弼嘆出口氣,他鄭重的朝向劉備,「皇叔啊,無論是何種制度?如今陛下…他有無牴觸重要麼?無論是何種制度,皇叔若視陛下為傀儡,陛下哪有反抗的機會呢?」
說到這兒,祖弼又搖了搖頭,吟出最後一句。
「或許陛下信得過那位雲旗公子,可陛下未必信得過皇叔你啊——」
此言一出,劉備的心頭五味雜陳。
…
…
曹彰、田豫還有一干副將分成兩隊在晉陽城的城門前等候曹植、夏侯惇、李藐。
官道上漸漸響起馬蹄聲,曹植身穿披風,帶著李藐、夏侯惇當先而來。
其實,夏侯惇說是集結了號稱兩萬兵卒,但其中的水分不言而喻,真實的數字怕是有幾千就不錯了。
看到曹植,曹彰揮手道:「子健,子健——」
他和田豫等人忙迎上去,曹植看到兄長來接自己顯然有些驚訝,忙翻身下馬。
曹彰則是扶住了他,「子健,你來的好啊,你來了,咱們兄弟齊心,那曹子桓就不足為道,來來來,哥哥可惦記著你呢,哎呦喂,都瘦了…唉,你的兵呢?」
曹植純真的回道:「這一路快馬加鞭,兩萬多兵卒都還在後面,怕是要過兩、三日才能到…」
「那就趕不上後日的會盟了!」曹彰有些遺憾的說,「一連幾日的駕馬疾馳,子健累了吧?很辛苦吧?」
「能與三哥會面,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隨著曹植話音落下。
曹彰卻是轉身指著那晉陽城城西的山巒,還有那山巒下,清楚能看到的點將台,「子健,後日便是在那裡,你、我一道與那些胡人會盟,借他們的兵,把咱們大魏失去的,一股腦的全都奪回來——」
提及這個…
曹植還沒張口,夏侯惇大呼道:「曹子文,你糊塗啊…你…」
不等夏侯惇說罷,曹彰已是不耐煩的回道:「我這也是為了救回我爹呀!叔叔,要不你說說?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辦法救回我爹?難不成,就憑子桓鄴城裡面那寥寥幾萬人?」
說到這兒,他鄙夷的補上一句,「呵呵,怕是都不夠那關麟塞牙縫的吧?」
「你…」夏侯惇無語凝噎…
曹植卻是連忙開口,緩解這尷尬的氣氛,「三哥,我想求你…」
「你、我之間,還說什麼求不求的?」曹彰頗為豪邁的一揮手,「這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實話講…父王喜歡你,即便是你繼任魏王,為兄也是大力支持的,為兄就做個輔國將軍的就行了,啊,哈哈哈哈…」
曹彰話說的漂亮。
只是,曹植所求從來不在這個。
「三哥,其實我無意這位子的,我只求…之求三哥打下那鄴城後,將…將甄姐姐交給我——」
唔…
曹彰都沒想到曹植會這麼說。
只是經過了一個極其短暫的愣神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彰大笑了起來,「我還道是什麼呢?唉,三哥差點忘了,子健是才子,才子就要配佳人嘛,哈哈哈,不就是咱嫂嫂嘛?這點兒上,你像咱爹,不過…子健你放寬心,莫說是那咱嫂嫂,你就是看上我的哪個小妾,讓我送給你,我曹彰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說到這兒…
哈哈哈哈…曹彰又是一陣大笑,然後指著那高台,一邊拉著曹植往前走,一邊介紹道:「子健哪,為兄告訴你,這次…鮮卑王軻比能、南匈奴的首領呼廚泉,左賢王劉豹,烏桓王蘇仆延…他們都會來…」
軻比能、呼廚泉、蘇仆延是這三胡的王…
而左賢王劉豹則是呼廚泉的兒子,當年擄走蔡文姬,讓蔡文姬胡琴琵琶,塞外羌笛,且為他誕下一男一女的存在。
這些名字,曹植有些陌生,但…李藐與夏侯惇都不陌生。
正直提及這會盟事宜…
忽的,一個兵士快步跑來,作勢要把嘴巴抽到曹彰的耳畔邊,向他稟報什麼。
曹彰卻是大手一揮,「子健是我的至愛親朋,我們共享這大魏,直說無妨,沒什麼隱瞞的!」
聽到這話…
兵士方才稟報,「有消息…張遼張文遠將軍從洛陽離開,走水路而上,他派人先行通報,說他此行帶著大王的璽印與旨意——」
「啊…」
這突然的消息令曹彰大驚,「張文遠?他不是一人力敵十餘漢將,最終重傷麼?怎生那關麟把他放了?」
聽到這兒,李藐與田豫異口同聲,「想來…」
似乎又突然發現對方開口。
兩人又默契的閉上嘴巴,最終還是由李藐張口,「想來,是這位文遠將軍身受重傷,已不成威脅,故而…那關麟把他放了!」
「那…」曹彰手抵著下巴揣測,「那他帶著父王的璽印與王詔,那又是何意?」
這次是田豫開口,「璽印代表的是王位,既璽印來并州,那大王這詔書何意?豈不是一目了然?」
「可…這不對呀!」曹彰一拍腦門,「就是父王要傳這位子給我…可那關麟怎會放行?」
「那關麟巴不得幾位公子內鬥呢?」
李藐這一句算是徹底解除了曹彰的疑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曹彰恍然大悟一般,「只是可惜,這次他的算盤打錯了…老子手握四十萬胡人大軍,足以將大魏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說到這兒…
他目露精光,面容猙獰,且轉過身去,雙手掐著腰。
「呵呵,文遠將軍既帶父王的印綬來,那好啊,就讓請他也一併登上那高台,讓他在會盟之際宣讀父王的詔書…」
說到這兒,他目光幽幽的轉向曹植,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不論父王是選我,還是選子健,我與子健均是精誠團結,勠力同心…」
「不…」曹植連忙擺手,「這印綬我不要,我…我只要甄姐姐…」
「哈哈哈哈…」此言一出,曹彰大笑,笑的得意極了。
之後…曹彰心情大好,非要拉著曹植去喝酒。
李藐沒有參加…
而當他回到自己的驛館時,早有丐幫的弟子守在這裡。
這人,李藐可太熟悉了,是魯有腳…
他正有許多的疑惑要問。
「時間緊迫,李先生,什麼也別問…我在此守候,就是收到了雲旗公子的信箋,要把這信交給你。」
說話間,魯有腳已經將一張薄薄的布絹遞給了李藐。
李藐連忙接過,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面的文字。
他像是有些驚訝,但驚訝只持續了片刻,然後是一聲幽幽的嘆息和一句如夢方醒的:「原來如此——」
…
…
古晉陽城雄踞西山之下,東臨滔滔汾河,被稱作「四塞之地」——
正所謂襟四塞之要衝,控五原之都邑!
當然,這些不重要…
今日的晉陽城,今日的西山註定要用另一種方式揚名天下,名垂千古!
「嗚嗚嗚嗚——」
伴隨著一聲雄壯的號角。
無數胡虜列陣在那高台之下…足足有數千之多,其實這隻有此次入關胡虜數量的一成不到。
更多的,他們被田豫安置在這高台附近,西山腳下的一處陰涼之所。
好吃好喝的供奉著!
「嗚嗚嗚——」
又是一聲雄壯的號角,宛若奏響慷慨的戰歌,那雄壯的古音開始在這片并州大地上傳唱。
這時…
已經有傳令兵高呼。
「鮮卑王軻比能帶三十萬鮮卑控弦之士,前來會盟——」
「南匈奴單于呼廚泉,左賢王劉豹領南匈奴五部,共計十萬精騎前來會盟——」
「烏桓王蘇仆延帶三萬烏桓勇士前來會盟——」
當這樣的聲音傳出時。
這些大王帶著各自的部落首領踏步上台,台面滿滿…
倒是鮮卑王軻比能看向烏桓王蘇仆延時,眼神有些輕蔑,「怎麼?烏桓山下只有這麼些許男兒了?」
烏桓王蘇仆延頗為無奈:「若不是當年白狼山一戰被那張遼斬了我王蹋頓…被那曹操屠了柳城,我烏桓何至於沒落至此?何至於沒了王庭,沒了男兒…」
因為提到張遼,南匈奴左賢王劉豹下意識的開口發問。
「張遼?可是那個雁門聶家的後人,改名換姓後名喚張遼張文遠的?聽聞他在與東吳之戰中,率八百人竟破十萬之眾…殺的東吳屁滾尿流!」
聽到八百破十萬…
烏桓王蘇仆延不由得嘆出口氣,感慨說,「當年白狼山,他帶的人也不多——」
正直議論到這裡。
「嗚嗚嗚——」
號角聲再度響起…
緊隨而至的是傳令兵新一輪的高呼:「大魏四公子曹植、大魏大將軍夏侯惇率兩萬精銳前來會盟…」
「兩萬?」
聽到這個數字,鮮卑王軻比能大笑了起來,笑聲猖獗無比,「不曾想,昔日繁盛一時,將我鮮卑死死壓制的大魏,如今竟是落得這般田地…可嘆,可嘆哪!其實那曹彰也沒有多少兵了…大魏,外強中乾哪!」
倒是南匈奴單于呼廚泉目光眯起,他沉吟了一下,然後說,「若非如此,那曹彰豈能答應我們的提出的要求?」
「是啊…」左賢王劉豹接著說,「并州什麼地方,他能甘願割出一半兒,呵呵,這在曾經的魏王曹操時期,想都不敢想——」
「本王倒是覺得…」鮮卑王軻比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與洶湧的笑意,「待會兒,我們可以把條件提的更苛刻一些,魏軍就這麼點兒,不怕他曹彰不答應我們?」
說到這兒,幾人已經快登上高台。
卻是彼此互視,然後貪婪的、猖獗的、狂傲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好像,大魏的沒落,讓他們能很坦然的分上這一杯羹。
高台上的曹彰見強援到來,大笑著上前。
「哈哈哈…本將軍可把你們給盼到了!」
偏生這堆笑、略帶諂媚的聲音,使得這些胡人首領對曹魏更加的鄙夷…
可就在這時…
就在這些胡人的首領暢想於那更貪婪的野望之際。
「嗚嗚嗚——」
又是一陣號角聲。
傳令兵的吶喊聲如期而至。
可唯獨這一回,這一道聲音,讓此間所有的胡人都不由得心頭一顫。
「大魏徵東將軍張遼,帶所部親衛,前來會盟——」
張遼——
人的名,樹的影!
只張遼這個名字,只這兩個字,就下意識的讓所有胡人一個哆嗦。
要知道,他們方才還議論到了…
特別是那烏桓王,他…他渾身顫抖,乃至於雙腿一個踉蹌,直接跌倒了過去。
哪怕是親衛去攙扶時,亦是渾身顫粟不已。
就好像…就好像某一種血脈的壓制,由外而內…迅速的蔓延至骨子裡。
張遼張文遠!
白狼山!
這是一個極度可怕的名字——
這是一斷不堪回首的記憶——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