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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關家逆子大結局(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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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關麟離開曹操房間的時候,他特地去了趟醫署,像是另有所指。

張仲景不在,準確的說是剛剛軍營中有病患,巧了,嚴重的程度,需要他親自去處理。

倒是大弟子王叔和在此坐陣。

原本正開門問診的他,見到關麟的一刻,連忙起身…將病人交給弟子,他則主動行禮道。

「拜見四公子…」

說起來,曾經的關麟請張仲景出山時,還拜師過他,按照這個輩分兒論,王叔和還是關麟的師哥呢?

也正因為如此…關麟素來對他十分客氣。

往往聽到諸如「拜見四公子」這樣的話語時,也會客氣的回一句『師哥不用多禮』!

可這一次…有些不同。

罕見的,一抹錐處囊中的鋒芒從關麟的眼眸中浮現。

而面對堆笑著的王叔和,關麟只是冷冷的朝他說了一句。

「跟我過來——」

在關麟的領路下,兩人來到醫署中一處安靜的屋落。

唯獨他們兩個,那驟然冷峻的氣氛使得王叔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一抹怯弱與心虛像是本能的激盪在心裡。

…王叔和眼珠子轉個不停,見關麟許久沒有說話,他受不了這等氣氛,於是當先問道:「四公子這是…」

呼…

先是幽幽的一聲吁氣,然後是關麟那淡淡的沉吟,「我赴長沙請仲景神醫出山時認識的師哥,師哥那時說你只是一個沒落的寒門子弟,在長沙學醫習藝…」

說到這兒,關麟的聲音突然轉冷,甚至變得冷冽至極…變得鋒芒外漏。

「我現在再問你一遍。」

「你的身份只是一個沒落的寒門子弟麼?」

隨著關麟的話吟出。

突然的,一個巨大的哆嗦在王叔和身上抖起,他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那恍惚的眼神最終還是變得堅定。

「我…我一直都是如此身份啊…」

「公子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寒門子弟…如…如假包換!

也就是這一句吟出的剎那。

關麟那幾乎是咆哮、吼叫的聲音吟出。

「琅琊王氏,也是沒落的寒門子弟?」

「琅…琅琊王氏…」

也就是這一句過後,王叔和雙腿一個踉蹌,整個跌跪在地上,關麟的手指重重的抵住了他的額頭。

他用極其緩慢,卻極致冰冷的聲調朝他怒道。

「你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除了因為你是張仲景的大弟子外,就只剩下你這些年…還…還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

也就是這句話吟出後…

關麟立刻又多添得了幾個字眼。

「寒蟬,以你琅琊王氏與河內司馬氏為首的,竟做見不得人勾當的世家聯盟,我說的不錯吧?」

寒蟬…

那個唯獨司馬懿口中吟出過的神秘的世家聯盟!

若非曾經有一次,關麟無意之下…下意識吟出的那句『王與馬共天下』,他怕是還要蒙在鼓裡。

眾所周知…

恥辱的晉朝是世家聯盟組成的王朝!

眾所周知,在晉朝中有一句話流傳甚廣。

那便是——王與馬共天下。

這裡的馬,便是河內司馬氏,是司馬懿,司馬昭,司馬炎的「馬」!

這個的王,正是琅琊王氏,是臥冰求鯉王祥的「王」,也是這個伴在張仲景身邊的大弟子王叔和的「王」!

因為一句偶然想起的「王與馬共天下」,關麟下意識的多了個心眼兒,派人去調查了一番,也就是這麼一查…

埋藏在地下的寒蟬,以司馬家族為主導,曾經聯合潁川荀、鍾、韓、陳四家,以豫州氏族為簇擁…以兗州琅琊王氏為『爪牙』的…那條將氏族王朝「晉」建立起來的暗線,徹徹底底的被揪到明面兒上來了。

慶幸的是,這些年,寒蟬交給王叔和的任務,他從未把關麟這邊任何關鍵的信息泄露,他沒有出賣過關麟,他交給寒蟬的永遠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信息。

或許是因為張仲景師傅的諄諄教導…

亦或者是因為,關麟建立起了一個讓王叔和更能看到希望的理想城邦。

不論怎樣,總歸,這王叔和還沒有與那些世家深度捆綁與勾結。

也正是基於此,關麟今日才向他攤牌。

他所犯的過錯,唯獨是隱瞞而已——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還是說,你打算將這寒蟬內部,所有的名單,這些年做過的事兒,事無巨細的講述給我,對了,還有你與司馬懿聯絡的方式與訊號,這個我也需要——」

「現在開始,你有一刻鐘的時間去考量——」

「是站在你的家族琅琊王氏這邊?是選擇寒蟬?還是選擇大漢三興後這個嶄新的理想城邦?」

「駕駕——」

「駕駕駕——」

并州通往冀州的官道上,三十餘匹馬兒正在狂奔,一駕馬車被這些馬兒圍在當中,駕馬的是李藐。

馬車中坐著的乃是夏侯惇與曹植。

他們是從晉陽那會盟地點逃出來的,因為逃得太急,也因為變故發生的太快,根本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召集殘部,故而,唯有他們三個帶著三十餘名親衛逃了出來。

而有後續追來的親衛講述…

他們才知道,那曹彰所謂的會盟已經變成了一個笑話!

四十萬胡虜全都死在了西山!

仿佛整個并州的烏鴉都飛到那邊,貪婪的啃食著這些一年也吃不完的屍體。

同樣的,魏軍的兵士則大多投降,甚至都沒有見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沒了,沒了,沒希望了…」

一路上,夏侯惇都在無比懊惱的哀嘆,「那些胡人沒了,我們最後的部隊也沒了,一切都沒了,沒了——」

畢竟是眼睜睜的看著大魏的崛起。

諷刺的是,大魏的沒落來的這麼的快,這麼的迅捷,甚至淒涼到都沒有給夏侯惇一顆眼睛,一個睜開的世界去告別!

茫然、懊惱、彷徨…

這總總的負面情緒足以將夏侯惇徹底壓垮,支離破碎——

倒是曹植,他與夏侯惇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如果說夏侯惇是氣餒到極致,只剩下無奈嘆息,那麼…曹植就是氣餒到絕望,就像是…他已經覺得…本就沒什麼嘆息的必要了,誰還能打贏這場註定失敗的戰役啊!

當然,他的沉默,也可能是因為其它的原因。

「漢南,我們…我們這是去哪?」

終於,馬車中的曹植說出了他逃離後的第一句話。

「去冀州,去鄴城…」李藐回道。

「怎麼…怎麼會是二哥那兒?」曹植的表情微微波動了一下,但不是因為鄴城中的二哥所撥動的,是因為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兒,她就在鄴城啊。

這時,李藐用沉重的語氣吟道:「子健…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除了冀州…我們已是無路可去了!」

也就是這一聲過後。

曹植的聲音壓低,他像是在喃喃自語。

「冀州…鄴城,冀州,鄴城——」

「甄姐姐…甄姐姐——」

仿佛,至少那個城郡,至少那個讓他心馳神往的人兒還能撥動他的心弦…

別的還重要麼?

別的一點兒也不重要了!

這時,有騎衛提醒李藐:「李先生,已經跑了一天一夜了,這人受得了,馬也受不了,已經有馬跑死了…現在,必須將弟兄們休整,也讓馬兒歇息一下…」

「唉…」

隨著這騎衛的話,李藐嘆息一聲,然後只得下令。

「都停下,原地休整…」

總算,跑了一天一夜的隊伍,能夠短暫的休整。

大多數人都憋著尿,翻身下馬後,也顧不得雙腿的軟麻,直接就褪下褲子…就地小解。

李藐是文人,即便曾是狂士,卻不屑於與這些粗鄙的武人一塊噓噓,於是獨自走到一邊,剛脫下褲子。

「漢南——」

一道細微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這聲音嚇了李藐一跳,那就要噴出的噓噓,愣是給憋了回去。

而隨著李藐的扭頭,他方才看清楚,是曹植…

總歸,曹植的出現,使得李藐立刻就放鬆了不少。

「怎麼了,子健公子…」

李藐一邊問話,一邊適當的放鬆,呼喚那已經憋回去的尿意。

可就是接下來…曹植的一句話,直接讓李藐在這一刻,永遠的失去了尿覺…

那是因為驚嚇,而徹底的、完完全全的將呼之欲出的噓噓…給硬生生嚇了回去——

「漢南?你…你…」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背叛大魏的?」

就是這麼一句並不冷冽,甚至還有些輕柔、緩慢的話語從曹植的口中吟出。

李藐的一雙瞳孔瞪大到極致。

他…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曹植口中說出來的。

他…他更不敢相信,他…他什麼時候暴漏了麼?他怎麼就被看穿了呢?

就在這時…

曹植的話再度吟出。

「漢南,會盟台上你那鎮定自若的摸樣已經出賣了你,而順著這個想法往前追憶,包括夏侯叔父為何要放棄潼關?包括父王的飛球為何降落在五丈原?包括我們…我們為何會參加這場胡鬧似的會盟,還有…還有現在的目的地鄴城…這…這是漢南你最後的一處行動與任務吧!」

「我…」李藐下意識的想要解釋。

諸如這等突發狀況下的解釋,他曾經訓練過無數次,背過無數話術…

但無疑,這還是他在實戰中的第一次。

這是最兇險的一次。

可惜的是,曹植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他的語氣十足的篤定,「沒錯,漢南,你是解決我的,我曹植…是不喜詭譎莫測的算計陰謀,也痛恨兄弟間的黨爭,但…」

「但我的眼睛能看得見,我的心也還沒有徹底的瞎掉…你做的這一切,我還是能看得見,能摸得找,也能分辨的出來…」

言及此處,「咕咚」一聲,曹植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接著,嚴肅的、一絲不苟的說道,「所以,大魏能從極盛…突然就轉向衰敗,這些…都是你的傑作吧?不…準確的說…這些都是你李藐李漢南對大漢的功勞?不是麼?」

「漢南,我說的這些…便是真相吧?」

今日…註定是一切潛伏者攤牌的日子;

今日,註定,那些深埋在地底、見不得光的一切,都要被暴漏在這天穹之下,重見光明,甚至…去接受烈焰酷陽的炙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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