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文遠將軍說,彰公子快跑,快跑(2/2)
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突然間就對這一夜期待了起來。
會發生什麼呢?
…
…
「——可他們有飛球,當年樊城怎麼烽火連天的,三公子啊…你難道就沒有聽說過麼?」
黃昏將至,河內城的官署大堂中,田豫的聲音驚起了原本正在歸巢的雀兒。
他的表情無比凝重,神色也緊張、擔憂到極致。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就在剛剛,他提出的將大軍一分為三,除了中軍外悉數都安營紮寨在河內城外的提議被曹彰直接否決。
也正是基於此,田豫激怒難當,憤怒的朝曹彰嘶吼。
「田先生,本將軍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曹彰迎上田豫那凝起的面容,怒不可遏的嘶吼:「本將軍在外圍百步一崗隨時關注著天上的情況,整個四方大門敞開,所有駐軍悉數已經熟悉出城路線,莫說是那洛陽城尚且沒有飛球空襲,即便是有,我大軍也可第一時間反應!」
說到這兒,曹彰一拳砸在桌案上,「況且,你們都畏懼這飛球,可本將軍不懼,本將軍專程詢問過那些見證過這飛球的兵士,得到的結論,這飛球移動速度並不快,樊城之所以烽火聯營,那是因為防範水淹故而將整個城門堵塞…使得數萬兵甲無處逃遁!本將軍早已防到這一點,你卻還嚷嚷著出城駐守?怎麼…那飛球可以空襲河內城,就不能空襲城外的軍寨?」
曹彰也算是有理有據的回應了田豫的話。
田豫卻還是不甘心,「三公子啊…那關麟最可怕的不是飛球,也不是什麼連弩,不是什麼霹靂十牛弩…而是…而是…那層出不窮,是我們不知道…是我們未知的軍械啊!天人將軍怎麼敗的?龐德將軍怎麼死的?東吳怎麼滅亡的?三公子啊,覆滅他們的不是已經的軍械,而是…而是一切的未知啊!」
無疑,田豫更精神,更能從往昔的戰役中抽絲剝繭…發現問題的關鍵。
只是,曹彰是不可能認可他的這套說辭。
「哼…」
伴隨著一聲冷哼,曹彰怒道:「那依你這麼說,我們老老實實的龜縮在冀州,等著他關麟一步步的蠶食我大魏疆土就好了?」
說到這兒,曹彰驟然抬高聲調,「都畏敵如虎了…那還打什麼?還打個錘子!老實滾回去,抱著那小娘皮睡大覺,豈不是更輕巧?更痛快?」
呃…
被曹彰這麼一吼,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那言語中的威懾,還是有幾分道理,田豫一時間竟是語塞。
沉吟了許久,他還是張口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將軍堅持駐紮在城內,那…那末將就帶著所部兵馬去城外駐紮,若無意外最好,即便是有意外,城內城外互為犄角也可以互相馳援!」
「你愛去哪去哪?」曹彰依舊生著氣,「怎麼著?沒了你,本將軍還打不下這洛陽城麼?」
這…
田豫本還想再勸,可曹彰已經轉移了話題,「來人,去催問下虎牢那邊張文遠的大軍,關中曹真、姜維的軍隊,他們走到哪裡了?距離三軍合圍洛陽的日子,他們若耽擱了,休怪我曹彰無情——」
這一刻,那曹彰的虎目凝起,霸氣外漏。
「唉!」
反觀田豫,他只能深深的嘆出口氣,固執的將軍,不聽勸的公子,手下的將士,無奈的他。
…
…
月色朦溟,夜裡的河內城顯得出奇的安靜。
話說回來,一個月前,曹彰是在無數次的主動請纓後,總算得到了父親曹操的首肯,允許他調動十萬大軍從邊陲殺至河內。
說是為了功勳也好,說是為了在父王面前展現自己,亦或者是…為了那大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世子之位,曹彰率軍南下星夜兼程,就是為了第一時間渡過洛水,殺至這河內。
曹彰是跑死了三匹戰馬,可手下的兵士們卻幾乎是跑斷了腿。
還沒有歇息,并州早已備好的戰船已經橫江,沒有多餘的休戰…曹彰當機立斷下令對河內發動攻城。
因為兵力懸殊,城…固然是攻下來了。
可這十萬魏軍倒下了七千不提,活下來的…沒有一個還有精力享受這份勝仗後的歡愉。
一個個早已昏昏入睡…整個河內城仿佛都籠罩在困頓的海洋。
倒是…還有至少兩成的兵卒不允許睡覺,曹彰吩咐他們堅守各處,單單盯梢天穹上飛球的魏軍兵士就不下兩千之多,更有隨時準備叫醒魏軍的,引導魏軍出城的,說起來…儘管田豫質疑曹彰的駐防,但曹彰卻是在駐防的過程中把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
此刻…
閻柔與牽招正在官署的大營內與曹彰交談著什麼。
牽招如實稟明,「田軍師帶所部一萬人於河內城東二十里處駐紮…」
聊到了田豫,閻柔本是想說點兒什麼,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倒是曹彰,似乎是因為過了一段時間,他的氣也消了許多,「呼」的一聲長長的吁出一口濁氣,然後感慨道:「冷靜下來後,我也想了想,田先生也是為我好,擔心那關四的陰謀詭計,這兩年多來,大魏不少人在這陰謀詭計中吃了大虧!不過…兩年來,咱們大魏也算是摸得一些門道!田先生擔憂的對,可我們也不能畏敵如虎…該防備是要防備的,但該打也得打,不能退縮!」
曹彰這麼一番話,閻柔與牽招彼此互視,然後齊齊拱手。
「將軍說的是…」
說完這個話題,曹彰問道:「子丹那兒,還有張文遠將軍那兒如何了?」
閻柔如實稟報說:「傍晚時方才收到子丹將軍發來的信箋,說是距離這河內城只需三日的行程了…張文遠將軍那邊,還尚未有什麼消息,不過想想不應該啊…按照約定日期,今日張文遠將軍該是抵達那虎牢關下…若是飛鴿傳書的話,消息應該是率先傳來才是!」
聽得閻柔疑惑,牽招補上一句,「或許,是文遠將軍路上遇到什麼雨水泥濘阻隔,耽擱了!」
「不會!」曹真斬釘截鐵的說,「文遠將軍是父王封的大魏五子良將之一,依我說,便是這五子良將之首,他也是當得的…這種約好的攻勢尋常將軍都不至於被雨水泥濘耽擱了行程,何況是他?」
說到這兒,曹真不由得揣著下巴,試著分析道:「難道是,這些漢軍在虎牢關外設下埋伏?文遠將軍是遭遇奇襲了?」
這個分析只出現了一刻,曹真便連忙搖頭。
他斬釘截鐵的說,「不會!除了那關羽外,整個漢軍中都不會有人是文遠將軍的對手!奇襲埋伏他?呵呵,死路一條!」
曹彰是自負,但這所謂的自負…若是在張遼面前,那就什麼也不是了。
魏軍中的將軍能讓他佩服的不多,恰恰,張遼張文遠便是他最佩服的那個——
「將軍這麼說,關羽…還真的沒有出現!」牽招不由得撓著頭,狐疑的猜想。「或許,真的是那關雲長阻隔的文遠將軍呢?」
別說,這麼一推理,曹彰還真的有點道理。
「這麼說來,也怪不得河內漢軍失守了…呵呵,三路齊攻,便是他關雲長也是顧此失彼啊!啊…哈哈哈哈哈!」
曹彰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外頭一個信使跌跌撞撞的要往這官署正堂闖,卻被曹彰的親衛一把攔住。
「爾乃何人?可知誰在裡面——」
「我…我乃征東張文遠將軍的信使,特有急件來呈給曹將軍!」
這信使的聲調磕磕絆絆,顯然話語中帶著巨大的惶恐與畏懼…
「讓他進來。」
曹彰吩咐一聲。
卻見得這信使跌跌撞撞的進入正堂,整個人有氣無力,就好像三魂六魄失散了一多半兒一般。
「怎麼?八百里加急,把魂兒都跑丟了?」
曹彰還饒有興致的向這信使開著玩笑。
哪曾想,這信使直接道:「三公子…三公子…張將軍是有話讓小的帶到…刻不容緩。」
「說吧?什麼話?」
曹彰轉過身,一邊去端詳著那擺放在案几上寶劍,心頭卻道。
——『至多就是被那關雲長埋伏了嘛?不怕,他關雲長只有一個,顧此失彼!』
曹彰這麼想…
這信使的話已是接踵傳出,「張將軍說…張將軍說,說…說彰公子,彰公子快跑,快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