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第358章 二十五年(2/2)
當王魃飛離天亟峰後。
阮紫尹疑惑地走到了丁純的身旁,小手在丁純的面前晃了晃:
「師父?師父?」
丁純頓時從失神中驚醒。
「怎、怎麼了?」
阮紫尹不解道:「王師弟都走遠了,你怎麼還盯著呢?是王師弟學得太慢了嗎?就算太慢了,你可也得好好教他才……師父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丁純目光複雜地看了阮紫尹一眼,欲言又止。
不知道為什麼,阮紫尹莫名覺得以往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滿意和慈愛的師父,這一次看向她的目光中,卻多了一絲像是嫌棄的感覺……
不對,這肯定是錯覺!
師父怎麼可能會嫌棄我呢!
阮紫尹連忙搖搖頭。
看著眼前傻憨憨的小徒弟,丁純暗嘆了一聲,忍不住又朝遠處望去。
天邊,白雲渺渺。
明明已經看不到半點身影。
丁純卻還是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姓姚的,他、他何德何能啊……」
……
純元峰。
一處山中竹屋前。
王魃看著面前正在精心熬煉湯藥、眼熟無比的身影,卻不禁有些驚詫。
「這……秦道友?」
「你怎麼在這?」
這身影容貌秀美,妝容精緻,正是昔日曾一起前往西海國執行巡查任務的大晉秦氏女,秦鳳儀。
見到王魃,秦鳳儀也不由得一愣,不過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登時狠狠地剜了王魃一眼。
冷哼了一聲。
旋即香袖一卷,將藥爐捲走,隨後扭頭便徑直走了。
竹屋門中,一道身影察覺到了動靜,輕步邁出。
那身影一身簡單的白色法袍,面容有些蒼白萎靡,正是不久前渡劫失敗的席無傷。
見到王魃,席無傷頓時眼睛一亮。
「王師弟?你怎麼來了?」
王魃見到席無傷,臉上也頓時露出了笑容。
不過下意識便掃了一眼席無傷,又掃了一眼離去的秦鳳儀,頓時忍不住好奇道:
「席師兄,你和秦道友是……」
席無傷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般,連忙道:「咳,我和她什麼事都沒有,你莫要多想。」
話音剛落。
就聽遠處的竹林里,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席無傷頓時面色微僵。
王魃卻是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再度浮起了一抹笑容,抬手道:「是是是,什麼事都沒有……恭喜席師兄了。」
「嗯……嗯?什麼恭喜,我都成這樣了,你小子不會是來挖苦我的吧?」
席無傷苦笑著攤開手。
王魃笑道:
「那可不是,只是想來安慰安慰席師兄,不過看樣子,應該是不需要了。」
說罷,作勢要走。
「需要需要,怎麼會不需要。」
席無傷卻攔住了王魃,面色無奈道:「我這渡劫失敗,大家都怕我沒臉見人,照顧我顏面,所以都沒過來找我,可憋死我了。」
說著,便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中摸出了幾壺靈酒。
「今天你可得陪我醉一回!」
又要張羅著要去玄武坊市搞幾個菜。
不過王魃向來都有準備,直接就把陶如意做好的那些美食都取了出來,以法力熱了一下。
雖說沒有剛出鍋時的新鮮,但兩人之間倒也沒那麼多客套。
「席師兄,那位秦道友要不也喊過來吧?畢竟人家為你那麼遠跑過來……」
王魃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不是為我……那我去叫她過來吧。」
席無傷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起身進了竹林。
沒多久,兩人便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看到王魃,秦鳳儀的臉上仍是面若冰霜。
只是相比起方才剛見面時的氣憤模樣,卻似乎好了一些。
三人坐下,席無傷剛要端起酒壺飲酒,秦鳳儀便忍不住氣惱道:
「靈酒中的異種靈氣不益於你恢復!」
席無傷不以為然道:
「師弟過來,豈能不喝兩杯。」
王魃則是連忙勸道:
「別了,師兄,咱還是好好恢復要緊。」
席無傷卻仍是端起酒壺。
然而秦鳳儀見狀,竟是劈手奪了過來,氣惱道:
「我替你喝!」
說罷,胡亂將酒壺朝王魃一揚,便當即抬起纖細的脖子,仰頭對準了酒壺口飲下。
酒水倒是並未灑溢出來。
咕咚咕咚便下了肚。
席無傷瞠目結舌。
旋即忍不住驚叫道:
「你瘋了,這是『仙人一口醉』!」
連忙將酒壺奪下,然而方才還正常無比的秦鳳儀,此刻已經是雙眼迷離,臉頰緋紅,分明已經是醉了,卻抓著席無傷,眼中莫名帶著一絲火熱……
席無傷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咳,那個,席師兄,我突然想起來宋殿主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王魃乾咳了一聲,旋即也不待席無傷挽留,便連忙飛離了純元峰。
「王師弟!王師弟!我真不是……」
遠遁而去的王魃回首看了眼只剩下一點殘影的純元峰,感嘆了一聲。
「席師兄這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
「我還擔心席師兄會一蹶不振,看來是我多慮了。」
感受著四面吹來的清風。
王魃的心也漸漸沉靜了下來。
「風、雷、煉體如今已經正式步入正軌,也該是好好修行了。」
想到這裡,他旋即投身飛向了萬法峰。
……
歲月荏苒,時光匆匆。
二十五年後。
臘月。
大晉難得下了一場大雪。
從南到北,從西到東。
整個大地都鋪滿了一層銀白的厚襖。
萬象宗內,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也都被這一場難得的大雪覆蓋。
而就在這一日。
萬象宗內,一處被白雪環繞的傳送陣悄然亮起。
光芒隨後緩緩消散。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傳送陣中,旋即他立刻馬不停蹄地飛離了傳送陣,往上方飛去。
飛過了一座座高聳的群峰。
飛過了群峰之上的三座巨大殿宇。
隨後飛到了空無一物的半空中。
很快,四周的虛空之中,一座古老的宮殿緩緩露出了邊角。
宮殿的正中央處牌匾上,隱隱寫著兩個字:純陽。
隨後這道身影連忙飛了進去。
半炷香後。
宮殿中頓時飛出了無數道流光。
伴隨著這些流光的飛出。
似是被大雪塵封的萬象宗,終於緩緩甦醒。
……
萬法峰。
伴隨著最後一道雷光在峰頂上消散。
王魃和馬昇旭兩人俱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一道身影,也隨著雷光的消散,淺步走出。
容貌不算多精緻美麗,卻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端莊大氣。
身形也不肥不瘦,恰到好處。
「步蟬!」
王魃卻是已經等不及地落在了對方的身旁。
飛快將準備好的各類療傷藥依次給步蟬用上。
步蟬臉上浮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旋即向馬昇旭行禮道:
「多謝師父坐鎮。」
「我沒幫你什麼,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好好鞏固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不用去靈植部上值了,我會給你安排休沐。」
馬昇旭感慨了一聲,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此刻的他,膚色已經與常人無異,這也是長期服用王魃研製的三階鳳羽雞精華的緣故。
步蟬聞言,眼中雖有些擔憂,卻還是點了點頭道:
「那就要辛苦師父了,部裡面庫房要……」
她飛快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馬昇旭倒也沒有忽視,而是認真記了下來。
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步蟬在協助著他以及其他幾位副部長,管理著整個靈植部。
當然,準確的說,靈植部內的各項雜務,其實都已經被步蟬包圓了。
以至於步蟬不在,他還真有點頭疼。
但鞏固境界對於步蟬來說也是大事,容不得耽誤,所以雖然頭疼,馬昇旭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王魃連忙道:「師叔放心,我會讓如意他們統計數據的時候,多幫你們一點。」
馬昇旭點點頭,隨即又指點了步蟬一陣子,匆匆離去。
身為靈植部部長,確實是很難脫開身。
感受著步蟬身上尚還無法完全收斂的金丹氣息,王魃忍不住便將步蟬擁入懷中。
雖然已經看過了無數次雷劫,可是在步蟬渡劫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感受到王魃熟悉的氣息,步蟬的目光也漸漸迷離起來……
數日後。
王魃和一身宮裝打扮的步蟬,悄然來到了被大雪覆蓋著的心劍峰。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心劍峰中,一個面紅齒白、靈氣十足的俊朗少年修士看到了王魃二人,頓時眼睛一亮,腳下劍光一彈,便迅速飛到了步蟬的身邊,一把將步蟬抱住,欣喜不已:
「娘!」
步蟬輕撫著少年修士後背,滿眼疼愛道:
「讓我瞧瞧,我的六斤瘦了沒有。」
「娘,你怎麼還叫我小名啊。」
少年修士聞言頓時面露無奈之色,目光掃過一旁的王魃,也喊了一聲:「爹!」
王魃負手而立,看到兒子王易安。
心中雖有千言萬語,卻還是化作了一個輕輕的『嗯』字。
只是看向王易安的眼中,卻滿是欣慰。
年僅三十餘歲,便早已經是築基前期。
這樣的速度並不算快。
但這是在王魃不間斷供應靈食,以及趙豐的傾力培養下,穩紮穩打的結果。
王易安也是天道築基。
當然,由於王易安踏入築基很早,且血氣過於濃郁拖慢了外表的成長,讓其看起來便和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般。
很快,一道劍光也從心劍峰中飛了出來。
劍光落在了王魃面前,隨即一道身影從中飛出。
面容溫和,丰神俊秀。
令人見之,便忍不住心折。
「趙師兄,辛苦你了。」
看到這身影,王魃由衷道。
來人正是趙豐。
目光掃過步蟬,趙豐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辛苦。」
「倒是要恭喜弟妹,順利踏入金丹了。」
步蟬連忙回謝。
王魃笑著道:「師兄,易安最近沒有讓你太費心吧?」
少年修士聞言,頓時忍不住道:
「爹,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王魃隨意地點點頭。
卻並不以為然。
由於長期專心修行的緣故,即便王易安天資聰穎,可真實心智,其實和少年人也差不多。
隨口道:「那你這兩年跟著趙師兄學得如何?」
王易安頓時挺胸道:
「自然是還可以,不過師父太厲害了,我也只能學到那麼一丁點兒。」
說著,眼中帶著一絲崇拜的目光,看向趙豐。
這倒是讓王魃有些吃味。
這小子看他的眼神里,可沒有崇拜的感覺。
不過趙師兄這些年進步不小,如今儼然已經是金丹圓滿層次。
給他的感覺並不遜於那些一般的元嬰前期修士。
王易安崇拜倒也正常。
「走,下去坐坐吧。」
趙豐招呼道。
說著便讓王易安去準備吃食之類。
步蟬由於要專心晉升金丹境,快兩年沒有見過王易安,此刻好不容易見到一面,也連忙跟著王易安一起去準備吃的喝的。
便只留下王魃和趙豐兩人隨意地閒聊起來。
從王易安的表現,聊到了修行,又從修行聊到了風臨洲近來的局勢。
正閒談間。
王魃忽然心中一動。
遠處,便見一道傳音符徑直朝趙豐飛了過來。
「嗯?」
趙豐微微皺眉,旋即起身接下傳音符。
目光一掃,旋即面色一變:
「大齊……被滅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