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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不走了

「這事,我也是之前正好去西線時,從關山主那裡聽到的。」

「我本不想告訴你,叫你憑白擔心,但師兄只有你一個弟子,若是真的……你也能有個心理準備。」

沈應神色微黯道。

「壽元大減……」

王魃面色微沉,腦海中卻不由得閃過了一道無臂身影,沒有半點猶豫,他立刻道:

「沈師叔,我想去西線,去見師父。」

沈應微微搖頭:

「你去不了,西陀洲、塗毗洲在南線受挫之後,大部分隊伍又往西線那邊去,如今西線壓力極大,危險亦是極高,天元殿已經在宗內通令,不允許金丹以下的弟子前往、逗留。」

「我聽席無傷、季原他們說,你諸多手段,與金丹無異,但宗門律令如此。」

見王魃不為所動,沈應心中微嘆,勸阻道:

「況且我所言之事,也只是最壞的情況,來之前,我便聽說宗門已經請動長生宗的長老,看看能否再為師兄延壽……你此刻去了也沒什麼用處,徒教師兄擔心。」

聽到宗門請人為師父延壽,王魃的臉上頓時一怔,遲疑道:

「可……不是說師父已經很難再獲取壽元了麼?」

沈應聞言,搖頭道:

「這個不一樣,聽聞這位長生宗長老有一門獨特神通,能夠將自己的壽數,轉至他人身上,只是限制頗多,條件苛刻,宗門請他出手,也要耗費不小,因此之前並未使用過。」

「壽數轉至他人身上?」

王魃一怔。

這神通的效果,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

他心中波瀾,臉上卻不顯,只是露出應有的驚詫之色:

「壽數還能轉移?」

「我也不知,只是聽聞如此,長生宗對延年益壽之道研究頗深,宗門既然請這位長老出手,想來應該是有效果的。」

沈應微微搖頭。

王魃心念電轉,臉上依舊是疑慮道:「這,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畢竟這壽數乃是天定……」

「那倒不會。」

沈應再次搖頭道:「之前宗內也有前輩壽元將盡,曾請其幫忙,之後並無什麼異常,又多活了數年,可惜未能突破。」

王魃心中頓時微緩。

他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看來應該是與那些延壽寶物一般,名為延壽,實際上是補充。」

見王魃面露沉吟,沈應遲疑了下,還是開口道:

「再者,師兄如今一心衝刺化神,道心愈發圓融,你去了,萬一令他分心……」

聽到這話,王魃心中一凜,臉上終於多了一抹猶豫和動搖。

沈應眼見王魃終於動搖,當即趁熱打鐵:

「你之前還說有要事要向宗門匯報,若是如今去了西線……」

聽到這話,王魃頓時便想了起來,連忙道:

「此事弟子正要說,惡龍渚海障外的那道海障之下,有一道『真實膜眼』。」

「真實膜眼?」

沈應卻有些疑惑。

膜眼他知道,真實膜眼,又是什麼東西?

王魃當即便將其在海障之中,遇到中勝洲修士余塵的事情說了一遍。

沈應頓時色變:

「竟還有這等東西?」

他當即便凝重道:

「這件事,你沒告訴給別人吧?」

「沒有,沒來得及,不過秦氏的秦凌霄也知道。」

王魃連忙道。

沈應點點頭,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秦凌霄……她是秦氏嫡系,應該知道輕重。」

「此事,萬勿隨意告知別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動亂,你趕緊前往宗內,我會手書一封,回宗後你交給少陰山山主,到時候宗主多半會召見你。」

「宗主召見?」

王魃心中微微一跳,他來宗門也有幾年了,還從未見過宗主的模樣。

「嗯,此次你立功不小,且又有這『真實膜眼』之事,宗主多半會召見你……行了,事不宜遲,你這就動身!」

沈應看似柔和隨性,此刻卻是顯得雷厲風行。

簡單收拾了下,便直接將王魃帶到了風嶼山上隱藏著的一座傳送陣前。

王魃也不由得被對方的態度所帶動,當即便帶著沈應匆匆寫就的書信,獨自消失在了傳送陣中。

看著王魃消失的身影,沈應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小子給哄回去了,之前就不該多一嘴。」

「只是,真實膜眼……」

沈應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憂色。

……

「歡迎回宗!」

當王魃走出傳送陣的這一刻。

他驀然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濃郁靈氣。

甚至讓他渾身從內而外都有種甦醒了的感覺。

目光掃過周圍有些陌生的宮殿,以及周圍略顯冷厲肅殺的氛圍,王魃有些意外。

「不是在太陰山麼?」

萬象宗內的傳送陣大多集中在地物殿下轄的太陰山,主要是傳送陣的日常維護需要大量的資源,尤其是涉及到遠程和超遠程的傳送,更是如此。

三殿之中,也唯有地物殿能承擔得起這般的消耗。

是以宗內的傳送陣大多都是地物殿在負責。

不過風嶼山的傳送陣位於前線,出於多重考慮,多半也可能設置在天元殿或是下面的太陽山、少陽山。

王魃問了下看守傳送陣的弟子,發現果然便是在天元殿內。

他當即在對方的指點下,找到了離開的出口。

只是離開之時,他隱隱從往來的金丹修士們口中,聽到了『支援』、『道嵊州』、『化神』、『戰敗』、『傀儡』等等諸多隻言片語。

王魃心中一動,不由得便想要仔細問問。

只可惜殿內人流皆似是各有要事,形色匆匆,王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攔住誰。

總歸是惦記著匯報情況,他也不敢逗留,當下匆匆離開,徑直從天元殿飛出,朝下方落下。

看著下方熟悉的景色,悠閒的味道。

不久之前,他卻還在西海惡浪之中艱難求生。

世事變化,著實如夢似幻。

王魃的心頭,也不由得浮起了步蟬和離開時尚在襁褓里的王易安,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絲迫切。

只是輕重緩急他尚能分辨,當下立刻便匆匆飛往了少陰山。

「求見山主……王魃?等等,你就是王魃?」

大殿外,一位少陰山的執事聽到王魃自報家門,頓時一怔。

這個名字也許在別的地方沒什麼名氣,可在少陰山卻是如雷貫耳。

倒不是王魃有什麼驚人的本事,而是對方外出執行任務失蹤之事,竟引來了數位大峰的峰主或是部長一流的人物多次前來詢問。

便是少陰山的上峰,人德殿殿主都曾親自來找過山主,問起了王魃的事情。

這般陣仗,即便是宗內一般的元嬰修士失蹤,恐怕都未必有。

如此一來,少陰山上下,自是記在了心頭。

如今驟然見到活人本尊,自然有些意外,原本還準備依照規矩直接拒絕,當下立刻便和顏悅色道:

「是來匯報任務的麼,這倒是不用,你們此次任務領頭的已經將任務提交了,對了,我記得他們的功勳獎勵好像都留給了你,你可以去任務堂那邊領取一下……」

王魃一怔,心下倒是微微一暖,腦中不由得便閃過了席無傷、季原、婁異、甄伯恩等人的面孔。

巡查任務也是有功勳獎勵的,會酌情根據巡查的情況來授予一定的功勳。

當然,也不會太多,畢竟這實際上是為了磨鍊中低階弟子的任務,歷練為主,功勳只是錦上添花。

不過對於尋常築基修士而言,也足可以抵得上數年任職所獲了。

只是王魃來這裡並不只是為了功勳,當下連忙將沈應的手信取了出來,遞給了對方。

「這是西海國南部鎮守的親筆書信,還請代為轉交給山主。」

執事聞言,頓時面色嚴肅起來,接過書信,當即便道:「還請稍待。」

說罷,便匆匆走進了少陰山大殿之中。

不一會兒,王魃忽然見不遠處的大殿裡,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沒過多久,方才的那個執事便恭敬地小跑了出來:

「王師叔,您請進。」

只是稱謂的一點小小改變,王魃便隱約感覺到了對方態度的變化。

「客氣了。」

王魃微微拱手。

隨後便在對方的帶領下,去了大殿。

剛進大殿,便見殿內修士一個個頗為忙碌,來往不停。

殿首高處,一尊劍眉入鬢,面容肅穆嚴苛、身穿玄金大氅的中年修士正皺眉伏案勾筆。

感受到對方身上威嚴肅穆的氣質,王魃不自覺便站直了身體。

只是讓王魃沒想到的是,對方似是有所察覺,抬起頭來。

看到王魃之後,臉上竟意外露出了一抹和煦笑容,誇讚道:

「呵呵,你便是王師侄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姚師兄倒是有個好弟子。」

王魃心中不禁詫異。

少陰山掌管賞罰獎懲之事,雖位居人德殿之屬,但權利極大,為了便宜行事,更是被授予了直達宗主耳目的特權。

如此背景,在宗內自是令尋常弟子聞風喪膽的存在。

而少陰山山主屈神通在宗內弟子心中的形象,那更是猶如活閻王一般,常聽聞其以攝魂峰秘法對違反宗門規矩者施以重刑。

然而此刻所見,卻似與傳言有異。

當然,王魃倒也不會天真的覺得對方真的如表現出來的這般和善,當下恭恭敬敬地朝屈神通行了一禮之後,才回道:

「師叔謬讚了。」

見王魃應對也算得體,屈神通微微頷首,隨即正色道:

「沈鎮守在書信中已經跟我說了,我方才也已經向宗主做了匯報,只是如今宗主正在忙著須彌化神之事,卻也不太清楚會什麼時候召見你。」

「須彌師叔……」

王魃心中一動,回想起了方才看到的那抹流光,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關切:

「未知須彌師叔如今可還順利……」

他與須彌一起被發現,即便想要故意與須彌師叔保持距離也不太可能,未免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如大大方方詢問。

屈神通顯然也知道一些情況,面色微沉道:

「還不清楚,聽說須彌回來的時候元嬰已近崩毀,好在三長老及時阻斷了劫雷感應,勉強延後了些日子,如今宗主和幾位長老都已經親自出手……希望他能順遂吧。」

聽著屈神通語氣中的沉重,王魃心頭也不由凝重起來。

元嬰突破化神,其難度確實超過了他的預料。

當然,實際上他對須彌成功晉升化神這件事,本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之前在那些塗毗洲修士身上進行試驗,得出的結論便是若想依靠壽元晉升,首先便需要將法力、神魂、肉身血氣全都融為一體。

這還是金丹晉升元嬰。

元嬰晉升化神,或許還有其他的要求。

而僅只是這個前提,在王魃看來,須彌便或許沒有達成條件。

所以須彌在被他注入壽元之後,竟沒有爆體而亡,說實話,王魃的確是又驚又喜。

不過達成晉升條件是一回事,能否渡過化神劫,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這,王魃也無能為力,只能看須彌自己的本事,別人即便能幫,也十分有限。

不過看樣子,須彌倒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諾,並未將王魃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泄露出去。

屈神通又簡單和王魃聊了一些,大多都是詢問王魃失蹤之後的遭遇,王魃也只是隨意去掉了一些敏感的部分,講述了一些,卻引得屈神通連連讚嘆。

王魃雖察覺到了屈神通向自己傳達的善意,但也被誇得實在是有些如坐針氈,見周圍修士們的確忙碌,當下便準備找個由頭離開。

易安出生第二日他便離開,一走便是大半年,說實話,他也實在是有些想念步蟬母子了。

卻在這時,屈神通忽然目光微抬,一道流光從殿外飛了過來,落在了他的手上。

屈神通神識掃過,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宗主剛好得空,讓我帶你過去。」

王魃聞言,心中雖有些無奈,但也連忙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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