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劍廬(1/2)
冰淵之底有大獸?
王魃心中一驚。
冰道人承其意識而生,雖誕生時間很短,但並非沒有見識。
能讓他都稱之為『大獸』,這冰淵之底的存在,其體型之大恐怕已經超出正常的範疇了。
女修在旁,面色雖然平淡,卻也不由得看向冰道人。
「你是如何得知?」
王魃雖驚不亂,仔細詢問道。
冰道人開口道:
「我服下太虛一氣丹,與這冰淵合而為一,抽空部份寒冰靈氣之後,隱隱能感受到在這冰淵最深處,似有一龐然巨物,盤踞其中,其軀修長,深不可測。」
「它似在沉眠,幾若枯石,若非我與天地一氣,亦不能察覺。」
「身體修長?莫非是什麼蛇蟒之屬?」
王魃微微皺眉:
「你可知其何等境界?」
冰道人微微搖頭,隨即補充道:
「察覺不出,但本尊過往見過的絕大多數元嬰修士,與之相比,猶若螢火之輝比之於日月。」
王魃頓時一驚。
女修也少見地皺起了眉頭,開口道:
「與化神修士相比,如何?」
冰島人也皺起了眉頭,思索了一番,不太確定道:
「我境界低微,所見不多,難以比較,但,感覺尋常化神較之那獸類,應也不如。」
女修面色微微凝起:
「這冰淵之底果然不簡單……」
她素知北極冰淵深不可測,內有洞天,但並不輕易深入冒險。
便是忌憚其未知。
如今聽聞其中還藏有五階層次的獸類,反倒是佐證了她的猜想。
王魃沉思道:
「此獸雖然沉眠,不過畢竟層次太高,不如我等先回北極天柱?」
女修微微點頭:
「本應如此。」
冰道修行者,既然斷情絕性,其所思所想,往往最是理智。
幾乎是瞬間便權衡出了去留的利弊。
冰道人亦是如此,三人當即便直奔北極天柱飛去。
只是和來時不同,回去的路上,卻是由冰道人護持住王魃本尊。
讓女修特別注意的是,冰道人雖然功成不久,然而其對冰道的運用竟是出神入化,明明是金丹境界,但配合著王魃本尊運用的風法。
在漫天寒流中,竟非但不受影響,反而借寒流之力,其速度絲毫不遜於一般的元嬰修士。
「風與冰……」
女修目光落在這王魃與冰道人的默契配合,眼中若有所思。
世間萬物之法,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並不全然孤立。
寒流之中,也兼具風與冰這兩種修行本質。
「冰之道,在極,如斷水流,如截變化,可這寒流卻生生不息,猶如河水,奔涌不絕……」
女修的眼中漸漸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冰之道,難道不止於此?」
「可這寒流,又是風因寒起,還是寒隨風去?」
看著王魃和冰道人,她心中不由得思索起來。
沒多久。
三人終於飛到了天柱附近。
王魃眼見冰道人一夕成道,雖然檢查了一番,並無根基不穩之處。
但還是頗有些擔憂,生怕自己對冰道了解不足,耽誤了冰道人的修行。
之前元磁軌人是沒有辦法。
而如今慕連前輩就在此處,他也不準備放棄這個機會。
心中微動,趁著女修尚未回去,主動對冰道人開口道:
「道友功成,我心甚慰,不若切磋一番,相互印證所學?」
冰道人本就是他化身,又怎麼會拒絕,自是點頭答應。
而聽到王魃的話,女修目光淡然,並未離去。
她本是一宗之主,雖然因為修行了《冰魄蛻神札》的緣故,無念無想,無悲無喜。
但對於王魃這番舉動的用意,自是一眼便看穿。
不過她本便有心借觀察王魃和冰道人來明悟自身,卻也並不挑破。
當下王魃便和冰道人各自懸於低空之中,相對而立。
互相打了一個稽首:
「道友請。」
冰道人卻是先發制人。
一抬手,上空的寒流便即被其牽引而來,迅速旋轉,一時風雪如龍,呼嘯著朝王魃撲去。
他一身修為皆來自冰淵之底的靈氣,可謂是精純之極。
兼且境界比起王魃更高一層。
眼下這招雖然平平無奇,其中本便凜冽的寒氣在其極寒的法力牽引之下,更是寒氣逼人。
尚未到王魃身側,王魃的體表之上,便已經有一層寒冰迅速凝聚。
不過王魃卻也早有預料。
體表寒冰甫一凝聚,周身之上,便頓時有細微火焰升起。
將那寒冰迅速燒融。
只是王魃隨即面色微變。
其身上的火焰剛剛燒融寒冰,卻在那風雪寒流的吹拂下,一瞬間便凝固在了半空中。
隨後鏗然碎裂。
「好霸道!」
王魃忍不住贊了一聲。
他的火法雖大部分都是自己琢磨而來,並不突出。
但五行輪轉之下,看似不起眼,實則威力遠超一般的同階火行修士。
不過王魃倒也並不慌張。
這風雪寒流尚未及身。
身形如電飛退。
同時兩側平地忽起一陣寒風,朝著那風雪寒流吹去。
「乘風六御?」
冰道人身為王魃化身,對這手段自是不陌生,一眼便認出是乘風六御中的『寒風』手段。
不過隨即便微微搖頭。
寒風乃是乘風六御中的六種手段之一。
其中便蘊含部分冰道的寒冷之意。
可此風之寒畢竟為輔,又豈比得上極致的寒冷?
寒風與風雪寒流轉眼便即撞在一起,卻只是稍稍攪亂了些許風雪,便隨即化作了風雪寒流中的一部分。
其勢非但未有變輕,反倒是更加驚人起來。
迅速裹挾四周的寒流,撲向王魃的同時,聲勢越發浩蕩。
不遠處,天柱之側。
女修靜靜看著兩人的交手。
在看到冰道人純熟地藉助四周的地利之便,迅速放大起操控的冰溜,眼中浮起一抹微不可見的驚色。
「掌握得太快了……根本不像是剛修煉的。」
「他以前,真的沒有修行過冰道之法?」
恍惚間,冰道人的身影,隱隱與昔日的那人重迭。
仿佛那人又在她面前,初成功法,得意大笑。
賣弄著他那不值一提的冰道造詣,被她輕輕一指,點得狼狽不堪……
「萬法之道又如何?可比得上一法鎮萬道?」
「你這有破綻……算了,我覺得這勞什子冰道太邪性了,你還是別練了,我教你《雲水真空訣》如何?到時候引薦你拜入我們宗內……」
「此事勿要再提!我是宗主親傳,又豈能輕易改換門庭。」
「……我得回宗了。」
「哦。」
「我師父即將壽盡……等我元嬰了,便會來找你。」
「元嬰……姚嫖,你我之志,當在長生久視,求得大道,若是不成化神,相見又有何益?」
「……咳,能別叫這個名字不?我還是喜歡人家叫我姚無敵。」
「莫要笑嘻嘻沒個正形,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跟我回宗,我請師叔教你《雲水真空訣》,這不比你的傳承差,還沒那麼多毛病。」
「我心意已決,姚嫖,若是不成化神,你我還是莫要再見了。」
「化神……」
「化神……」
女修失神的目光一點點重又清晰起來。
眼底一抹少有的柔和悄然斂去。
再次恢復了原本的冷淡。
但隨即便發現王魃與冰道人的交手也漸入尾聲。
一如許多年前一樣,在冰道人占據地利的進攻之下,王魃即便接連還手,卻還是迅速落入了下風。
他的反應越來越慢。
法力的運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遲緩起來。
而四周積累的無數寒流則在他周圍縈繞盤旋,靜待著最終的一擊。
女修的目光沒有多少意外。
冰道的極端,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斷情絕性,使得修士之心與冰道無比契合,從而發揮出遠超尋常的寒冷威能,在面對同階,或是境界稍高一些的對手,幾乎無往而不利。
萬法之道,縱然包囊萬象,卻終究做不到如此的極端……
心中這般想著。
忽見王魃燦然一笑。
「我知你破綻矣!」
說罷,竟是忽然抬手,袖中竟是湧出了無數水浪,滔滔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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