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驚險（1/2）

被發現了？！

王魃心頭一震。

據他所知，佛門善聆人心，有專門窺破人心的法術神通，譬如『他心通』。

是以他剛進入這裡便已經極力壓制自己的念頭，他修行過煉情峰的《太上煉情訣》，能撫平雜念，不使心中所想被人感應到。

但看樣子，不知道自己哪裡出了紕漏，卻還是被窺出了破綻。

心中急轉。

而與此同時，光頭青年『普緣』帶著一絲冷厲的聲音也在外面緩緩響起：

「弟子失察，還請菩薩恕罪……弟子這便將此人給請出來。」

他在『請』這個字上，特意著重了語氣。

而那位『智空菩薩』卻並未開口，也不知是默許，還是惱怒。

外面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甚至安靜得有些可怕。

四周只聽得到遠遠傳來的風聲，以及夾雜在風中的、似有似無的梵唱、大笑和啜泣哀鳴之聲……

莊嚴，又充滿了未知的邪異。

王魃心頭微沉，同時也將心頭的一個個雜念情緒一一煉化，只餘下絕對的冷靜，如一汪空寂的水潭，無悲無喜，映照智慧。

對方沒有直接揪出來，說明對方雖然有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但卻並不知道他在哪裡。

甚至，對於他的存在，對方或許也並不確定。

這便是他惟一的機會。

這個時候，他只能相信驅風杖不會辜負它極品圓滿先天道寶的名頭，能夠瞞過對方。

只是卻在這時，他忽地聽到了在前方約莫隔著十來人的位置，光頭青年『普緣』帶著一絲陰沉的聲音驀地響起：

「朋友，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親自出手？」

王魃心中一怔。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驀然聽到了一道劇烈的破空之聲響起！

與此同時，更有一道合體層次的道域波動驟然炸開。

雖然沒有看到，也不曾以神識觀察，但憑著這聲響與波動由遠及近，他便立刻判斷出，有人動手了！

不，是逃跑！

這個人，想要重新逃回他們來時的界海漩渦！

「這一起來的人裡面，竟有不受控制的？！」

王魃心中一動，立刻醒悟過來：

「多半是喬中煦暗中安排的。」

他小心睜開眼睛，以餘光掃過。

與他所想的不同，一片金燦佛光透過衣袍的縫隙，映入眼中，隨即果然便見到一道身影從縫隙的視角中一掠而過。

雖是一掠而過，卻看得出其人容貌正常，顯然是玉壺界或是雙身界的人。

而幾乎是一瞬間，四周梵唱之聲竟驀然高漲。

落入王魃的耳中，竟讓他有種虔誠禮拜的衝動！

好在他時刻維持著《太上煉情訣》，這衝動來得雖突然，但功法微微轉動，便即將這抹衝動抹去。

而伴隨著這梵唱聲迅速變大，從他旁邊一掠而過的波動卻驟然頓住！

縫隙間，王魃看到光頭青年的身影從旁邊無聲走過。

一片沉寂。

數息之後，光頭青年的身影從他的餘光里不疾不徐地返身走回。

而身後，那個剛剛逃走的界內修士，此刻神色虔誠，目光呆滯，亦步亦趨地跟著光頭青年，從他的視線中，緩緩走過……

這一刻，即便王魃時刻運轉著《太上煉情訣》，可看到這一幕，心中還是不禁泛起了一抹沉重。

一位合體修士，便這麼毫無半點抵禦之能，輕鬆便被這佛音梵唱制服。

「渡劫境……是那個菩薩出手的麼？」

他不敢在心中想著對方的名字，這等存在，若無手段屏蔽，哪怕只是心中念頭生出，便會生出感應。

只是那界內修士被擒下，王魃的心頭卻也隨之一松。

看來不是他這裡出了紕漏，而是喬中煦的安排出了問題，如此，他應該便可以混過去……

「嗯？還有第二人？」

智空菩薩的聲音卻在這時驀地又再度幽幽響起。

如催魂魔音一般！

王魃心頭一凝！

這一瞬間，平靜的心湖幾乎便被打破。

甚至忍不住便要逆轉變化，跳將出來。

然而卻在這一刻，他驟然聽到了不遠處一個激憤無比的聲音：

「是我！」

「你們騙了我們！這裡根本不是上界！」

「竟然還有人？」

雖無情緒，可王魃對於這個情況卻還是頗覺意外。

心中轉念，隨即明白了過來。

顯然喬中煦並沒有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而是暗中安排了兩個人。

只不過面對這位智空菩薩，卻還是暴露出了自己。

而聽到那修士激憤的言語，這一次，倒是沒有佛音響起。

智空菩薩也不言不語。

只聽得光頭青年『普緣』輕嘆了一聲，幽幽道：

「神智清醒，於你而言，卻未必便是件好事……」

「你想做什麼！」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那修士的聲音中，竟隱隱透露出了一絲驚懼。

王魃的心底油然生出一抹好奇，卻被他迅速強行壓了下去。

甚至連雙眸都再度閉上。

關閉了五感。

不悲不喜，不聞不動，一如一粒微小的塵埃一般。

他已經隱隱感受到來自周圍的窺探。

就仿佛有一雙眼睛，正懸於他的頭頂，仔細地搜羅著。

這雙眼睛帶給他的壓力極大，其境界比起沒有神智的神屍大黃，明顯要高出了不少。

只是具體如何，王魃也無從判斷。

聽感隔斷的這一刻，他隱隱聽到了普緣的帶著慈悲與溫和的聲音：

「自然是渡你入三善道，來日羅漢可期……」

說話間。

便是那修士迅速拉遠的驚呼聲，隨即便化作了哀嚎聲、哭喊聲，和最終無聲的死寂……

良久。

王魃終於一點點打開了五感。

隱隱約約聽到了普緣和那智空菩薩的交談聲：

「……有些不安分了，看來和以前的那些玉壺界界主一樣，起了疑心。」

「無妨，他再是心疑，也不得不如此，過往那些界主，即便懷疑，不也是這般過來了麼，不過你說的大海市消失，倒是件大事，我待會便親自去稟報『大菩薩』，看看要不要提早再進去一趟……這些行者，你配合『六道之主』，好生安排，莫要怠慢，我去去便回。」

「是，菩薩放心，弟子必定安排妥當。」

「嗯，你這次渡化了這些行者，功德無量，既是你師尊為你爭取而來，切莫浪費了機緣，好好參悟修行，來日，或許也能與我等一般，成就菩薩之位……我便先去了。」

「恭送菩薩。」

隨後便是一片沉寂。

王魃心中微動，卻並不敢輕易動彈，屏氣凝神，再次收斂五感，靜靜等待著變化。

沒多久，他便感受到自己藏身的這位界外修士忽地走動了起來。

「那位菩薩已經走了？」

王魃心中不禁升起了這個猜測。

微微張目。

修士行走間，衣袍縫隙也隨之變化。

餘光掃過。

王魃隱隱看到了縫隙之外的世界。

佛寺大殿、高聳的金色石柱、佛像、壁畫……

一座座巨大的金色佛像，或是怒目圓瞪，或是青面獠牙，或是莊嚴肅穆，靜靜地佇立在一面面高得驚人的牆壁前。

每一座佛像身後，都繪製著精緻的飛天佛女壁畫，似是被這些壁畫上的存在簇擁和仰視。

金色的繁複經文帶著莊嚴與華美，填滿了視線所及的所有空白。

伴隨著若隱若現的唱經之聲，如在極樂。

「這裡……是寺廟？！」

王魃心頭微怔。

儘管這座佛寺大殿大得離譜，可看著視線中的一角，卻分明便是一座寺廟。

而這個時候，似乎是前面的人改變了方向，他所藏身的這位界外修士也隨之轉動。

透過縫隙，他終於將整座大殿，完整地收入眼底。

大殿的上首，本該是有僧人盤坐的蓮台，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蓮台之大，不下於當初的中勝洲，讓他微微有些心驚。

不過卻也讓他心中一松，因為那位智空菩薩，顯然已經離開。

而在大殿的地面中間處，卻不是石磚白地，而是一座緩緩消失、沉寂的界海漩渦。

這赫然便是一座建造在界海漩渦之上的佛殿。

「這無上真佛的人，把這處界海漩渦給圈禁了？」

王魃暗暗吃驚，隨即心中一動。

身體所化之塵埃，伴隨著界外修士的行走，也微微起伏飄動，與真正的塵埃，沒有半點區別。

很快便重新落在了衣袍邊緣處。

如此，雖不敢動用神識，他也看得更加清晰了些。

卻見前面的一行人，在光頭青年『普緣』的帶領下，正身體僵硬地朝著宮殿的左側偏門走去。

雖是偏門，卻也大得驚人，這些修士們在這偏門前，便像是蚊蟻一般大小。

偏門與大殿之內的金碧輝煌不同，其內隱隱泛著幽光。

偶有大笑之聲和啜泣之聲交織，若有若無。

門匾之上，更書有四個大字：

六道輪迴。

「這無上真佛勢力，氣魄倒是不小……」

王魃心中微有些凝重。

只是也無暇多想，目光迅速掃過大殿四周，除了左側的偏門之外，右側以及中間處，也各有一座偏門和正門。

但讓他心中微沉的是，不管是右側偏門還是中間的正門處，他都隱隱看到了體型巨大的身影鎮守著兩側，似是石像，又似是活物。

只是隔著大門，一時間他也無從確認。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可要怎麼才能離開？」

王魃心中快速思索。

那位智空菩薩不在，以他的手段，倒是不懼那個『普緣』，但聽方才兩人的交談，這裡應該還有什麼『六道之主』在。

未知深淺的情況下，貿然出手，顯然並不可取。

更遑論此處情況未知，說不準外面還有其他類似於智空菩薩這樣的存在。

但一直留在此地，顯然也同樣不行。

智空菩薩說不準什麼時候便會回來，一尊不清楚根底的渡劫境存在，讓他著實沒有信心能夠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掩藏太久。

那又有什麼辦法，能夠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離開這裡？

王魃心中微動，目光隨即落在了不遠處，走在人群最前列的光頭青年『普緣』。

眼睛微微一亮！

還有什麼，能比『自己人』，更加暢通無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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