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白渠殷氏(2/2)
這等人物,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但反應卻如此不急不躁,只能說明對方有足夠的信心。
但一個七階修士,按說不太可能……
心中正覺疑惑。
然而下一刻,中年人的雙眸之中,便驟然爆發出一抹精芒!
眼中更是帶著一絲難掩的驚嘆:
「好生驚人的底蘊!」
卻見一座形若團扇的玄黃之色道域在那青袍道人的頭頂之上,驟然綻放!
隨即吞吐周圍所有的道意,大有包藏界海之氣象,猛然升起,如莽牛頂山一般,無聲與上方的白色八階道域驟然相撞!
一玄黃,一金白。
金白如鋒,橫行無忌!
然而那玄黃卻浩瀚如海,沉凝如山,雖有些勉強,卻竟堪堪頂住了這八階道域的鋒芒!
微微下挫之後,鏗然相持於上空!
下方,王魃仰頭看著那暗黃修士,面色淡然,拱手遙聲道:
「見過這位道兄。」
「在下名為太一,不過是方外之人,與無上真佛並無關係,方才那些人是在下遇到無上真佛之人慾要將其渡化,機緣巧合,出手救下,卻不曾想讓諸位誤會……」
這一刻,看著這一幕的鄧應覺,卻不由得面容僵住,難以置信:
「他、他不是說他是七階嗎?!可什麼七階道域,能擋得住殷九祖?」
「殷九祖,可是渡劫修士啊!」
「難道、難道他也是……」
不止是他,為首的黑臉修士,以及周圍那些結陣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也卻都心頭一震。
而暗黃服飾中年人卻盯著王魃,直接打斷道:
「你真是合體後期?」
王魃微微一愣,卻是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關心這個問題,正欲開口解釋。
那暗黃服飾中年人卻似乎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飛快道:
「沒事,我自己來試試!」
王魃眉頭一挑。
上方的道域驟然間仿佛多了什麼,原本渾凝的道域就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力落一處,如一把精鐵大刀,便即要朝著下方的玄黃道域切下!
只不過對方似乎留了手,這把『刀』用的並非是『刀刃』,而是刀背!
原本還能勉強與這白色八階道域分庭抗禮的玄黃道域,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被這寬厚的『刀背』直接斬落!
幾乎瞬息間便要潰散!
簡直便是壓倒性的優勢,與之前判若兩人!
「規則……」
王魃目光如炬,立刻看出了端倪。
但他同時也看出了不同。
「他的規則,不算是多巧妙,甚至有些粗糙……可是卻與自身的八階道域完美結合在了一起,發揮出了遠超過單獨道域或是規則的效果。」
「看來我們之前走彎路了。」
道域和規則結合,這也是他掌握了規則之後,便嘗試做的事情。
之前在界亂之海中,喬中煦等幾位妙感境也都有運用。
只是他們的運用方式明顯要粗糙了許多,二者結合的威能,也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他之前也以為這便是正常情況,也便沒有再多做鑽研。
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來二者完美結合,竟能有如此驚人的效果。
「不……想要真正完美承載規則,只怕單單七階道域還不夠……八階才算是起步。」
所以不是他們之前走錯了路,而是七階道域本就無法完美適配規則,只有渡劫修士,才能真正做到這點。
他心中不禁升起了這樣的明悟。
眼見那白色八階道域拍散玄黃道域之後,直逼他而來,似無罷手之意。
王魃目光微閃。
「既然如此……」
隨即抬手一收,玄黃道域無聲收攏,微微一轉,隨後再度放出。
下一刻,這些日子以來,他領悟出來的諸多規則,也無聲間融入其中!
規則與道域並沒有契合,但他卻並不在乎。
在他的駕馭之下,便仿佛一隻『大手』,要去奪『刀』!
玄黃道域轉瞬便直奔那白色八階道域而去!
「好膽!」
暗黃中年人見狀,不禁微露異色,口中雖然這般說著,但眼中卻反倒是露出了幾分吃驚和期待。
下一刻。
這一『刀』一『手』,凌空而撞!
光芒爆亮!
轟鳴於無聲之中。
待眾人抬眼看去。
卻見那座玄黃道域,已經幾乎分崩離析。
然而上方的那座白色八階道域,竟也十成消失了七成,只餘下剩餘的少許道域,微微停滯之後,化作了一道流光,投入到了上方的中年人身上。
「是九祖贏了!」
「太好了!」
底下的修士們短暫的沉寂和茫然之後,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之聲。
鄧應覺和一眾青蛟界修士們卻是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而獨自立在原地的王魃,卻在收起道域之後,眉頭微皺,目露思索。
只是此刻的中年人卻並沒有在意底下修士們的歡呼聲,面色凝重地飛落在了王魃的面前,上下又打量了王魃一番,隨後稍稍抬手,由衷道:
「太一道友好本事,這次是我輸了。」
「在下白渠殷氏,殷蓬萊。」
王魃聞言也不由得回過神來,見狀回禮,少有地苦笑了一聲:
「原來是殷道友,是在下輸了,若非道友方才留手,在下只怕連道域都幾乎潰滅……」
殷蓬萊卻搖頭正色道:
「你一個合體圓滿修士,能與我斗至這般田地,便是放眼界海,這樣的合體修士也寥寥無幾,不瞞你說,我除去道寶和一些壓箱底的手段外,幾乎是全力以赴,卻還是靠著道域與規則結合,才勉力消磨去了道友那一手規則……道友也足以自傲了。」
「道兄過譽了。」
王魃卻只是無奈搖頭。
「我可沒有過譽,道友尚未跨入渡劫,便在規則上有如此造詣,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輕鬆跨入渡劫之中,規則這一關,可是合體步向渡劫最大的難關了。」
殷蓬萊認真道。
「哦?竟有此事?」
王魃也不禁好奇問了起來。
界亂之海已經許多萬年不曾有渡劫修士出現,諸多典籍之中雖有記載,但到底是書上的知識,遠比不得一位渡劫修士親身相傳。
殷蓬萊有心結交,也知無不言。
兩人隨即交談起來,不時傳出了笑聲,頗有種相見恨晚之感。
不遠處的修士們看到方才還大打出手的兩人此刻竟忽地談笑風生起來,皆是有些愕然。
而旁邊的鄧應覺更是一陣恍惚:
「不是說,不是說他是無上真佛的人麼?」
「怎麼這殷九祖和他卻……」
黑臉修士同樣滿心疑惑,忍不住上前,小聲道:
「九祖,他、他不是無上真佛派來的人麼……」
殷蓬萊頓時扭頭瞪了黑臉修士一眼,大喝道:
「胡說八道!」
「太一道友道法精微,神智清明唯一,如何會是無上真佛的人!」
黑臉修士一愣,我說話聲音那么小,就是怕人家聽到,您怎麼還喊得那麼大聲?
心中頗有些委屈。
殷蓬萊卻是輕咳了一聲,正色道:
「方才我已經和太一道友談妥了,從今往後,太一道友,便是咱們白渠殷氏的客卿!」
不遠處,鄧應覺渾身一震。
看著那立在殷九祖身旁的青袍身影,心中一時複雜無比。
若是方才他選擇堅持力挺對方,會不會他們青蛟界也能有一位渡劫層次的修士為他們撐腰?
只是時間無法倒流,許多事情也無法假設。
錯過,終究便是錯過。
只可能在未來的某些日子裡,回想到今日的時候,心頭偶爾會升起一些名叫『後悔』的情緒吧?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帶著那些青蛟界的修士們,回返到了青葉飛舟內。
正欲離開。
卻被黑臉修士攔了下來。
「道兄,我們確實不是無上真佛的人。」
儘管心中有些失落,但鄧應覺還是強打起精神,應付著看守這裡的殷氏修士。
黑臉修士卻搖搖頭,伸手摸出一件道寶,遞給了鄧應覺。
鄧應覺微微一愣。
黑臉修士悶聲道:
「這是太一客卿托我送給你的,他說違反了和你們的約定,心有愧疚,讓你務必收下。」
聽到這話,鄧應覺心頭再度一震。
只是和之前的失落不同,他看著面前的道寶,心中卻不禁浮起了一抹特殊而複雜的情緒。
腦海中,不由得再度浮現出那道青袍修士的身影。
沉默了少許,他接過道寶,隨即走出了飛舟,朝著遠處已經消失了的那道身影,遙遙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