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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抉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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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轟鳴。

水澤怒嘯。

血色陣紋遮天蔽日。

『秦凌霄』負手而立。

方才激烈無比的戰場,此刻卻驀然安靜沉寂了下來。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第五蜚、羊舌煦……

在聽到元磁宮二聖說話的瞬間,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了匪夷所思之色,隨後駭然失色!

「血海……老母?!」

「她、她竟還活著?!」

遠處,元磁軌人同樣眉頭緊皺地看著氣息與之前絕然不同的『秦凌霄』,掃了一眼同樣面色複雜的鮮于狐,忍不住低聲道:

「血海老母?她究竟是什麼人?」

鮮于狐欲言又止,隨後還是小心傳音給了元磁軌人:

「她就是你之前問過的,無恨宮主的母親……她……極度嗜殺,如今中勝洲各家族的祖上,幾乎都是被她強行鎮壓後歸降元磁宮的,反對她的人,都被她擊殺於元磁海,甚至宮內的人,膽敢反對的,也都被其殺死,據說海水一度盡赤,故有血海老母之名。」

「宮內一直傳聞她沒死……沒想到是真的。」

「我與你說的,你可千萬不要亂說!」

元磁軌人心頭一震:

「難道她就是余塵前輩的妻子?沒想到竟是這般凶人……」

雖然還未有證實,但他莫名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極高。

「可她怎麼將秦凌霄奪舍了?」

只是尚來不及細想。

便忽地看到九大家的五位聖法師,這一刻竟默契無比地朝著五個方向極速奔逃!

「不好!不能讓他們走!」

血色陣紋之下的尉遲淑見狀頓時大急,連忙便要出手。

只是她應對雷劫,早已油盡燈枯,如今根本沒有多餘的法力。

剛飛出了幾步,便身形一滯,差點跌落下去。

非但沒有追上,反倒是飛出了血色陣紋範圍,天上剛剛有些消散的雷雲,驀然又匯聚了起來!

「蠢貨!」

「無恨怎麼會有你們這般愚蠢的弟子!」

『秦凌霄』的口中,吐出了一道與其面容違和無比的蒼老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只是雖然這麼說,但還是輕輕一揮衣袖。

血色陣紋迅速擴大,再度將尉遲淑籠罩其中,雷雲失去了目標,不甘地發出了陣陣怒吼之聲,隨後重新漸漸消散。

尉遲淑聽到『秦凌霄』的話,面容既慚又愧,但看向『秦凌霄』的目光之中,仍舊帶著一抹深深的忌憚之色。

微微欠身:

「多謝老母。」

而尉遲憐則是第一時間,飛到了尉遲淑的身邊,一邊凝重地看向『秦凌霄』,一邊扶起尉遲淑,低聲道:

「大姐,咱們……」

尉遲淑遲疑了下,輕輕搖搖頭。

小心傳音道:

「先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的模樣,絲毫不像是將對方視作己方之人。

只是『秦凌霄』似乎也並不在意。

目光微轉,掃過那逃走的幾人。

輕輕一哼。

就在這一瞬間。

以其為中心,元磁之力迅速形成了特殊的波動。

隨後一股浩瀚的吸力,將已經飛出了極遠的五人以更快的速度,吸了回來!

幾乎是眨眼之間,正奪命狂奔的五大聖法師便各個滿臉驚愕、震怖、恐慌地落在了『秦凌霄』的面前。

「我、我怎麼會在這?!」

「老母!我、我是被羊舌煦蠱惑的!我真沒有想對元磁宮動手,都是他們脅迫我的!」

「饒了我!老母!」

看著這一幕,元磁宮二聖顧不上對這些聖法師譏嘲,只覺得心頭震撼。

她們都是修行的元磁之道,對這一招本不陌生。

甚至方才她們便施展了這一式,同時牽引了七人!

只是方才她們與這些聖法師們距離何其之近,而老母的這一式,卻隔著足有數千里之遙。

其中難度之差距,不必多想,便知彷如雲泥之別。

可更為關鍵的是,在老母暫棲的身軀上,她們並未感覺到有多高深的法力,不說比她們多,便是比起九大家的聖法師們,也強不了多少。

這也意味著老母對於元磁之道的運用,已經達到了她們難以窺測的高深境界。

而同樣關注著這一幕的元磁軌人,眼中更是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震撼與痴迷。

這位血海老母的出手,他幾乎沒有看懂。

比起之前三聖出手時還要誇張得多。

但只是他見到的那萬中無一的部份,便足以讓他心旌神搖!

「元磁之道……原來竟還能這般運用?」

心有所感,本就積澱深厚的底蘊,自是水到渠成,道意源源滋生。

遠處,面對著五大聖法師們的苦苦哀求。

『秦凌霄』沒有半點波瀾,甚至懶得多說一句話,隨手一招。

五大聖法師的元神便不受控制地被抽離出來。

他們哀嚎著、苦求著……卻還是被『秦凌霄』隨意收入了袖中。

攪得整個元磁宮分崩離析的九大家聖法師,就這麼沒有半點波瀾的被輕鬆擒下。

「極南風洞正好還缺了點人……嗯?」

『秦凌霄』驀然一怔,隨後轉頭朝著遠處看去。

在看到元磁軌人周身瀰漫的道意之時,她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一絲驚訝。

「這個境界……好深厚的底蘊,這竟是化身?」

她眼中有些訝然。

隨後似是聽到了什麼,眼中驀然一凝,低聲道:

「他便是你說的,與你一起的那個人?」

身軀之中,傳出了秦凌霄的聲音:

「對,這是他的化身……懇請前輩看在我們不遠數萬里將余塵前輩肉身送回的份上,放過我們。」

『秦凌霄』雙眸微眯。

看了眼元磁軌人,卻反問道:

「此人的本體,便是你的情劫所在吧?」

身軀之中,聲音微微沉默。

隨後道:

「還請前輩寬宏。」

『秦凌霄』卻也不在意地點點頭,無聲地消失在了原地。

這一刻,看到『秦凌霄』消失的元磁軌人神色一緊,本能地極速退開!

一面破損的古樸大鼓更是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將他護住。

「五階上品法寶……」

蒼老的聲音,驟然在他面前響起。

元磁軌人神色一緊。

而他身後的鮮于狐等人更是面色大變,一個個立時跪伏在地:

「拜見老母!」

『秦凌霄』的身影悄然凝聚在元磁軌人的面前,一絲遮掩不住的煞氣在她四周肆意飄舞。

她並不在意鮮于狐等人的行禮,目光徑直落在元磁軌人身前的那面古樸大鼓,眼中微有些訝然。

但隨即便露出了一絲憾色:

「可惜破損了太多,甚至傷到了本源,不然丟到極南風洞那裡,應該也能有點用處。」

『秦凌霄』的話,讓元磁軌人不禁心中凜然。

不過他反應得極快,低聲道:

「見過師娘。」

「師娘?」

『秦凌霄』不由一怔。

她愣愣看著元磁軌人。

聽著這個陌生而又奇異的稱呼。

原本還充盈著的煞氣,竟不覺沉寂了下去。

眼中也不覺悄然多了一抹少有的柔和。

下意識微微頷首。

隨後看向元磁軌人腰間的儲物法器,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迫切和一抹情怯。

一貫殺伐果斷的她,這一刻反倒是少有的遲疑了。

蒼老而乾澀的聲音低沉響起:

「他……就在這裡麼?」

元磁軌人雖不似冰道人那般,對情緒的波動極為敏感,但他與本體一脈相承,眼力自然是有的。

自是能察覺到對方神色和態度的變化。

見狀也不敢怠慢,從懷中內襯裡,雙手小心地取出了一件單獨的儲物法器。

「回師娘,弟子不忍讓老師與雜物放在一起,故而單獨放在了這裡。」

『秦凌霄』看到元磁軌人如此鄭重,眼中不由多了幾分滿意。

但隨即便被眼前的這個儲物法器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眼中既有渴望,又有遲疑。

她猶豫著伸出了手。

元磁軌人連忙便將儲物法器奉到了對方的手中。

卻肉眼可見地發現,對方在接到儲物法器的一瞬間,手掌竟是顫抖了一下。

心中不由得一怔。

而『秦凌霄』卻是已經完全顧不上別人的看法。

她手托著儲物法器,明明輕如鴻毛,可這一刻,卻仿佛有山嶽之重。

明明神識一掃便可以將裡面所有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這一刻,她卻感覺到了一股惶恐,甚至不敢去看。

她驀然將這件儲物法器緊緊抓在手中,看向元磁軌人,聲音乾澀而沙啞:

「他、他都和你們說了什麼?」

元磁軌人遲疑了下,沒有說話,而是將余塵在臨時洞府內留下的靈珠和令牌都取了出來。

『秦凌霄』看到這兩樣東西,頓時渾身一震。

未見有任何動作。

靈珠與令牌,瞬息落在了她的面前。

上下起伏。

她手掌顫抖著輕撫過靈珠和令牌,就仿佛是在撫摸著愛人的面龐。

「是他的……這些都是他的東西……」

元磁軌人適時低聲道:

「我受老師遺澤,學會了元磁真法,老師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讓我們將他的肉身送回元磁宮,他說他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再見你……」

『秦凌霄』渾身一震。

她忍不住看向手中的儲物法器。

心中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法力注入其中,她渾身不受控制地輕顫。

一具衣著紋飾古樸的銀色衣袍、盤膝而坐的男子身軀悄然從儲物法器中緩緩飛了出來。

雙眸燦爛如星,只是眉間微鎖,似是帶著一絲難以彌補的遺憾。

他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仿佛永遠都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之中。

『秦凌霄』的身軀之上,一道蒼老的老嫗虛影緩緩飄離了出來。

伴隨著老嫗虛影的出現。

天空之中,風雲突變!

然而她卻似是渾不在意。

只是怔怔地看著男人的屍身。

嘴唇微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悠悠萬載,無數本已淡去的記憶,在看到男人的此刻,竟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那些在記憶中只餘下模糊的一個個身影、場景,終於有了本該屬於他的面孔。

「夫君……」

烏雲漸漸匯聚。

老嫗的眼中,卻再無他人。

她一步步朝著男人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面容和身軀便年輕幾分。

枯白的頭髮變得墨黑,佝僂的身軀變得挺直。

當她踏著虛空,走到男人屍身前的一刻,雷霆在烏雲之中跳躍。

雍容的身姿,仿佛奪盡了這片天地間所有的光芒。

可似乎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忘卻過往的殺戮,才有勇氣走到男人的面前。

輕輕伸出手指,撫向男人的面龐,聲音輕柔如呢喃一般:

「你、你怎麼才回來啊。」

手指輕撫男人。

被元磁浸染的肌膚,似乎仍舊保持著昔日的柔軟。

又仿佛仍舊帶著一絲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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