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虎視何雄(2/2)
尉遲憐堅持了一會,隨後『無奈』被元磁軌人所勸阻。
隨即又好奇道:
「對了,那位女法師和老母是……」
「她正是老母不久之前收下的弟子。」
元磁軌人倒也沒有隱瞞。
這種事情,也不必隱瞞,他相信以李月華的狠辣縝密,元磁宮二聖除非百分百確定李月華坐化,不然決然不敢對二人如何。
而情況也果然如此。
尉遲憐聽聞秦凌霄竟是李月華新收的弟子之後,態度頓時更為熱切。
但卻始終不敢打探李月華的去向。
元磁軌人雖然修為遠不如對方,但心中卻對尉遲憐的所思所想,看得明明白白。
不由暗暗感嘆了一聲。
李月華只憑餘威便能令化神後期修士都敬若神明,這可不光是實力強橫便能做到的。
沒多久,便見旁邊的一處修煉室中,秦凌霄推門而出。
尉遲憐也連忙和秦凌霄寒暄了幾句。
讓元磁軌人稍稍放下心的是,秦凌霄面若冰霜,光從臉上,倒是並不能看出什麼。
言辭也惜字如金,一番交談下來,尉遲憐得到的信息,還沒有從元磁軌人這裡得到的多。
不過她也基本確定了元磁軌人和秦凌霄的情況。
這個時候,元磁宮的大宮主尉遲淑才終於姍姍來遲。
一開口,便讓元磁軌人和秦凌霄都不由得一愣:
「我等受限於天地,不得外出,多有不便,如今又遭逢三妹不幸身故,已生退意,秦師叔既然是老母嫡傳,不若便為元磁宮宮主,也算是替老母重掌元磁宮權柄。」
秦凌霄即便面冷,此刻也面露錯愕之色:
「我?」
她隨即連連搖頭:
「不成不成,洲外之人,如何能任元磁宮宮主之位。」
「秦師叔所言非也,洲外洲內,又有何區別?只要能重振元磁宮,那又有何不合適?」
尉遲憐也幫腔道:
「何況秦師叔背後有老母在,即便遇上了什麼問題,也無人敢於置喙。」
此話一出,秦凌霄心中倒也反應了過來。
「這是在試探我麼?」
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元磁軌人,她心中一咬牙:
「這……好!不過有言在先,一旦我晉入化神,老師便不允我在外面逗留,所以……」
尉遲淑和尉遲憐悄然互視了一眼,隨即尉遲憐連忙露出了笑容道:
「我知道,我知道,等秦師叔一旦邁入五階,咱們就另擇宮主。」
尉遲淑也隨即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擇一佳日,舉行即位大典。」
元磁軌人聞言微微皺眉。
秦凌霄則是果斷道:
「風臨洲尚有要事,元磁師兄還需親往,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尉遲淑和尉遲憐皆是一愣,似是沒想到這位老母嫡傳竟如此急於上位。
不過眼見秦凌霄如此雷厲風行,言語間又有不容置喙的霸道。
隱有那位血海老母的一絲風範。
心中原本還有的一絲懷疑,也頓時消泯。
這一次,兩人不管心中如何想法,面容之上的恭敬卻是又多了幾分。
隨即便去準備即位大典事宜。
兩人走後,元磁軌人忽地開口:
「師娘要你用心修行,讓你定期前往極南風洞,考察你的修為進益,怎地當起這什麼宮主來了?」
秦凌霄面色微異,但很快便心中瞭然,語氣隨意地回道:
「雖有老師指點,但也需要有資源助益,在這元磁宮當宮主,不比自己修行來得快麼?」
元磁軌人微微搖頭:
「還是莫要被這些閒雜之事,誤了修行。」
兩人就這麼看似隨意地閒聊著。
暗中卻以傳音的方式交流。
「你明知這元磁宮二聖暗藏心思,為何還要留在這裡?」
元磁軌人語氣凝重。
秦凌霄淡然回道:
「中勝洲能夠容納化神修士存在,即便只是化神前期,可於大晉三宗一氏而言,此處乃是絕佳落腳之地,我成為元磁宮宮主,便能為三宗一氏鋪平道路,也免去了風臨洲與中勝洲之間的爭端……為何不能留在這裡?」
元磁軌人聞言一滯,隨即沉聲道:
「元磁宮二聖並非愚鈍之輩,早晚會發現真相,你在這裡,太過危險。」
秦凌霄沉默了一會,反問道:
「你的想法,是王魃的想法麼?」
元磁軌人有些沒明白秦凌霄的意思,皺眉道:
「本為一體,自然一樣。」
秦凌霄的聲音頓時多了一絲異樣:
「那這麼說,你是在擔心我?」
元磁軌人神色一僵,隨後看了眼秦凌霄,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正色道:
「秦、秦師妹,我便這麼喚你吧,秦師妹龍章鳳姿,天生不凡,如今又得煉虛親傳,未來必有飛升上界的一天,可若是分心旁顧,誤了道行,未免可惜,還望秦師妹……珍重。」
聽著元磁軌人這幾乎是明示的拒絕之言,這一刻,秦凌霄卻只是愣了愣。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的臉上卻驀然露出了一抹帶著嘲弄的笑容:
「呵呵,分心旁顧?我又能分心旁顧什麼?師兄莫非覺得會是自己?」
元磁軌人擔憂地看了眼秦凌霄,隨後輕輕搖頭,避開這個話題:
「秦師妹,我答應了師娘,要護你安危……還是隨我一起回返風臨洲,一起解決元磁之禍才是。」
然而讓元磁軌人錯愕的事,秦凌霄卻突然冷哼了一聲,抬手朝他甩來了一道流光。
元磁軌人接過之後,才愕然發現竟是一片玉簡。
他不由得抬頭看向秦凌霄。
秦凌霄面若寒霜,聲音也冷入骨髓:
「這裡面,便是元磁真法的改進以及後續。」
「秦師妹……」
元磁軌人還欲張口,卻被秦凌霄冷漠打斷:
「不必再勸,你速速離開吧……否則真若是被看出來,都留在了這裡,元磁之禍便無人能救了。」
元磁軌人沉默了一會,眼見對方似是心意已決,不由輕嘆了一聲,隨後沉聲道:
「中勝洲偏遠,秦師妹還請多多保重,若有所需,但有所言,我必來此。」
秦凌霄卻只是面色冷淡,沒有回聲。
元磁軌人無奈,只得轉身離去。
「等等!」
元磁軌人聞聲回首,卻只見到了一道天青色的流光飛射而來。
裡面赫然是七桿微有些殘破的天青破虛陣陣旗。
他心念一動,袖袍一卷,將這七桿陣旗捲入袖中,隨後遲疑了下,朝著秦凌霄行了一禮。
見秦凌霄並無開口的意思。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離去。
雖然他深知此刻離去,無疑是陷秦凌霄於險境。
可事關元磁之禍,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只是此刻心中,卻有史以來第一次生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他對秦凌霄的態度,真的合適麼?
他不知道,只是回想起秦凌霄之前故作冷漠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複雜。
離開了元磁宮,很快元磁軌人便找到了因為不明情況,故而躲藏起來項嗣禮和芮春秋二人。
兩人都問起了秦凌霄的事情,只是眼見元磁軌人少有不願多言,又得知秦凌霄並未身死,也只能壓下了心頭的疑惑,跟著元磁軌人,匆匆飛離了中勝洲,離開了元磁海。
和來時對前路未知的惶惑、好奇和興奮相比,回去的路,雖順暢了不少,卻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沉寂。
一年多時間不到,三人穿過了凶獸橫行的海域,終於看到風臨洲的海岸線。
……
皇極洲。
南方沿海。
巨大的化龍池籠罩著上空,散發著源源不斷的光華。
轟!
碎石滾滾,海浪滔天!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哀嚎,一尊三首邪神屍身徑直墜向了大海。
只是尚未落入海中,便點點消散。
一道面容不算好看,也不算難看的中年龍袍身影一人孤身傲然立在海上。
雙眸虎視四周。
他忽地上前一步!
對面的一尊尊邪神面容驚懼,為其氣勢所懾,頓時下意識迅速退後了許多。
這些邪神身後的香火道修士更是膽氣盡喪,陣型都為之一亂。
看到這一幕,中年龍袍身影不禁仰首大笑:
「撮爾邪神,朕一人在此,竟也不敢上來試劍乎?」
伴隨著他的高聲恥笑。
海岸之上,頓時傳來了無數修士的高呼之聲:
「戰!」
「戰!」
「戰!」
聲勢震天,直衝雲霄!
一眾邪神以及香火道修士頓時面色皆白。
「楊闕!」
「楊闕!!」
「撤!」
「都撤!」
有邪神終於扛不住這樣的壓力,高聲大呼。
隨後這樣的聲音,很快便化作了一道洪流,無數香火道修士四散而逃。
來不及撤離的神殿,也墜入海中,驚起無數波濤……
而皇極洲修士們也沒有放棄這樣的機會,很快便趁勢掩殺,無數香火道修士人頭滾滾落地。
中年身影立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影響皇極洲一統的最後一處滯礙,如今終於解決了。
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意外和驚喜,有的,只有平靜和淡然。
耳邊,卻很快響起了皇極洲修士們的喜悅高呼。
不過這其中,卻有一道聲音尤為出眾。
「隋皇橫掃六合,所向披靡,滌盪寰宇,救生民於倒懸,此戰掃滅萬神國一眾邪神,使得天下重歸一統!」
「此天下蒼生之幸!」
「此大隋三百萬修士之幸!」
「為大隋賀!」
「為蒼生賀!」
中年身影不由低頭望去。
卻見一位少年修士身著飛禽袍,手持板笏,正搖頭晃腦大聲說著。
中年身影不由得笑了起來:
「錢白毛,你可是朕的福將,若沒有你招來這些邪神,又豈能這麼容易畢其功於一役,將這些邪神逐出大隋?」
少年修士聞言連忙行禮:
「陛下隆運在身,豈是錢白毛一人之功勞。」
「哈哈哈哈!」
中年龍袍身影聞言不禁哈哈大笑,搖頭道:
「你方才所言,朕倒是都喜歡,不過有一句話,卻不太同意。」
錢白毛一愣,連忙將板笏持過頭頂:
「還請陛下示下。」
聽到錢白毛的話,中年龍袍身影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西方。
腦海中,下意識便浮現出了那道面容尋常無比,卻充滿了神秘的身影。
幽幽道:
「朕,如今可還算不上所向披靡……」
錢白毛一愣,壯起膽子,梗直了脖子:
「此言臣萬萬不敢苟同,如今天下又還有何人能是陛下敵手?」
中年龍袍身影對錢白毛的話頗為受用,倒也並未生氣。
只是心中,也同樣生出了相似的念頭。
放眼四海,如今還有誰能在他面前,可稱為對手?
也許……還有一人。
想到這,他一字一頓,沉聲道:
「朕欲御駕親征,前往風臨洲……」
「風臨洲?!」
錢白毛心中不由一沉。
看來還是盯上副宗主了……
中年龍袍身影目露深邃,冷聲道:
「去會一會,那原始魔宗!」
錢白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