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我在,保你無事!(2/2)
是以,董昭狠心堅守不出,將張楊驅趕而回。
「楊丑竟叛我!」
張楊怒極攻心,無處可去,只能在河內各處奔逃,身邊親衛一千餘騎,只能逃亡山間。
最終被大軍驅趕,部下離散而敗亡,死前還是董昭來見他,聲稱會保其家人,同時由衷的感慨,若是張楊沒有這般優柔寡斷,早做決斷,一心歸附曹公,絕不會有這等下場。
而現在,事已至此,就算曹公還有心接納,也不敢不防了。
「董公仁,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待我?」
「將軍,在下深感厚恩,然還恩之道,非是只有用命相抵一條,在下願贍養將軍父母,撫育將軍子女,善待將軍遺孀,由此可還數世恩情。」
「呵呵,你的理,不差,」張楊面色慘白,靠在一棵巨樹旁,冷淡的盯著他:「但我就是恨你。」
董昭愣了愣。
「將軍恨得對。」
兩人一番相視,最後張楊不由得感慨,嘆道:「我在下面等你,等你來的時候告訴我,歸曹是否是對的。」
「好,將軍走好。」
董昭回身到了軍陣之內,人影擋住了他的視線,但聽見了數十道繃弦的聲音。
他知道張楊已死。
接下來持其兵符劍印,到各處收取殘兵,就可以控制各郡縣,再請曹公派遣兵馬來駐守。
如此,就能功成身退了。
此次在外為政,為曹公取長安諸公信任,得諸將支持,又謀取河內要地,堪稱居功至偉。
從中斡旋許久,得謀定之功,實在是隱藏得當、如魚得水。
「昭,不負一身才學也。」
董昭到了軍中,與上前查探張楊死狀的兵士背道而馳,仿佛逆流而行。
……
十日後,張韓搬師回許都。
曹洪果然如約陪同一起,同時攜帶了在射犬所搜出來的那些書信,以證明眭固暗通袁紹。
路途之中,在前哨等張韓的鐘繇和護衛騎軍匯合,邀請張韓上了馬車。
兩人擠在馬車內,一方案幾的兩端,重新聊起了這一趟的所有事。
「鍾中丞知曉董昭之計?」
「知道,」鍾繇毫不掩藏的點了點頭,他以為張韓是要問他為何不提前告知,「伯常,此事在長安時有發生,我已無力阻止。」
「長安眾將,大多是沒有定力恆心者,擔憂時局變化,自身不保,所以多謀多慮,叛亂不斷,張楊如此倒是也十分正常。」
「河內分三派人士,主降漢、降袁、降曹,如此可以看出,軍閥兵馬的確已經不再尊奉大漢。」
鍾繇不得不承認,漢室名存實亡了,即便是曹公奉漢帝為尊,定都許昌,也改變不了結局。
「浪潮之中,誰又能不從大流呢,即便是萬仞高山也擋不住奔流的大河,只能屹立不倒讓它繞行罷了。」
「這麼說,鍾中丞自己也已經有答案了?」
「有了,」鍾繇輕撫鬍鬚而笑,面色坦蕩,「伯常若是沒有取下河內,還有周旋的餘地,但現在我明白曹公的恩德威勢。」
言下之意就是,看清了曹操的底蘊了,只能說手底下能人輩出。
「嗯,」張韓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算是對鍾繇的回應。
這時候,鍾繇問起了張韓的想法,「伯常,為何你會選擇如此冒險的方式?要知道,如果你殺了眭固之後,楊丑、董昭行事失敗,會是什麼結果?」
「我率領的是騎兵,直接走不就好了嗎?」
「那,這麼說來,你的目的其實一開始,就只是斬殺眭固。」
「答對了,」張韓咧嘴笑道,河內之爭是次要的,因為那是董昭等人的謀劃,他只是順勢而為。
鍾繇長嘆了一聲,不知該是搖頭還是稱讚張韓。
因為一名為了小義而捨棄大義的人,在眾多儒生的眼中,將會遭到輕視,不會有人認為他日後能有大出息、大志向。
大義在手,方才能成大事。
但是義薄雲天的人,深得人心,他身邊的所有部眾,都會對張韓更加尊崇敬佩。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有情有義的長官。
鍾繇想看輕張韓,但他實在看輕不了半點,因為張伯常要大義在身做什麼?他的定位擺的真好,光憑這一節,回到許都之後他非但不會受罰,還能得到許多暗中讚賞。
「伯常君侯,當真是智勇過人,」鍾繇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句誇讚,一時間兩人也都打開了話匣,聊得暢快了許多。
……
車駕回到了許都,曹洪陪同張韓一齊去見了曹操。
剛到達司空府,馬上遭到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曹洪來的時候拍著胸脯打包票,絕對不會有事,即便是被罵也會幫張韓頂住壓力。
結果一到正堂,挨罵的時候慫了,一句話說不出來,正確的找到了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感覺。
感受到了大兄的威嚴和愛。
縮著腦袋一直偷看張韓,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別愣著啊,幫我說幾句好話啊!」
「堂堂一軍之將領!曹氏宗親將軍,應當是我最為心腹之人,你還是長輩,為何不等軍令!!」
「取得了河內,難道就想不奉軍令嗎!你翅膀硬了是吧?」
「沒有,兄長,我——」曹洪剛想說話,又被更大更威嚴的聲音壓了下去,「你什麼!?還說不是嗎!!」
「功過不可相抵!我早已在軍中說過,並且立為軍令了!!你將玉泉山駐軍調走,我可以直接定你謀逆大罪!你想滿門皆斬嗎?啊!?」
「我……」
曹洪戰場上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時是瑟瑟發抖,不敢回嘴。
張韓在旁邊看得暗暗搖頭,這種血脈壓制基本上是來源於從小養成的陰影。
這時候張韓弱弱的道:「主公,在下覺得,不如讓子廉將軍領河內太守,治理、駐守河內,若是數年內有所功績,也算不虛此行。」
「你閉嘴!!」曹操回頭來就指著張韓唾罵。
還好堂上面並沒有其他謀臣所在,曹操可以盡情怒罵。
也不怕落了誰面子。
「你就是害群之馬!匹夫之勇!非要殺那眭固!你且假意逢迎,與其稱兄道弟都行!等回到長安,天子自會以詔書下令讓他到許都來。」
「到時候再殺,難道忍不了嗎?!就一定要奔襲營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你、昂兒、典韋、高順,都是我軍中棟樑,行此等危險之事,只為怒殺一人!蠢夫!愚笨!目光短淺!!」
張韓抬頭道:「但是,鍾中丞說,我這一殺,他已下定決心相助主公。」
曹操聞言一滯,而後所有表情瞬間一收,眨了眨眼道:「哦,那這樣的話,那就不算壞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