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主公這臉色,說變就變(1/2)
張韓夜晚值守皇城,夜深後回家睡覺,睡到後半夜,曹憲忽然起來,靠在他懷裡問道:「夫君,那位甘姐姐何時來啊?」
「嗯?」
張韓頓時一激靈,「你問這個幹什麼?」
「她來了,家裡操持的事情有個可商量的人,母親今日還準備了禮物。」
「啊?」張韓有點不習慣,他本來以為是抓包,但卻沒想到是真心實意的,「就這幾日吧。」
「要儘快,」曹憲一臉認真,「若是夫君在外還有妾室,不能第一時間搬來的話,會惹人非議的,不能被人說我仗勢欺人,也不能被人說夫君是入贅曹氏。」
「哈哈……」張韓樂呵呵的笑起來,沒想到還能這樣,她主動讓我接回來。
一夜過去。
第二日,曹氏宅邸之內送來了許多器物,堆放於張韓指定的宅院之中。
整理了一上午後,裝十六輛馬車,送入宮中。
張韓命典韋值守,入宮去見天子,將這些曹氏所藏的當年雒陽舊宮裡的寶物送進大殿。
其中有幾件,是董太后賜給曹騰的首飾,以及桓帝給的獨特貢品,桓帝驕奢淫逸,喜好琴樂,也曾賞賜過宮中收藏的琴樂之器。
除卻這些,大多是當年自雒陽皇宮流出的寶物,又復得所藏。
送入宮中後,劉協得見就辨認出了幾樣,還有手書的禮樂書本,當場悲從中來,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雒陽被毀,自己劫掠六載方才回歸。
在張韓面前頗為失態的哭了出來,而張韓居然破天荒的攬住了劉協的肩膀,寬慰拍打。
把旁邊的常侍、黃門、侍衛,包括劉協自己全都嚇了一跳。
這,什麼情況?!張愛卿竟敢如此無理!?
禁衛差點沒衝上來把張韓砍了,但念他是忠臣,彼此互相眼神示意之後都很從心的忍了下來。
張韓也是習慣了,他對宮中、禮儀的規矩從來沒遵守過,自小到大也沒有人教打,沒挨過戒尺,自然和本年代的人有所不同。
最後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陛下,臣送此物來,非是用於刺痛陛下之心,而是可令陛下睹物思人,聊解哀思。」
劉協單薄的身子能感受到張韓掌心的溫度,以及堅鐵一般的剛硬有力,能明白他的心意,於是也就嘆道:「愛卿有心了。」
「不過禮度不可不尊,」劉協看了看他的手,又小聲道:「等以後,宮人不在放可。」
張韓立刻收回了手,抱拳請罪,同時心裡略微有點尷尬。
上手習慣了,都特麼怪典韋,一天喜歡勾勾搭搭的。
劉協看向身後,嚴肅的呵斥道:「此時不得外傳,伯常乃是朕的心腹功臣。」
「唯。」
所有人垂首低頭,鬆了口氣。
陛下您不生氣就好,也省得我們去動手了,這位據說……脾氣不是很好,反正上次輔國將軍來狀告他時,咱們可都聽得清楚。
當街就斬了一人,以犯上論處,最後他還一點事都沒有,理正人順,陛下還夸一句「軍紀嚴正」,以彰顯張韓的硬朗作風。
此後,劉協屏退了左右的侍衛、宮人,叫侍衛遠離。
與張韓在庭院之內漫步,他的情緒此刻也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兩人聊起了當年雒陽的盛景,宮中的繁華,以及眾多大儒、賢才滿座的境況。
張韓說沒聽過,沒見過,「當時臣在河東,吃不起飯,在死人堆里找吃的。」
「臣,靠著鄉里逃難的隊伍,從冀南而渡河逃向兗州,後來就參軍討賊了。」
這些話說得輕巧,幾乎一句就可帶過,但個中的辛苦與艱難,其實遠比說得複雜,劉協自然也體會不到。
那時候的張韓,可還沒有一身橫練的筋骨,而且亂世初臨,到處都是難民,也遇不到什麼英豪人物追隨。
「愛卿,真是有福緣在身之人,如今也是我大漢的一員福將。」
「陛下,今日這些舊物,倒也不是臣有心收集,這是司空所留,是當年的太尉曹嵩,也是曹氏送來之物,可令陛下聊以慰藉,得思當年盛景。」
「同時也想說,陛下不必心憂,在數年之後,許都也能有如此盛景,故而,令大漢之景得以光復。」
「愛卿有心了,」劉協許久之後,深深地嘆了口氣,方才哭過之後,現在已經不再如此失態了,對張韓點了點頭,「司空也有心了。」
「許都土建之事,司空近來做得很好,朕也不會過多要求,有心便好,數年之內可復繁榮盛景,往日錦繡在此,不過也是心中執念。」
「朕明白了你們的意思,大漢不是宮牆堅韌、地履青石,不是長樂殿的金碧輝煌,而是百姓安好,令人心安置,秋收之後錢糧,不必全數勞師動眾加修許都,用於減輕賦稅,安民。」
「陛下,」張韓身子一振,站到了劉協的面前,拱手而下,躬身行禮道:「聖明吶。」
張韓話音剛落,一隻手順著攬了過來,在肩頭上拍了拍。
劉協學著方才張韓的動作,展露笑意道:「多謝了。」
「朕,此刻明白,真正進言不是據理力爭,而是令得人自行感悟。哼哼,」劉協輕笑了一聲,「那些進言威逼曹愛卿儘快修繕許都,重現雒陽之景的公卿,朕會親自叫他們閉嘴。」
「陛下聖明!」
張韓今日,本就是來進言的。
前段時日自己臥聾的時候,典韋瘋狂來請見,甚至到了罵娘的地步。
後來張韓實在受不了,就出去前宅給了他一頓收拾,於是就聽聞了這些事。
不是典韋找他,是曹操召見的命令已經來瘋了,但是張韓連續拒見了三日,曹老闆大發雷霆,在司空府邸正堂嗷嗷大叫。
甚至有倒扣飯碗砸在桌案上的事情,把周圍的宿衛全都嚇得一動不敢動。
張韓從皇宮出來,徑直去司空府,到門口見到宿衛的是許褚,連忙過去擠眉弄眼的問道:「今日心情如何?」
「還行,剛才大公子來過了,將好大一片地界,都獻出來給主公擴建。」
「省了不少錢,你趕緊進去,從伱那也劃一大片地出來,獻上去,估摸著氣就也該消了。」
許褚老老實實的告知了張韓,他大概明白最近發生了什麼。
「秋收將至,兗、徐兩州的糧食眼看就要豐收,這段時日公卿大臣們不斷向天子進言,以給主公壓力。」
「主公煩躁,概因此事。你在家躲了半月,一出來又去任上當值,恐怕根本不知道這檔子事兒。」
「明白了,已經搞定了……」張韓拍了拍許褚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剛要走又被許褚拉了一把。
「誒,伯常,」許褚眨了眨眼,豪爽的咧嘴笑道:「進去可千萬別提寒窗賦的事情。」
「最近主公聽到這個就煩,好幾次罵人了。」
張韓點頭一笑,「明白了。」
他進了正屋,剛踏進去,就聽見了曹操破口大罵的聲音。
「滾!」
「要你有何用!?啊?叫的時候不來,來了就給我說這些消息!我用你說!這些消息早聽啦多少遍了!啊!?有了新職,就知曉去巴結別的人啦!?啊!」
「今年秋收,所有的錢糧必須用於安民、擴軍!讓尚書台頂回去!讓文若和他們周旋!」
一名副將被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踹了一腳。
張韓回頭對典韋使了使眼色,悄聲道:「罵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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