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聲東擊西,摸狗偷雞(1/2)
兩人押著這副將到了主帳旁的一座寬敞營帳之內,在角落裡按他所說掘地。
挖一尺左右,挖出一個布角,典韋拉著布角直接上提,奮力連帶土沙扯出一個磨盤大小的包袱。
打開後,裡面是金餅、翠玉首飾,還有不少冠帽、錦帛等。
帛的價格,和金差不多,甚至因為用途比金多,有的時候價格更貴。
布匹蒸熟之後常見用於大戶人家傳書、記錄大事,或者是儒生寫錄文章策論。
帛則是紡織工藝,用於彰顯家族的華貴身份,屬於奢侈品。
這裡有好幾匹完整的布帛,都是堪比金子的值錢東西,張韓甚至還能發現幾卷書籍。
張韓拿起一捲來看,發現是易學的註解,翻開後稍作閱讀,可見很多注釋的書法都非常飄逸,和自己的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自己所寫更加飄逸狂放,這個年代沒有人能欣賞狂草罷了。
張主簿自由是個體面人,書法最喜狂草,別的方面亦如是。
再看另一卷,題目為《青衣賦》,張韓打開後,小賦內容之中,描述的是出身微賤的女子的愛情故事。
看到作者的時候,張韓頗為有些意外,看向了還在捂著手喃喃自語「我的指頭」的這名副將,沉聲問道:「這是蔡邕所著,你為何能得到?」
「這個,是蔡邕伏誅之後,其長安府邸被抄,家中流失出來,散落在外的書籍還有很多,據說丟失有四千餘卷,我就藏了這些,以為能賣個好價錢。」
「在意的人,出價就高,不在意的分文不值,」張韓看完後,一眼就將裡面的內容忘記了,這小賦是才情所作,沒有太大的文學意義,但附上蔡邕之名與印,那就值錢了。
「這個東西怎麼會流出來呢?」
「關中大亂,胡人南下劫掠,外族沖入安邑殺人放火,據說河東衛氏不可避免,這一卷是當時蔡邕遺女丟失的,那些刻在碑上的帶不走,這些倒是可以,先生你喜歡你就拿去……」
這副將哪裡還敢要,這個包裹本來是他偷偷藏在地下,等以後能安全立足了,再想辦法回來取,畢竟攜帶在身上回去了也要上繳部分,不如私藏起來。
沒想到,現在統統被眼前兩名土匪抄掠了。
他心裡也發苦。
伱方才痛罵我劫掠百姓,行為非人,為臭蟲禍害。
那你搶我,為和能這般義正言辭。
「你方才說,河東郡有賊寇入境劫掠?連衛氏也不能倖免?」
「這消息我剛好知道,」副將抬頭偷看了張韓一眼,有點諂媚的擠出笑容:「說出來,能不能換我一命?」
「可以,」張韓本來打算殺了他,讓這些降卒徹底沒有首領,只能聽命於他,畢竟現在他已經控制了糧食,但既然他求饒了,並非不能考慮。
「衛氏這一支,在河東盤踞不多,大多數家資,已暗中資助袁紹起兵……」他摸著手指,艱難的坐在地上,疼痛讓他齜牙咧嘴,頓了頓後,接著道:「衛氏的公子仲道,早已病死,家中只有其遺孀當家。」
「所以,胡人搶掠後,繼續南下妄圖劫掠天子隊列,被韓暹、董承、楊奉的兵馬擊退,遺落了不少物資錢財,但是搶掠去的人,都擄走了。」
「現下,還在河東境內打家劫舍。」
「嗯……明白了。」
張韓想了想,心中略有所得,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出去告訴這些降卒,帶我們去找李傕攻伐徐晃的所在。」
「好!」
……
張韓分了一些糧食給營中被劫掠的女子,大概三十幾人,其中不乏皮膚粗糙,但頗有姿色者,都對張韓投以仰慕的目光。
而且,這名年輕的英俊將軍到來,給了她們足夠的安全感。
若是他離開,就好似本來貼合飽滿的劍鞘,失去了長劍一樣,空落落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擔憂和懼怕。
是以,張韓又分出十名騎兵為隊,命他們沿途收攏願意一同前行的流民百姓,向東而去接應曹老闆,按照估計,那些探哨遇見主公的時間大致是三個時辰,而曹公再領騎兵來追,應當是半日。
此時往東走,或許一日就可以遇到。
安置好了這些女子,張韓繼續領兵往北,因有嚮導,故而進度並不慢,不多是就看到了聚集攻伐的李傕大軍。
探哨回來時,向張韓匯報了遠處駐軍的狀況,於是他又和典韋親自去看,在山丘上得見兵馬正在圍城而攻,城內的守軍岌岌可危。
「這座古城,原來不是久居之城,看來他們難以支撐……」
旁邊有善於查探地形的騎兵輕聲道:「先生,這座古城,是遷徙過留下的殘餘廢墟,弘農曆經多年滄桑,繁榮數百年,武帝時期戶十餘萬,人丁近五十萬,可謂繁華遼闊,因此城池多有搬遷。」
「這座古城無名,還未來得及鏟去痕跡,或用作他途,世道就已亂了,朝堂更是無錢來修繕。」
張韓轉頭去讚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每個人都像典韋一樣不善學習,這些騎兵的素養很高,每個人現在都能大略識字,有幾人甚至可以刻畫地圖。
眼前這位,更是在問話的時候,能夠記住許多重要信息,是個人才。
「此城已經廢棄許多年,沒有防備工事,可見是守城兵馬進入城中後,方才倉皇建立。」
張韓聽到這個分析,微微點頭。
但可見前方喊殺震天,李傕兵馬源源不斷湧入城內,已經攻破了殘破的城門,還有不少人繞到城牆一側,從縫隙之中攻入。
更有雲梯架在城牆,因牆不算高,是以不斷攀爬,城內的人左支右絀,難以防備,正節節敗退,估計已要棄城而走,張韓此時已清楚了當下的狀況。
「先生,我們攻後方解圍吧?」
典韋當即躍躍欲試。
「李傕步卒、攻城器械幾乎都在,他的營地肯定不會太遠,應當是騎兵追逐圍住了城中將士,而後再大軍衝殺,我料定,城裡的這位,恐怕是被當做誘餌,拖延時機讓天子出逃去安邑。」
「到了安邑,則可一路向東奔逃,只要沿途還有兵馬阻礙李傕、郭汜的兵鋒,就能一路逃進函谷關,回到雒陽。」
張韓篤定的道:「我們分帶兩軍,一支引軍攻李傕後方營地!一支游騎以騎射,擾亂李傕後方,吸引他的兵力。」
……
古城內,一名身材高大,面色堂正的中年武將行走於城牆之上,絲毫無懼飛射而來的箭矢,右手持刀,見到爬上城牆的士兵立即便會揮刀砍殺。
每每過處,總會高聲吶喊。
而他身前的士兵則會變得奮勇。
「守住,不容後撤!」
「所來皆是當年同袍,但不可留手!李傕謀逆,意圖謀害天子,為反賊耳!」
「諸位應當守大漢子民之節,不能為賊謀逆!」
「大丈夫生於世,豈能無君無父,不忠不孝!」
徐晃體魄健碩,面容剛正,聲如洪鐘,一言一語既激勵者自己的麾下將士,也在不斷刺激攻上城來的李傕兵。
遠處李傕派遣兵馬前赴後繼而來,此時城內外幾乎都是敵軍,但他依舊毫無懼色,占據高處,以弓手、刀兵拒之。
就算守不住,也可全軍殺向城內兵馬,然後棄城而逃,但現在還需要拖延些許時間,讓楊將軍能護送天子到達安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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