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賈老師善謀,不善奔跑(2/2)
張韓在主位……但若是按武力,分明就是典韋、張韓在護衛曹昂,曹操定然是有此心思,用兩員大將來保衛自己的嫡子不傷,又能不斷積攢軍功。
日後曹操老去,有張、典二人護衛左右,曹昂可以毫無顧慮的接任,才能方才可以施展。
想到這,賈詡本在捻須,忽然一頓,又靈眼而看主位三人,心裡卻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曹氏,綿長也。
袁紹有三子,袁譚與袁熙二子均有名聲,可見當年長安時,袁紹是刻意為其二子造勢,取名望與功績之意。
又聽聞,袁紹最愛幼子袁尚,三子若都有功績,再加上其境追隨的文武大多來自各大家族……
這是,派系相爭的雛形,屬衍生之地也。
以此來看,長遠不如曹公。
為子孫計,應當計之深遠,以底蘊壘實,而不是為他們攫取大量的功績,使得年輕人言過其實。
「大公子,張君侯,敢問要以何為考校?」
賈詡心境逐漸平和了下來,拱手相問。
張韓顧盼左右,懶散悠閒的問道:「那就說一說,如何擊潰河北袁紹。」
賈詡肩膀一松,咋舌無奈的道:「君侯,能不能商談一點實際的……」
你這個問題過分到極致,再者說這還只是入伱營中文職的問答而已。
你營里文屬的門檻這麼高嗎?!
你這問的是什麼?
這特麼我要是能答出來,這功績你有臉要嗎?
臉都不要了!
「答不上來嗎?太遜了,典韋帶他回去跑圈。」
「答答答!!」賈詡連忙點頭如搗蒜,而後苦苦思索了起來。
袁紹居於河北,取幽州、青州,收足了公孫瓚的部眾後,可謂如日中天,并州恐怕也會落入其收。
除卻本身的軍力之外,還有塞外胡騎、白波殘部聽從號令,其聲勢應當更甚於表面。
除此之外,青、冀兩州都易於南下,雖無天險可守,但河流的流向大多向南。
以黃河流域的支脈運糧,要頗為輕鬆些,由此袁紹軍中的糧食定然無慮,大軍應可調配多倍於曹軍,倚靠魏郡南下而戰,進軍之處應該是……
賈詡眉頭緊鎖,仔細思索輿圖,得了結論乃是黎陽。
而曹氏,在東郡濮陽駐軍多年,雷打不動,對河岸渡口也是多次丟失復得,絕不鬆口。
如此看來,他們乃是要背靠濮陽,靠潁水、濟水、卞水諸地,都是運糧之法,水陸兩運應當很快,也無糧草之慮。
真正的關鍵就在於,官渡水。
官渡水上的渡口,已經渡河兩岸的大片平原,都將是主戰之地,可戰場,也只能容下萬餘人。
賈詡很明白這個道理,戰場就這麼大,繞路分兵奔襲也找不到更大的戰場了。
兩軍交戰之地,只可容納萬數,那麼縱使大軍帶了百萬,也只是一萬作戰的兵馬,和九十九萬後援待遞補的精力充沛的兵馬而已。
大勢應當概如此也,並不算明朗,只能說有得打。
可如此看來,曹氏也絕不是待宰羔羊,無法與袁紹力敵。
想到這裡,賈詡明白了,張韓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是要讓自己好好思索兩家的強弱。
而且,這種思索不需要他提點多少,甚至不需要多一句嘴,都需要他自己全數思索出來。
因為自己分析判斷出來的局勢,方才是最堅信的。
賈詡以前不曾細想此事,始終和大流一樣,覺得當今天下那位河北的袁紹才是明主。
可經歷了宛城變故,曹公進退自如,麾下文武如此強悍,又深謀遠慮啟用如張韓這樣的白丁小輩。
所謂「唯才是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見英雄本色。
這麼說來,那河南北的大戰,應當是「海內名士」與「唯才是舉」的爭鬥,頗有大流激撞之風。
當是一場,名垂千古的大戰才是,張伯常……是勸我也到這亂潮之中,撥水翻浪。
「勝袁紹,在盡取精銳,上下同欲,以精擊廣,以堅守亂,袁紹必不可得。」
「關鍵在於,渡河。」
張韓和曹昂對視了一眼,眼中頗有興致,又問道:「渡河,何意?」
賈詡面色認真,輕撫鬍鬚,雙眸微微虛起,乾瘦的麵皮幾次顫動,正在深深思索,片刻後,他方才沉聲道:「以黃河為界,袁紹若大動干戈渡河來攻,便可戰。」
「若是不渡河,就可繼續發展向南,積蓄糧草以備戰,如今優勢就在於,曹公對天子如臣如民,尊敬不逆,名聲大好,袁紹定會著急。」
「他一旦著急,便不想再奉詔,一定會尋機而戰。」
「依在下看來,袁氏兄弟二人都不願再受漢廷掣肘,但袁紹麾下名士眾多,不得不顧及,我料定袁術更會先篡逆。」
「防備河北,只需在沿河渡口加駐兵馬,以天子詔鉗制。」
「當先防揚州淮南一部!取袁術之地!如此更揚漢廷聲威,又可得人丁、錢財無數!」
「至此後,再暗中休養生息實則積蓄兵力,對外示弱撤防大河渡口,改奪支流渡口。引袁紹渡大河而攻,如此,他背靠河岸無有退路,糧草需運送囤積於河對岸,屬兵忌。」
「而關鍵,就在渡河!袁紹渡河之時,便是大戰重略所在,大軍渡河無退路,糧草一毀,幾十萬人命可付之一炬也,但……真正作戰會否能有這等機會。」
賈詡眼中精芒不斷,但心中依舊覺得機會很渺茫……
畢竟,袁紹麾下眾謀,也有不少當世奇人,若是同聚於戰場,並不弱於曹公帳中文武。
他悵然若失的平視遠處,只覺得心中雖激昂,卻想像不到細處如何。
因為這些都只是軍略暢享,預見猜測而已,還遠遠沒有到達下斷言的時候。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為謀者最忌諱「篤定」、「斷言」,應該隨時保持抓住變機的心。
這一點,他和郭嘉完全不同,郭嘉所謀在風采豪邁,一旦定論便會勇猛奮進,駑力達成。
賈詡,則是謹小慎微,時刻注意時局變化,不斷修正計謀,以確保敵人絕無翻身之可能。
不過此時,他侃侃而談的一番軍論,已經讓曹昂深感佩服,若不是張韓在場,他真的要上前拜先生了。
因為這些大勢判斷的依據,應當都是來源於賈詡當初在長安的情報所得,自己推斷而來,這份眼光當世無雙。
他甚至還沒有涉獵曹營的許多隱秘情報。
此時,張韓點了點頭,道:「說得不錯,那明天就少跑一半吧。」
「誒!?」賈詡頓時目瞪口呆,既而怒視張韓,指著道:「年輕人,你為人要敬老啊!!」
「這軍中操訓我,我真的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