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像我,我只會心疼陛下(1/2)
「九月初八時,曾有商賈入司馬府,第二日方才離開。」
「九月十七時,司馬府曾辦宴席,乃是府中少子冠禮,請了不少名族之人。」
「十月初九時,也就是大軍得勝,司馬府中有商隊至城外,去向不明,由此臣可認定,司馬府中如此記錄,有接納冀北探哨的可能,即便不是刻意為之,也有可能遭人陷害,不知情時接納了冀州暗探而不自知。」
「還有其他,臣記不太清了,需要去校事府取卷宗,可請陛下一觀。」
「立刻著人取來。」
「唯。」
戲志才回頭而走,在殿外交了禁衛去通傳,去校事府請卷宗到來,專取司馬防一氏之卷宗,連同司馬朗、司馬懿的一起取來。
司馬懿雖未曾入仕,但張韓也是刻意吩咐過,讓校事府盯住此人的。
此刻,殿上的司馬防表情冷漠,仿佛冰霜不化,但其實內心已經是波瀾起伏,幾乎要忍耐不住兩股發抖了。
張韓太可怕了。
他居然能猜到那局勢乃是為了權衡,為我士人之黨固存所為,可這並非是我一人之願。
為何只針對我呢?
今日這殿上,居然連陛下都衝著我司馬氏來,看來是張韓進言,刻意為之。
司馬防在一瞬間,就已經明白了此種特殊對待,方才在宣讀封地的時候,也是最後提及自己。
後來一同匍伏,陛下也是單獨點明,看樣子,其餘人均是陪襯,要炮製我司馬氏,方才是陛下心中所想。
他的內心正不斷的思考對策,然而司馬防越想就越覺得心中不安,好似今日此局,並沒有那麼容易過去。
只盼,不要禍及家人……
殿上諸人都是惶惶不安,唯有張韓氣定神閒,和典韋在一旁竊竊私語。
「今日殿上這些人,需都記住,待此間事了,一家一家的去拜會。」
「誒,俺記著呢,平日裡俺也見不到這種人,去了
也是被無視,以前在鄉里,去見一個小吏都要有長者引著去,真他娘的——」
「嘖,」張韓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這裡是陛下的正殿,注意你的素質,你他娘的就不能儒雅一點嗎?」
「嘖。」
……
不多時,取校事府錄事的人回來,送來了一牛車的書簡。
不過也並不是把牛車拉了進來,到了大門口,就已經換了十二名內侍前去搬運。
一炷香時間就堆積在了大殿上,小山一般的卷宗,有竹簡刻錄、有筆墨抄錄於錦布,看得人心驚肉跳,不知不覺之中,校事府竟可收錄一名官吏這麼多情報。
劉協冷著臉看向他,沉聲道:「司馬防,你是自己說明,還是要朕當眾宣讀?」
司馬防的冷汗都浸濕到後背了,心中波瀾仿佛洪災撞堤。
當眾宣讀?鬼知道這裡寫了什麼,我當初就反對設立校事府,早知會有這麼一日。
校事府、御史台、大理寺、廷尉……這幾處看似公正,也立志秉承公正,可所謂公之於眾的真相,不還是他們說了算,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天下百姓還會到皇城裡來查探真相不成?
若是真的被栽了一個叛逆不忠,暗中勾結外敵的罪名,整個司馬氏將再也抬不起頭來,或許不一定能保全族人。
若是運氣好,宣讀的只有一些家門污穢之事,那只是被人譏諷,日後不再任用而已,倒是比全族喪命好得多。
這,哪裡敢當眾宣讀。
可若是讓我自己認罪,我要怎麼認呢?
司馬防暗暗嘆氣,心裡著急不已,到此刻,竟是沒有一人願意站出來幫他說句話。
啊,怪不得。
司馬防忽然又意識到,怪不得今夜根本沒有讓丞相到來,原來是為了防止他為我勸說。
而大公子曹昂,也只是在側位旁聽而已,完全可以坐視不理。
可能等一會他願意站出來勸說幾句,為我司馬氏說情,但也只是僅此而已,若是丞相在此,則肯定會保下來。
至此危機之時,該當如何抉擇?
司馬防表面慌亂,其實內心已經逐漸鎮定下來,正在思索對策。
以至於,原本靜謐的大殿之上,仿佛有暗流涌動,連呼吸都變得細聲起來。
司馬防現在根本沒念想去倚靠他人,唯有靠自己認罪了。
陛下之意,應當是要自己承認罪責,只有懲處之意,沒有處死之心,只要不是存心謀逆,曹氏會保我一族生命之危,但是,只此一次。
只要將此事傳開了去,曹氏就算是完成了當初舉薦之恩的回報,彼此之間已可不欠矣。
唉。
司馬防心中明了,這一次不會死,非大難,但損失的等同於一條性命,還有家族的未來。
但若是拒不認罪,讓陛下宣讀出來,那就更為危險,孰輕孰重,一念可知。
陛下明顯是為張韓撐腰,方才會這般氣勢洶洶,絕不會有機會反駁,畢竟本來就不公正。
以退為進,方為上策。
司馬防心中已有決斷,於是嘆了口氣,對劉協拱手鞠躬道:「陛下既如此說,微臣不敢隱瞞狡辯,可臣並沒有通敵謀逆,禍亂朝綱。」
「若說對君侯有暗害,卻也不至於,只是素來與君侯並無深交,覺得陳元龍在大理寺屈就,方才想舉薦其去河內。」
「若說私心,乃是分化君侯在朝中之友,日後好再舉薦有才德之士罷了,微臣一向秉公,日出夜歸,不敢有懈怠,為朝廷舉薦有才能之人。」
「臣戰戰兢兢,忠君守法,但待人接物一向以慷慨為主,聽丞相之主張,以寬仁、誠懇開門迎客,南來北往之友人,自然不少,尋常來到府中住宿一夜,也並不是怪事。」
「臣這些年唯一的錯事,便是意圖分化君侯在朝中之友人,此為妒忌之罪,請陛下……酌情治罪吧……」
司馬防低下頭,佝僂著腰,緩緩地匍匐在了地上,黑色袍服垂落於地,整個人也不再發抖,已經逐漸平靜了下來。
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如此乾脆利落的認罪服軟,讓殿上不少人都動容,氣氛登時緩和了不少。
陳紀見狀,也是有一種悲愴在心中,腮幫冷鼓了片刻,想要正義執言,當殿辯駁,但是話到嘴邊,想起了正在丞相麾下為謀臣的兒子,也不好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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