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義齊聚,醫者國士也(1/2)
接著說?!我哪知道下面是什麼……
張韓沉默了許久,見劉協一直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而後轉過頭去,默默的念叨著:人,人什麼來著……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張韓回頭來誠懇的看向劉協,「但無論我接下來說得多麼妙語連珠,無非也只是解釋那一句話而已。」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這就已經是論點了,接下來的任何解釋,都是為了證明此話。
「聖人無常師。」
「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
「郯子之徒,其賢不及孔子。」
「子曾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而今聽聞陛下之言,臣斗膽猜測,陛下非是認為皇城內勛貴學子之心不堅,而是陛下學有所得,已不覺師長之貴也。」
「故而以此下問於臣,欲圖論道辯經,令臣誇讚陛下。」
「然,臣對學問並無此攀比高低之心,例如那泰山頂上一棵松,難道世間便無有比之所立之處更高的松柏嗎?」
「世有堅樹立於山峰之巔,已有冬梅開於懸崖之絕,恆心篤學方得真悟,陛下應當以身作則,令天下學子效仿聖駕的品格。」
「至於,才能之誇讚,應會隨於品格之後而贊也。」
張韓這番話,引經據典,口若懸河,氣勢磅礴而且見解極深,順帶還說出了劉協心中所想。
這位年輕的獻帝木然呆愣,心裡五味雜陳,方才聽了這許多竟然句句入耳,且被張韓說中了心思也不覺臉紅。
倒是,為自認為學有所成而愧疚。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這一番話,驚醒夢中人,朕若是此時無惑,豈非是未能深刻理解許多事罷了。
難不成,朕現在連「惑」都看不見,自以為立於山巔的一棵青松,其實山上雲霧內,另有峰巒迭翠?!
劉協本來今日不悅,在朝堂之上感受到了百官的威壓。
主要是,丞相開國庫調運錢糧,又會掏空今年所得,用以賑災、資軍。
內治、軍事二事,可耗損巨量錢財,今年堪堪得農耕溫飽而已。
劉協認為,若是救治災民不可盡善盡美,反而事倍而功半,未必能令百姓交口稱讚。
但卻要耗費許都如今之存糧,致來年拮据。
本來許都的土建就已經很慢了,當初劉協想要的是立刻將許都打造成雒陽一般的壯麗大城。
曹操上任司空後,司職土建,考察各地風貌,尋人才賢士,緩緩而建,那時候劉協也忍了。
而今年,各地上繳國庫的朝貢不少,各族捐奉朝堂的錢糧也可資一年用度。
取之用以賑災,難免讓劉協有割肉之感,他覺得心中不悅,於是想找來張韓,先以論道,談及學識等……
心底里,便是存著一種告知張韓聖駕已經長大,學有所成,可緩緩張羅還政的目的。
卻沒想到,被張韓看穿了心思,且一番高論之後,看到了差距。
張韓都能洞若觀火,更何況是曹公?若是貿然說出此意,難免寒了人家的心。
「愛卿所言,令朕驚醒、慚愧,振聾發聵!」劉協深深地感慨起來,「朕應當再致力於學,真正有所成時,再想他論。」
這就對了……
張韓鬆了口氣,他知道小皇帝的心裡肯定不舒服。
畢竟是從他口袋裡拿錢,順便把口袋都割了掏走了。
誰心裡也不好受,但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好受,就讓我們難受吧?
你損失的只是你劉氏的漢家天下而已,若是不開國庫,我們損失的可是自己的利益呀。
「陛下,冀州不收納窮苦百姓,而許都肯,為何呢,概因此地乃是天子腳下,聖駕恩德普照之地,應該仁義。」
「昔中平、初平年間,均因百姓流亡離散,無家可歸而天下大亂,如今海內昇平,其餘諸侯越不肯做之事,陛下越要做,國庫雖虧損,但百姓卻得以保存,再過三五年就可源源不斷化作稅收,充盈國庫。」
這是最淺顯的說法,張韓不願和獻帝說太多之乎者也的東西,直接把最簡單的均衡道理擺在面前便是。
「若是陛下捨不得如今國庫所存,子民因災而亡,來年收成定然也會減,稅收也會減,豈不是空有國庫之盈,而無行事之地?」
「魚塘裡面如果沒有魚,那還能叫魚塘嗎?」
劉協點點頭:「道理朕明白,但文武百官都如此……」
「那說明百官都看得見此節,豈不是朝堂穩固,人才鼎沸之相,這是好事,」張韓鄭重點頭勸誡,說到這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拱手道:「若是以往,伏氏、董氏一黨均在朝堂的時候,他們一定會出言反對,力拒此行。」
「可,保全的雖是國庫,不過是溜須拍馬之徒而已,只想討得歡心,但損害了數萬乃至十萬性命,又損耗了天下人的信任,漢室雖衰卻不亡,為何?」
張韓語氣犀利了起來:「因為仍然有人以大漢為民,護佑天下百姓,這個人可以是陛下,可以是丞相,亦可以是我。」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等不滅,大漢不亡也。」
「說得好。」
劉協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扯到這裡來,但是不知為何心裡十分振奮,下意識的誇讚了一句。
而後細想,又覺得張韓所言極是,若是那幾位仍然還在朝堂上,只怕真會向著朕說話。
此後便會在朝堂上掀起激烈的爭論,難以達成一致,最後或許還會一拖再拖。
那就會如同三年前的長安一樣,關外、關中之地,因糧荒、酷暑而屍橫遍野。
道路不通,死傷百萬。
那將是何等的慘劇。
「陛下放心便是,此情之後,境內百姓無不信任朝廷,國庫雖空卻再能補全,陛下所攢並非聲望,而是當世之功德。」
「好,好好……」劉協終於嘆了口氣,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對張韓投去讚許的目光,輕聲道:「伯常,唯有伱之言,能說到朕的心裡。」
「當下朝堂以丞相為支柱,若論長遠,自當是你這位少卿了……」
啊?
我在你心裡地位這麼高嗎?我最近也沒幹什麼呀……張韓心道,很是心虛的受下了這份誇讚。
許是我的魅力越來越高了吧,有時候走到哪都被人善待也是一種煩惱。
現在的生存環境已經比之前要好太多樂了。
……
張韓出了宮門,剛到校場就聽見典韋在對著一個禁衛罵罵咧咧。
見到張韓出來後,他就不罵了,滿臉都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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