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義父大賞,這是往陸地仙人奔了(2/2)
而此時,許都內城。
散朝之後,公卿大臣們一同快步而行,楊彪走在後方,俯瞰群臣,走出宮門時,在皇宮大門前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董承。
董校尉已經調離了許都皇城,和長水校尉同列,此時擅離職守到皇城特意來等他,恐怕也是有事相求。
因為以往的情誼和立場,楊彪不會立刻驅逐,或者視若無睹。
所以還是走了過去,到馬車前挺直了腰板,呵斥道:「董校尉不在值守,為何入京都來?」
「太尉,今有一事,不得不與太尉商議。」
「何事?!」楊彪背起了手,氣定神閒的長舒一口氣,道:「校尉可知,現在校事遍布內城,你我今日一見,一定也會被他們記錄在案,待日後司空回來,是要被叫去問詢的。」
董承聽完,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不能顯得密謀、諂媚,免得被校事認為在互通有無。
他嘆了口氣道:「我昨夜聽聞,曹操在壽春大勝袁術,已即將班師回朝。」
「此次平定篡逆,意義不可謂不重大,連許都百姓,都已開始傳誦曹操之功績。」
「如此看來,日後你我想要再救出陛下,可就——」
「什麼意思?」楊彪愣神般看著他,「救?現在陛下過得不好嗎?」
「下令征討,指名請司空出征的,都是陛下,而且司空之勝,大振我漢室聲威,也領天下諸侯知曉,我漢室依舊還未亡!仍然還有人,在為了大漢數百年的王業,征討逆賊。」
「你這番話,與逆賊無二,請不要再提。」
「你!」董承急了,兩眼一瞪,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彪,「當初,太尉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與司空有隙,以往小人之心暗中中傷,現已冰釋前嫌,自當以國事為重,」楊彪眼神里透露一股銳利,直逼董承,沉聲道:「而今袁術不臣,而司空至德,又有潑天的功績。」
「陛下已任司馬防為京兆尹,又命校事府與之明、暗衛戍皇城,使迎接王師回朝不生變故,還請校尉切莫再有此等心思。」
「楊太尉,這麼說現在你是已投身曹操麾下,願意與他一同矇騙天子了?」
「你今日之言,我會如實去校事府告知於戲府君,」楊彪腰板挺直,不怒自威,語氣也是頗為緩慢,自有一股威壓於其中,「我楊彪一生行事無愧於心。」
「陛下而今仍然是陛下,與壽春大捷自有極大的關聯,而此功的確是司空率軍、三軍用命所得。」
「彪,雖不喜宦人,但不至於蠢笨到因不喜一類,而淪為利慾相爭的棋子。」
「楊彪!」董承想到自己興致沖沖,冒著被責罰的危險前來求見太尉,卻沒想到竟遭到了如此對待。
這,簡直有些羞辱!
我雖被調離,但好歹仍還是國戚,居然會被輕慢對待至此,令人難以忍受也!
「太尉此言,代表了什麼,你可知曉!?」
「代表什麼?」楊彪冷然看著他,「代表了我楊氏向漢之心,弘農楊氏深受漢恩,無漢廷何能至此百年清譽,我所說的話,所做之事,均是為了陛下好。」
「而不是為了你等……利慾薰心,權力爭鬥。」
「我們是為了大漢長遠!曹公勢大,又從揚州得勝歸來,立下汗馬功勞!日後他一定會對天子不敬!步步緊逼!!」
「他現在已經掌控了全部內外衛戍之權,只有更外囤軍的幾個校尉,可以稱之為抵抗之力,但也微乎其微,別忘了,典韋現在就是屯騎校尉!他有萬夫不當之勇!」
「太尉,我知道令公子現正在隨軍,你不敢有所作為,只需要你想辦法放開一條道的防備……」
「你們要刺殺!?」楊彪當即反應了過來,虛著眼緊盯董承,繼而咋舌道:「嘖,你可知,我現在就能將你抓捕下獄,而後交大理寺審訊,大理寺少卿是誰你不會不知道吧?」
「太尉,」董承輕喝了一聲,「我相信太尉不會不明白自己的立場,若是要抓捕在下,也並無不可,但也問不出何人來,在外仍然還有袍澤為陛下扭轉乾坤。」
為你娘……楊彪自小受禮教薰陶的人,現在都想把董承的臉皮撕了。
黨爭就黨爭、背叛就背叛,非要扯上為天子好的名義。
當然,他也無可奈何,若是不這麼扯,這些人未必能聚在一起,有心者聚攏無心者,謀略者利用心懷大義之人,便是如此。
「司空出征前,叮嚀囑咐讓我穩住朝堂,保護天子,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至於你所說的未來,未來尚且還未來,如何能以此妄議、揣度去毀一個當下仍是忠君體國之臣的名聲?!」
「我羞與爾等為伍也。」
楊彪冷然道:「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但奉勸諸位,不要再行不軌。」
說完,楊彪轉身離去,留下董承在原地略有茫然的看著他的背影。
他也想不明白,當時還一同共謀朝堂權勢,要內外護衛天子,甚至還曾有過不少盟約的人。
隱隱為許都眾多士族之首,日後當以清名輔政、名留青史,誰知道,總不能又成了一個蔡邕?
不過好在,這些重清譽、素來古板的名流卻還是個實在人,不會把我們供出去。
「呵呵,子為人所挾,竟可諂媚至此,也是悲哀……」董承感慨了一聲,楊氏這父子真是,被拿捏得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
馬車內。
「太尉,我們回府?」
「去大理寺,派人到校事府請府君戲忠。」楊彪閉目養神,平靜的說道,馬車在下一個街道一拐,直奔大理寺。
不多時。
大理寺內,鍾繇和戲忠聽完了楊彪的話,也都彼此大受震動,而後對視了一眼。
戲志才回頭來好奇的問道:「太尉覺得,他們會選那一條道呢?」
「進城車駕必經之地,自然是許都外,百姓混雜之時,如此方才能下手,若是這一次沒有機會,以後回到許都,也會尋機會。」
「我能說的是,當初司空不爭權勢,只退居其後,將內城的諸多重要官吏都讓與他們,給了不少機會,埋下了上千暗子於城內。」
「若非必要,難以全部拔除。」
戲志才點頭贊同,掌校事府以來,他傾力尋找查明城內外這些來路不明的百姓。
已經找到了許多可疑之人,都在名錄之內,在校事府所藏的名單中也有四五百名。
「兩位,此情便是如此,我議,不必急於抓捕董承,可布置等待,尋機將他們黨羽逼出來。」
「唯有一事,需要兩位相助。」
他雖然口中所說是「兩位」,但是卻看向的是戲志才,實際上他的意思就是需要這位曹操身邊的親信重臣相助。
戲忠拱手道:「太尉請說,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不會推辭。」
楊彪沉默了許久,好似心中在不斷掙扎,末了嘆了口氣,道:「先前有些盟約,我也曾寫過名字,此次司空大勝歸來後,我會辭去太尉官職,歸田養老。」
「還請府君、寺卿為我勸說司空,千萬莫要因此怪罪於我兒,如有怒意,我即將為白丁平民之身,可任人拿捏。」
原來是這樣……
戲志才忽然明白楊彪為何能坦然面對「那些人」,原來是早已心存退意,準備退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