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幹這事,比打仗專業多了(1/2)
「伯常君侯、曹昂公子,要的並非是急切的功績,淮南能不能立刻攻下來,其實並不重要。」
賈詡湊近了張繡,認真遊說著。
「他們,要的是廬江安穩,軍民一心。」
「是以,老夫認為,此時正是少將軍先立功於公子,再進攻淮南取功於大漢的絕好時機。」
「今日,我去見君侯第一面,便和他說了此意,於是商議下來,覺得事可成矣,才回來面見少將軍。」
「收取廬江士族……」南方士族林立,不像雒水腹地那般根深蒂固,枝繁葉茂。
但是,南方士紳多有商賈養於族中,家底殷實,一戶大族可能家種便有數囤糧,以供亂世所需。
曹昂和張韓有心取士族擁戴,不算是什麼奇怪之事,甚至這麼做更好。
畢竟,攻下了淮南之後,大軍南北合圍九江壽春,讓袁術退無可退,那時候便是更長更慘烈的拉鋸戰。
比的是雙方的底蘊,曹氏有再多的物資輜重,也比不過直接得到當地士族的支持輸送,而這些家族,如果不是真心歸附,那肯定不可能舉家資而助,都會藏著掖著,甚至只是迫於某種壓力無奈為之,心中不一定會如何想。
不,是一定不會甘心投歸於曹氏,曹操的出身乃是閹宦!!
張繡差點因為曹操當下的功績,而忘記了此節。
當他說起這個身份的時候,賈詡欣慰的點了點頭,由衷的道:「其實,當年董卓,今時曹公,均不在士族接納之列。」
「士人希望拯救這天下的,是關東名族袁氏、楊氏,或者是漢室宗親劉虞、劉表、劉璋,但他們想不到,是一個自小被冠以狡詐小名的曹氏阿瞞。」
「如此落差,如鯁在喉,卻又不得不表面逢迎。」
賈詡想起了一次圍爐,賓客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賈詡等人的時候,張韓曾經有過這樣一種形容。
現在士族、曹氏的關係,就好像一場為了大局「將就」的婚姻,曹操為夫婿,士族為人妻。
表面上,男主外而征,女主內而治,一切都和諧和睦,並無嫌隙。
可,當有一天,人妻少女懷春時最仰慕的那一類英雄橫空出現,家世高貴、億萬家產又知書達禮。
此時,這些妻妾的心思會不會動搖?!
肯定會。
她們不光會心猿意馬,和這高貴公子眉來眼去,甚至還會願意受人蠱惑,一起謀奪本家的家產。
君侯所比雖然粗鄙庸俗了些,但是理卻是出奇的吻合。
賈詡深嘆道:「故而,取廬江只是開始,收廬江士人之心,恐怕是打開南疆局面的第一步。」
「少將軍,此番若能成,損失倒不會有,卻能同封君侯之身,以光耀家族門楣,或許日後還能得興宗旺族,前途無量。」
這不是諂媚奉承的話,因為賈詡的表情十分冷靜鄭重。
張繡只是思考了片刻,立即點頭笑道:「好,請先生告知繡,該如何配合君侯與公子。」
「今日,少將軍可見有當地士族領百姓豪紳來迎?」
「未曾見到!」張繡對此頗為不滿,甚至剛開始還以為是張韓從中作梗,但現在看來,並非如表面所見那麼簡單。
士族想來心思深沉、手段繁多,高不高明且不說,但他們在關鍵時局的決定,往往都有不簡單的用意。
也許,這就是士族的用意,不來迎接,也不做討好,讓我心中對張韓生出不滿。
又或許,他們早知道我和張伯常的仇怨,只是稍稍一點不尊的「動作」,就能將仇怨嫌隙擴大。
就是輕輕巧巧的「挑撥」而已,並不費什麼功夫。
有時候,張繡去細品這些詞彙,總覺得今人古人都有絕妙的智慧。
挑撥二字,盡顯「陰險」才華,就是輕描淡寫,暗中牽線。
總之,事出反常必有妖,還是文和先生厲害,洞若觀火。
張繡想到這,又追問道:「先生,直言便是,我心中已明了當下局勢,你直說這與我要和張侯決裂又有什麼干係。」
「那就好,」賈詡點點頭,輕聲笑道:「君侯與公子知曉少將軍之心,想必也會頗為欣慰。」
「一惡,一善,便可將當地宗族推向曹昂公子,以彰顯公子之仁德。」
「在此局中,少將軍與君侯,均是為大公子做嫁衣,少將軍只管未必當地士族豪紳,收取糧食、徵用輜重。」
「而對君侯之令,大可置之不理,以傭兵自重為假象。」
「少將軍以惡名相逼,便是將自己的未來獻給曹氏大公子,有百利而只一害。」
「若是少將軍想要保住仁義名聲,以善待仁德的軍風收取民意,則有一利而招百害,在下直言如此,少將軍可細思。」
「嗯,」張繡根本沒有過多思考,當下點頭道:「無妨,惡名有何不可,張伯常不也有貪財好色之名,正邪參半,視為瀟灑豪邁之人。」
「我又有何不可?」
「好,」賈詡聞言,才真正放下心來,再次囑託了幾句後,出帳來騎了戰馬回去。
當天夜裡,和張韓又深談了許久,到第二日,劉勛在處理完任上事務後,來府邸見張韓。
說是見張韓,其實是想為曹昂引見一些廬江的名門望族。
其中,有皖城的喬公、以及兩年前死守舒城的陸氏之人。
陸氏在那一年袁術得勢後,與其交惡,緣由是因袁術問廬江太守陸康要糧三萬斛,不得。
於是派孫策來攻,許孫策為廬江太守,但最終食言,把太守給了劉勛。
劉勛就任後,則以懷柔治理,拉攏各族,甚至暗中幫助陸氏家族的殘餘之人出逃回吳中。
所以當時的結果就變成了,血氣方剛、急於建功的孫策在廬江大殺四方,攻破後斬殺陸康。
把所有的惡名全都背負於身,最終全是為劉勛做了嫁衣,讓他上任後的懷柔政策顯得格外有人情味。
由此將廬江逐漸穩固下來,當然,很多官吏還是辭官,不願聽從袁術調遣,從而稱為了隱士。
廬江的隱士,由此也就特別多,多到有能有家資者,已經遷徙到了吳地或者荊州安身。
「陸氏,有殘餘的族人還在廬江,而這位橋公,則是隱士之中的舊識,倒也算風雅之士,不過他本宗有一人是袁術部將,名橋蕤,想必君侯並不陌生……這兩族對君侯與大公子的幫助,都絕不會少。」
「橋公住在皖城外與舒城主道連同的竹林深山裡,有一處莊園,頗為寬廣,倒是逍遙自在,境內士子賢才,不少出其門下。」
「他有兩女,近年來名動江南——」
他話還沒說完,張韓眼睛都亮了起來,不由自主的插嘴道:「可是……大橋小橋?!」
「呃,不錯……」劉勛奇怪的看了一眼張韓,笑道:「伯常君侯,好似是北方人,也聽聞過南方的美人傳說?」
「二女待字閨中,我不曾見過,但音律的確是絕佳,」劉勛開始回憶思索起來,「我估計是橋公暗中傳其名,想在亂世為橋氏尋一方依靠吧。」
「橋氏之中,那橋蕤已死在了蘄陽,為曹公所破。」
劉勛說到這,甚至有點無可奈何,他對橋蕤也夸不下去。
主要是聽聞這些年曹公南征北戰,所到之處定會收取有能敵將,而且恩寵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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