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以前對他的了解,都解歪了!(1/2)
「連關雲長都來了,恐怕此時我是真的已經窮途末路了。」
張郃曾經也是起於微末,在討黃巾賊時,立下了汗馬功勞,衝鋒陷陣、斬敵無數,因戰功與領兵的功績,得以逐漸擢升為大將,這些年在收集軍報時,聽聞關雲長之事跡,其實覺得和自己頗為相似。
早年便是英豪,大戰累身而聲名鵲起,但真正大放異彩,還是在中年時,不想張韓那等人意氣風發,二十出頭便已經是名傳四郡的內政賢才。
而且,關羽善戰,不比張韓差多少,只是他講道理,張韓用兵之道暫時不能尋其理而已,關羽堂正用兵,雖詭詐用計,卻不陰損難測,張韓用兵,你猜不到他有多少損招。
最可恨的是,周傳春秋,春秋傳秦漢而來的禮法,對於張韓毫無約束性,此人腦子一熱,總有人要倒楣,真是當世異人也。
「將軍,這時敵將獨自前來,恐怕是為了招降,你看……」
身旁的副將,也是一直跟隨多年的兄弟,全都是目光懇切的看著張郃,他們說不出讓將軍投降這種話,但是卻有此期待,若是不肯降,一定要死戰到底,自然也會追隨而去,可若是還能活著,誰又不願活著呢。
「嗯,」張郃不置可否,只是輕輕回應,而後抬頭掃向眾人一眼,淡淡的道:「撤去防備,我下去與他交談,且看這關雲長欲說些什麼。」
不多時,張郃從亂石之中走了出來,這些石頭是搬運來抵擋在山道上,阻隔曹軍衝鋒道路所用,越過了亂石陣後,張郃幾腳深幾腳淺的踩著砂石而下,最終和關羽不過幾步之遙。
見狀,關羽自然也是翻身下馬,與之對等而談。
「張郃將軍為河北庭柱,帶兵嚴明,其軍作戰勇猛,若是被圍死在這亂石山上,豈非是遺憾?」
「雲長將軍,亦是世間少有的名將,但,此情此景,在下便不拖延,便也直言了,在下雖敗,卻不能以此歸降,因而遭人詬病。」兩人在一番招呼之後,也是立馬開門見山的交談起來,張郃在第一句話中,便明言不敢投降,是因為承人之恩情,如果降了則愧疚難當,如何還能衝鋒陷陣。
而關羽聽完,則是陷入了長足的沉默之中。
要不說,張韓此人心思縝密,而且深諳人心呢。
他此前說過,若是尋常勸降,恐怕很難,張郃為人忠心耿耿,不會輕易的因為絕境而歸降,但他會因為絕望而降!
於是,才先行向袁熙送去假消息,假意告知張郃在山上被圍困,並且投降了曹軍,準備一同攻取盪陰。
袁熙在盪陰駐軍三萬,保存了他自幽州帶來的兵力,幾乎沒有遭到多少損傷,於他而言,他的戰績還是在臥牛山谷大敗黑袍騎。
但其中真實的狀況如何,其實懂得人都懂。
這樣一來,袁熙為了保存自己的名聲和勝績,亦或是為了將戰敗之因,歸結於張郃的孤軍冒進,又或者,他是真的不敢貿然營救張郃,再丟失了固守的局勢,無論哪一種,都是放棄了張郃。
忠心被辜負,再沒有比這更加令人絕望的了。
關羽笑道:「我有一位兄長,曾在只有百餘所部時,冒死回戰場營救關某,數次。故而一心追隨,生死不論。」
「後有世間英明之主,於微末之中一手提拔,並委以重任,且噓寒問暖,照料有加,推心置腹以商研戰事,不恥下問於寒舍之中,因此可為其效命。」
「但是,故主以防備、均衡之道,權衡汝之軍權,不使得高於其子,不使得低於降將,因而掌控其中,如此不信任,不託付,為何還要盡心效命?」
張郃眼神略有動容,關羽面貌堂正,威儀不凡,此容貌不似大將之風,倒像是主帥之儀,自有一種氣度在,是以,這些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更加顯得難能可貴,不由得發人深省。
他的兄長,便是那位劉玄德。
他的主君,便是當世這位丞相。
一位有出生入死之情誼,另一位有形同再造之恩情,一生能遇到兩位明主,又是何等的令人羨慕。
「只可惜,我兩任主公,均不是英明之輩!」張郃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方才開口回答,他想起了許多年前韓馥不敢交戰,而將冀州拱手讓與袁紹,那時已經心中灰暗過。
而今又是被袁氏拋棄,他們顧全大局,而不顧手下生死,將回去的門路徹底堵死,亦是寒心。
日後,若再投一主,仍舊還是如此,此一生又還能求得什麼呢?
「關某不會說那等『良禽擇木而棲』的話,只是想讓足下細想之,歸丞相麾下,宛如歸漢,乃是棄暗投明,不算背主求榮,袁紹本是叛逆,天子以檄文討之,他便如董賊、李傕等人一樣,是篡漢自立之賊也。」
關羽笑著看向他,道:「而今,袁熙已經退守盪陰,緊固城門,守住各處要道,沒有出兵營救之意,我截得軍報,亦是說此戰大敗,乃是將軍孤軍深入,追逐伯常所致,否則延津不會有失。」
「並且,他似乎將烏巢之罪,也推脫於將軍之身。」
「烏巢與我何干?!」張郃眉頭一皺,雙眸血紅,這表情渾然不信,滿是委屈,如若真是如此,那袁熙當真是罪該萬死,殺他一百遍都不夠。
「足下未曾分兵至烏巢營救,而是追殺張韓而去,是否?」
「以及,在烏巢焚毀之後,和袁熙的軍令意見相左。」
這倒是真的,看來的確是截獲了一些消息,否則不會知曉得如此清晰。
張郃閉上眼抬頭望天,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並非是我不願,他立即就要退守盪陰,以保護鄴城,但是在延津之外,仍然還有幾十萬百姓,難道要兵馬後撤,全數不管嗎?若真如此,只怕袁氏的聲名就要掃地了。」
「哈哈哈!!」關羽聽完忽而仰天長笑,鬍鬚飄揚,笑得在亂石上的那些騎軍副將們滿臉羞紅,笑得張郃的眼色也逐漸尷尬。
末了,關羽「嗯」聲點頭,似是欣賞一般,道:「將軍顧全大局,頗為精細,只是你在戰敗之時還在為主君家族著想,他們卻在戰敗時,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斬殺足下全家。」
「此為愚忠耳,眼下曹公對你恩寵寬宏,已是多次提及欲得張儁乂,否則我亦不會率軍來此圍困,難道足下要為一個將你視作牛羊馬犬的人而死,卻不理會一位愛才如命的仁德主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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