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都說別送了,還送絕句!?(2/2)
「不是,」張韓搖了搖頭,「子脩宅心仁厚,不是他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他。」
你選擇了他?
好大的口氣。
華歆心裡暗暗驚訝,他覺得張韓的這句話,說得已經有點狂妄了,就好像註定曹公進取之行會失敗一樣。
不對……其實真有可能會失敗。
他忽然想到,也許,曹公會用自己的一生,來為子輩鋪上一條路,讓他們來走最後一步,也未可知。
自己去背負所有的罵名,而後順理成章的打通這條最難走的路障麼?
「那為何,你會覺得有人能與大公子爭奪呢?」
以曹昂現在的功績,手握的十幾萬精兵,還有數名名將支持,宗親之中,亦是有曹純、夏侯惇、曹洪等在其身後,還會有誰來與其爭奪?
「以防萬一吧……」張韓的臉色一沉,倒是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在思索片刻後,冷笑了一聲,道:「袁氏號稱天下仲氏家族,名震南北,你可知子輩的派系有多少?」
「有理。」
有些「黨派」當爭不到多少利益的時候,就會思量去扶持另一人,為他們樹立一桿旗幟,用來「師出有名」,能爭到就是百年的利益,沒有人會拒絕。
畢竟,當這些人依附過來的時候,都會看到青史留名的門口站著一個「張伯常」,你要如何去越過他,立下曠世功績呢?
有他在此,所有人的功績都會顯得稍暗淡些。
「兄長,答應否?」
「你問我?」華歆眨了眨眼,「選擇權在我的手中嗎?」
「我憑什麼不答應?」
張伯常還是個厚道人,不光放了我一馬,還為日後長遠計劃安排了些許謀劃。
不光如此,他這一計,甚至還讓那些想動他的人,遭到一記敲打。
這時候,華歆嘆道:「君侯回去,在朝堂上無需小心他人,無非是河東衛氏、伏氏、董氏,還有幾位剛正的官吏,和你有仇怨罷了。」
「啊?」張韓聽完了沒想明白,撓了撓頭問道:「其他的我都好理解,畢竟的確有過仇怨,河東衛氏什麼意思?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再說了,河東衛氏不是已經毀去了嗎?」
「嗯……可能是最近君侯與蔡博士走得相近,因而有非議傳出,你們豪士風範,坦然不羈,自然是不必在意,若是明理又不會去小人之言。」
「什麼明理又?」
「我說不會小人之言,」華歆和張韓對視著,兩人眼睛眨了眨。
什麼鬼?
華歆心道,你的注意點為什麼會是在這裡?
「無妨,」張韓摸著下巴,道:「那就待兄長功成了,日後小弟必有重謝,讓兄長登三公九卿之列,名留青史。」
「你別,」華歆直接抬手,依然很是平靜的道:「君侯肯與我冰釋前嫌,就已是萬幸了。」
下次,我一定不會惹你了。
「好,接下來有一句詩,還請兄長笑納,」張韓拱手行禮。
在華歆驚訝的目光中、擺手的動作下,大聲朗誦出來:「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你,你別吟啊!!」
華歆剛要罵,張韓已經翻身下馬跑了,到馬車外站立等候。
不多時,山裡面反覆吟誦著這句詩,久久不絕。
氣得華歆像一條魚在榻上翻騰,氣得嗷嗷叫,但是又不敢追下車和張韓拼命,畢竟典韋還在附近,等會上來幾巴掌他受不了這種委屈。
……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丞相府,曹操反覆吟誦這一句,嘖嘖感慨,道:「伯常不愛賦詩,就喜歡寫一兩句,但偏偏每一句,讀來都是讓人滋味萬千,真好……」
「這一句真好啊。」
郭嘉暗暗道:「就是送華子魚有點怪,他沒那個氣質,不如送我。」
戲志才在旁咋舌,似是有些不滿:我常年在許都不曾出行他處,可惜了,沒有這種送我的機會。
「記下此詩,可傳於許都也,伯常為龍頭華子魚贈詩一句。」
曹操一聲令下,校事府又有事情忙起來。
傳得坊間全是此句,再提及當初張韓的《寒門賦》、《勸學》等等,都是膾炙人口,一時間風潮大起,又是戰休時期,讓月旦評又變得更加熱絡。
而張韓的七言句,逐漸有引領風潮的趨勢,乃至傳到了太學之內,有幾位學究都開始研究起來,劉協聽來更是感慨不已。
「朕貶黜了華卿,旋即伯常愛卿就送去了一句壯志臨別之言。」
「他們關係自然是極好,居然還送上這等絕句。」
這些話語一傳開,讓許都里的好幾個大族,都顯得里外不是人,他們本來是朝堂上彈劾張韓的一黨,由華歆送書折,同時進言之。
密秘通過清廉官吏,暗中告發檢舉,來清掃張韓的勢力和家業。
結果現在,牽頭者,居然和他是如此關係?還送了臨別詩?還明降暗升,據說數年之後積攢政績,再回來擔重任,這種安排若非是有流言傳出,誰能知道?
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現在我們倒是弄得惴惴不安了,這不是釣魚麼?!
拿華子魚,釣我們許都潛伏者?你們是有多無聊,沒事幹出去打仗啊!
在這裡弄我們這些殘破家族幹什麼?
家裡當大官的不是早就被你們弄得死走逃亡傷了嗎?
真不是人。
許都,從那一日之後,朝堂上對南臨縣的各種言論聲討,一下子全消失了,並且有不少人進言加大調撥力度,全力打造南臨縣為許都之外第一繁華之都。
……
荊州。
鎮守在安陸的劉備已經歷經了六次大戰,和孫策互有勝負,但兵馬已經打得無比疲憊,不知何時才能退兵將休,這讓他苦勞加身,倍感疲憊。
差人,還是差一人。
「若是雲長在的話,」劉備在一次飯後,捶打著案牘,說起了設想中的如果,「豈能任由那孫賁囂張!」
張飛在一旁喝悶酒,不曾開口。
過了很久,才憤然道:「這都大半年了,許是不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