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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拳頭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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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張韓偷偷瞥了他一眼,就這一眼馬上就能看出楊修心中所想。

畢竟這種事遇到的太多了,這些年很多和自己結交的士人在商談大事的時候,都會心有餘悸,不敢放言商談。

「今日之事,你大可抒發己見,不必擔憂,修兒,你若是擔心日後會對你們楊氏動刀,那大可以自今日起,成為一個舉足輕重之人,自然就不會有這種擔憂了。」

「君侯所言,這,這就有些扯了……這不是在威脅我嗎?」

楊修不由得嘀咕起來,「這種大略,不是立即施行。」

「應當乃是長久之計量,若要真正施行下來至少是十年之後了,眼下開始排布,為時過早,定有他意才是。」

說完,他自己都深深地看了張韓一眼,覺得能猜到他的些許心思,但是根本猜不透。

這位君侯到底是想要幹什麼,未雨綢繆到這等地步,難道說他的戰場早已經轉移了嗎?

「君侯,我不想聽這大計……」楊修明白這種事參與了,弄不好就是滿門遭罪的事,直接準備離席而走。

卻被張韓直接叫住,冷然道:「你聽都已經聽了,現在走就已經太晚了。」

張韓瞥了一眼,遠處的人都還在喝酒聊天,並不在意,估計聽到之後,能深刻理解的也就只有幾人,楊修肯定是清楚的,幾位潁川的士人也當有所理解。

「我現在就想,在手中的事務之中,舉足輕重,其他的便暫且沒有遠望,再者說,國政之事太大,我這樣的身份去舉足輕重真的好嗎?」

楊修心中不覺興奮,他本質上還是世家的人,這種政令還是在削減當前世家在朝堂中,乃只是各地中的份量。

如果自己身處其中,那就是背叛,這個名聲他的確擔當不起。

典韋在右首位置上喝酒,聽完了楊修的言論,神情不屑,一下子喊罵了起來:「前怕狼後怕虎,你真不算是大丈夫。」

「君侯那話你都聽不明白?俺都聽明白了,是讓你去出力嗎?是讓你在此政之中占據一席之地,逐步獻策,以鋪好楊氏的後路,即便以後改天換地,楊氏仍然還是楊氏。」

「說得好!」

「這番話的確妙,典兄好論斷,好解析!」

「典校尉能有如此見地,這段時日定然也是時常苦讀,日夜苦思方才有這等見識吧?」

「哈哈哈,校尉現在連口才都已經變好了,在下敬佩,竟是隱隱有出口成章之感。」

在堂上的這些儒生文士,要麼是忠於曹昂的幕賓,要麼是想要附和奉承。

這話看似是在誇讚,然說著說著,就讓典韋也臊不住了,抓著幾人開始笑罵起來。

嘈雜的聲音里,其實有幾道也是不懷好意的調侃,說的意思是以往典韋的學識很差,說話都說不明白。

更別說這當堂呵斥他人,即便是呵斥,說出來的也是粗鄙之語。

牢典喝酒的時候脾氣是真好,一般不會與人起多大的衝突。

這是他以往在市井、軍營、圍爐里早就打趣習慣了,從來不會去深思話里的門道,也不善綿里藏針的事。

眼下這些人喝醉了酒,一起鬨,也都是各自笑罵起來。

張韓臉色一黑,掃視了在場的人,有不少也是潁川的望族子弟,陳群都在末尾的位置低頭喝酒,但是沒有參與調侃。

此刻咳嗽了一聲,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沉,就好似根本沒有用力說話,可是卻能夠讓人聽清,並且停下來,緩緩地將目光投降張韓。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諸位可知曉此道理?」

張韓掃視了眾人,問詢方才笑得最歡的一人,追問道:「你讀書三日,思索三日,能得幾何?」

「一日內,讀書十卷,明理數道,與昨日自有不同,可內省吾身,增益不足,足矣。」那人對答如流,旋即馬上明白張韓的話,笑道:「此言,乃是君侯勸戒我等,當日夜耕讀,思索求通,三日便可有所得。」

「故此,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爾。」

「我等明白了,多謝君侯教誨!」

「此言,亦是金玉良言耳。」

「君侯學識淵博,我等明白了,典校尉便是最好的證明,三日並非三日,而是在勸學士人,勤學苦修必能大變。」

楊修早早知曉起意,剛想開口就忍住了,他暗地裡看了說話的這些人,心裡後怕。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就脫口而出,去賣弄學識了。

以他對張韓的了解,君侯之思清奇,輕易不會被人猜到。

估計不會是這麼簡單的結果。

以楊修的聰明,知道張韓忽然說這話,肯定是因為方才這些人話裡有話的說典韋,有些不滿。

典校尉自己無所謂,但不代表君侯也這般大度。

我都聽著不自在,何況是大公子、君侯這兩位,畢竟典韋在他們心目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

但就算是要呵斥,卻也不能是大公子去呵斥,故此只能是君侯來發難。

至於怎麼罵,高不高級,就看接下來回應了。

果然,張韓直接冷笑了一聲,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是用以勸學,告訴士人勤學苦練,便會有所長進,但同樣,這句話也是一句告誡。」

「告誡他人,眼光不可太過腐朽古板,看待他人以短淺目光,宛如井底之蛙,不得變通。」

「此乃是大忌,若是持此心性,日後必遭隱患禍端,淺俗耳!」

這番話說出來,正在笑著聽講的很多人臉色都變了,感覺喉嚨里有什麼堵住,卻又不能開口咳出,只是憋著上下不得,非常難受。

好傢夥,是罵人的。

酒喝多了,沒聽出來,還以為方才談笑風生一句勸學,是一同與我們附和對典校尉的誇讚呢……

我們誇讚,難道君侯不應該覺得自豪嗎,畢竟校尉也是他親自教出來的。

沒想到,剛話裡有話的誇讚了典校尉幾句,馬上就被君侯用一句至理之言,反罵了回來,看來以前有傳聞說君侯小心眼……不是空穴來風之傳。

他的人,我們竟是半點調侃也不准許。

張韓接著微抬下巴,神情淡漠的掃了這些人一眼,笑道:「若是連這點眼見、心性、學識都沒有,以後能堪何大用?」

「你們學了這麼多古學經典,又在中郎將府擔任要職,人人家中都有百年家學,卻不能致用,學來做什麼?還不如不識字卻明理的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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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韓嘴角勾起,面色陰冷一笑,沉聲道:「我記住的上一位學而不用,知而不行的人,叫趙括。」

這個名字說出來,才是真正的扇了在場所有人一巴掌,讓這些儒生全都低下頭去,不敢接言,也不敢發怒。

因為他們知道,發怒也打不過,敢掀桌案,今夜就不一定能走出大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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