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掘墓人（1/2）
那，那是？！
一道閃電劃破厚厚的陰雲，照亮遠處風暴中心區域，也照亮了倫納德號銀白滿是金紋的船體，和甲板上仿佛時間靜止般一動不動的海盜們。
羅南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狹長的三角眼圓睜，死死地盯著那被黑暗籠罩，狂風肆虐，海浪滔天，無數深海畸變種瘋狂「歡呼」的風暴中心區域。
隨著風暴核心與倫納德號的距離縮近，一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映照進羅南的眼瞳中，也讓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在科爾多海上，一直流傳著海上禁忌的傳說，那是無數出海者唯恐避之不及的災厄，所有船隻的海圖上更是都標註著已知的海上禁忌區域，遠遠的繞開是最好的選擇。
但相比位置恆定的海上禁忌，一直流傳在各大海盜團和商會的特殊標註中，號稱「禁忌中禁忌」——移動禁忌。
據說凡所撞見它的人，都會被吞噬淹沒，成為移動海上禁忌里的怨靈。
想著這些傳說，羅南額頭上的冷汗被海風吹乾，臉色愈發慘白，讓他那張丑的不明顯的臉，變的顯眼起來。
「海，海上禁忌嗎？」
該死的，不，不會這麼倒霉吧！？
如果真是海上禁忌的話，他，以及船上的所有人恐怕都要被永久的困在這裡了。
印象中，除了迪斯老大口中偉大的「海上皇帝」伊薩貝洛·克里斯特爾斯，以及掌握著那件禁忌物的「歌頌者」蘇亞德·埃爾曼諾，擁有脫離海上禁忌的能力。
但他們的實力……船長大人，應該達不到那種程度吧？
叮鈴叮鈴……
幾聲悅耳的風鈴聲響起，羅南更加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被黑暗籠罩的虛影輪廓。
鈴鐺？
隨著那道輪廓越發清晰，羅南否定了心中的猜測，儘管那裡並不像是傳說中的移動的海上禁忌，只是一輛馬車，但他心中沒有半分喜悅之情。
他確定沒有看錯，那被陰雲籠罩，風浪席捲的中心只是一輛馬車——一輛被四匹高大駿馬拉著的黑色馬車！
但特麼的，什麼馬車可以在海上跑？
只見那駿馬頭顱低垂，步履緩慢向前，仿佛拉著萬噸重物，讓它們的體態看上去略有疲憊。
後方駕馭馬匹的位置上，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里的人手執韁繩端坐著，宛如雕塑一般沒有任何氣息也沒有任何動作。
而在他身後的黑色車廂，隱隱閃爍著金屬的光澤感，一道道血色痕跡密布，形成詭異的紋路籠罩著整個車廂。
最惹眼的要數車廂頂部向外延伸出來的廂頂，周圍懸掛著一枚枚金字塔形狀的物體，銀白色的塔身被閃電映照出耀眼的光芒，並隨著馬車移動相互碰撞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風鈴聲。
詭異的寧靜，令人感到窒息的恐懼，讓羅南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難以想像，更難以相信——那到底是什麼樣的馬車能如履平地的行駛在科爾多海上，同時還造成那麼大一片區域的風暴？
轟，轟！
這時，轟隆隆的雷鳴聲，以及海浪翻滾撞擊船體的轟擊聲，讓倫納德號呆滯的海盜們回過神來，但他們目光中同樣有著難以掩飾的駭然。
「那，那裡……」
「那個，是什麼？！」
「是海上禁忌嗎？」
「偉大的風暴女士，千萬不要讓我遇到移動的海上禁忌！！」
「黎明主宰……」
羅南也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恐懼和談論那是什麼鬼東西的時候，他知道在海上遇到這樣詭異的景象，最重要的就是要冷靜。
沉著，冷靜，冷靜……冷泥馬的靜！
「奈特，趕緊通知大副，讓她帶著船長趕來！」
「姆德賈，檢查符文法陣，嘗試激活，不，是必須激活！」
「雷納多，該死的，升起風帆……」
這時候，羅南只能咬牙堅持，一邊絞盡腦汁作出應有的應對，一邊打滿船舵希望能避開那輛詭異的馬車。
雖然他清楚在風暴里升起風帆是愚蠢的行為，但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而甲板上慌亂驚恐的海盜們，在聽到二副的聲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咬牙拖動著僵硬的身體，按照他的吩咐做著應對。
這些人都是常年跟隨船隻出海的，他們清楚自身能力不足以應對各種危險，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服從聽令，否則很容易慘死。
這不是什麼固有的法令，而是船長、副船長們都必須擁有能夠帶領船隻和船員航行的能力！
就在這時，馬車上的黑袍人那雙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看向倫納德號，冷漠死寂的目光落在船首像上，「黎明？虛幻世界的偽神罷了。」
他的餘光里都沒有任何其他映照，仿佛甲板上的那些海盜連讓他注視的資格都沒有。
黎明，是偽神？
羅南臉色驟然變的更加難看，一位能說出這樣褻瀆正神的話的人，顯然不是他能夠想像的存在。
該死，船長大人，大副……救救救救救……
……
……
與此同時，劇場空間內。
衛恩放下鵝毛筆，看了看羊皮紙上面記錄的近段時間的事情，更多的內容都是關於課題研究的。
「新曆1578年9月6日，在特瑞莎等人建議下，選擇以幽靈石為主，熔煉製作機械軀體的合金（這部分參考機械學派相關知識，兌換費用一千金鎊）……」
「新曆1578年9月8日，今日開始進行融合實驗，不出預料的意外頻出，實驗器械損失慘重（八百金鎊）……」
「……」
「新曆1578年9月14日，融魂符文滿級，大地之靈法陣滿級，哎，又得陷入製作機械臂，刻印符文，然後接受實驗失敗的噩耗（草，花費兩千金鎊）……」
「新曆1578年9月15日，獲得延遲啟動大地之靈的建議，克麗絲塔這位不怎麼起眼的女巫，意外的靠譜（又是損失慘重的一天，一千二百金鎊）……」
看到最後，衛恩輕嘆一聲，「有進度，但不多。」
最關鍵的是那些金鎊的花費……儘管課題研究消耗的材料不需要用他的錢，但研究所是他的，那些金鎊應該有更好的出處才對。
懷著這樣心疼的心情，衛恩取出剛剛兌換來的魔藥製作材料，準備按照腦海中的知識，先嘗試製作一份。
希望這份提升亡靈生物本源質力的灰色藥劑能夠幫助實驗取得突破……
衛恩禁不住再次吐槽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位偉大的魔藥師，取得這樣糟糕的名字，灰色藥劑……還不如叫灰色地帶。」
然後，他啟動坩堝，毫不猶豫的把亡靈世界的壤泥、司長級骷髏本源核心等材料丟進去……
而在工作室外，幾個女人坐在餐桌前，輕鬆愉快的享用晚餐，一點都不像衛恩那般忙碌。
克蕾雅正端著酒杯品嘗著從紫花家族繳獲的美酒，臉上泛起兩團紅暈，讓她本就美麗的面容更顯嬌艷。
而和十多天相比，她身上少了些許瘋癲和嫵媚，而多了一道和薇安那樣貴族小姐般的貴氣。
嗯，準確的說，還要更加尊貴的多。
「也不知道衛恩在裡面忙什麼，總覺得這段時間他比以往更專注了。」克蕾雅意有所指的看向坐在角落的殭屍小姐，「莎娃，你知道嗎？」
她當然知道衛恩這次實驗課題的事情，但就是知道他的目標，才讓她的心情出現些許波動。
她那麼在意關心衛恩，竟然還不如一個死去多年身體僵硬的小殭屍？
是她不夠漂亮，不夠嫵媚，身體不夠嬌弱，身材不夠惹火嗎？
哼，差在哪裡了？！
莎娃默默的抱著一隻深海魚類的殭屍吃著，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聽到克蕾雅的話後，她那隻機械眼睛收縮了下，表達出一絲心理波動。
「克蕾雅大副，我聽說你和邪……衛恩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帕芙拉通過權柄的威能，隱約感受到克蕾雅的想法，羨慕？
她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位強勢的女人會羨慕殭屍小姐，難道是因為莎娃的不死之軀嗎？
「不長，也就三十一天八小時四十二分鐘而已。」克蕾雅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生魚片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笑道。
三十一天……她是怎麼把時間精確到分鐘的？
重點是記下這個時間的意義在哪裡？
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話？
帕芙拉回想著以往看過的珍貴的紀元遺物，似乎在哪一部講述騎士和公主私奔的史詩里有這樣的語句。
所以，克蕾雅女士和邪惡巫師，是愛情？
「那你對他……」帕芙拉臉上露出些許好奇，小心的問道：「我是問，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名普通巫師，而伱是永生會的『千面』，你怎麼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和他有那樣深厚的，嗯，關係？」
事實上，她是想說感情的。
但仔細想想，似乎現在坐在餐桌前的女孩，都與衛恩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等等，這裡並不包括她！
「唔，」克蕾雅優雅的動作停頓一下，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衛恩的身影，沉默幾秒道：「是喜歡。」
事實上，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思索過，特別是在解除那道封印之後，但始終沒有答案。
這個答案指的不是她對衛恩的感覺，而是她不知道衛恩帶給她的安心和親切的由來。
或者說，在她沒有意識這個問題前，她就莫名的被衛恩吸引，又下意識的認為他就是可靠的老實的英俊的那個男人。
「喜歡？」
帕芙拉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確認了，現在可以把她們兩人的關係稱為感情了。
「當然，但有這樣感覺的人，不止是我一人。」克蕾雅撇撇嘴，目光落在對面的小白毛和小殭屍身上，眼神里已經流露出想要表達的意思。
「緹娜，喜歡，衛恩。」白毛少女抬起頭盯了眼克蕾雅……胸前，小手抓著薯片塞進嘴裡，「緹娜，不喜歡，克蕾雅。」
「我也是。」殭屍小姐言簡意賅。
「你們兩個，好歹我們現在都在一艘船上，不要過分了！」克蕾雅差點氣笑了，一個白毛平板和一隻機械殭屍，這倆哪一點比得上她？
「緹娜，」白毛少女拎起小丑玩偶放在桌上，盯著克蕾雅道：「丑，也不喜歡。」
「嗯？」
克蕾雅看向小丑玩偶，目光閃過幾分危險的意味，禁忌物……也敢搶衛恩？
原本在嘻嘻哈哈看戲的小丑，冷不丁被拉到桌上，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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