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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變局(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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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貴沉默不語。

當夜,一騎從懷安衛外圍飛馳而過。

換在往日,明軍在城外必定有邏騎游弋,而今只因暴雨,全都縮在懷安衛城內,恰好給了趙元亨順利通過的空隙。

趙元亨從大同府離開後,晝夜不休,抄小道急行。今日早晨抵達蔚州,聽聞清軍有兵馬從北直隸去宣府,就留了心眼。因為他和陳洪範在北直隸趕路的時候就聽說北直隸境內有一支清軍正在轉移,裡頭似乎包括了吳三桂所部,所以他臨時改道北上,想一探究竟。

次日清晨,雨落如舊,趙元亨一路打探,得知清軍主力正在柴溝堡圍困孫傳庭軍,便從萬全左衛折向西。但行蹤給宣府的游騎盯上,行至中途,為兩騎追上。他並不驚慌,弛近一片林子,將馬拴在林外,自在對面的灌木叢內埋伏。

兩騎追到,不見趙元亨蹤跡,其中一人下馬進林子搜查,另一人則在林子外頭看馬。趙元亨趁機突襲,一刀劈倒林外的那人,林內的人聽到響動,趕忙跑出來,也被趙元亨三下五除二打翻在地。

「你是誰的人,老實交代!」趙元亨少時就在魚龍混雜的闖營成長,自不缺威嚇手段,刀尖在半空劃了個圈兒,便將那人嚇得屁滾尿流。

「大爺饒命,小人是宣府定西侯軍中哨騎。」

「定西侯?」趙元亨冷笑,「韃子加官晉爵真的大方。」

那人聽趙元亨這麼說,趕忙道:「是唐通那廝要降韃子,小人也沒得辦法,要小人是定西侯,呸,定西伯,就打死也不屈膝投降韃子!」

趙元亨把刀架在他脖間,問道:「吳三桂在此間否?」

「吳三桂?」那人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平西王在,前幾日剛從北直過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巴哈納、石廷柱兩支韃子兵。」

「果然不錯,這下就不用大費周章跑去北京了。」趙元亨暗自點頭,「他們現在都在圍攻柴溝堡?」

「不錯......不、不......」

趙元亨將刀刃一頂,惱火道:「少和老子貧嘴,吳三桂究竟在哪?」

那人回道:「巴哈納、石廷柱會合葉臣等韃子在柴溝堡,平西王,呸,吳三桂與唐通兩個就駐紮在宣府鎮城。」

「臭味相投,哼,看來唐通會投降韃子,和吳三桂脫不了干係。」趙元亨沉著臉說道,「我且問你,為什麼吳三桂沒去柴溝堡?」說話間,手裡又是一重。

那人怕得打顫,忙道:「小人實不知情,吳三桂本來去了柴溝堡,昨日又回了宣府鎮城。小人只知道這些,其餘什麼考量,都是他們大人們的心思,小人哪裡猜得透!」

「還有什麼要說的?」

那人以為趙元亨要放人了,連聲道:「沒、沒了......」

「好。」趙元亨不等他說完,用力一划拉,那人脖間登時血如泉涌,很快伏地斃命。

趙元亨脫了他的皂服換上,又取了驗身用的腰牌,將兩具屍體拖進林子藏起來,自上馬直奔宣府鎮城。

及至傍晚,趙元亨到達宣府鎮西門。此時他衣上的些許血漬早被雨水沖刷乾淨,兵荒馬亂時節,城內外來來去去的哨騎不計其數,負責守門的軍官見他有腰牌,天色昏黑也懶得辨明,揮揮手就放他進城了。

事實證明,陳洪範將與吳三桂交涉的重任交付給趙元亨可謂明智。趙元亨智勇兼備又膽大心細,不但能擺脫追擊、混過城防,進城之後,依靠過人的身手,又很快摸到了吳三桂的居處。

「王爺,有人求見。」

吳三桂近來都心煩意亂,在北京潭柘寺得高僧指點,每日打坐冥想,用以消除心魔。今夜一如往常在廂房燃香閉目靜坐,忽然聽到門外吳國貴說話,自有些不快,道:「要是唐通那廝找我吃酒,你把他打發走便是。」

「不是唐通,是......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吳三桂微閉的雙目忽睜,聽得吳國貴猶豫的口氣,敏銳覺察出此朝廷恐怕非彼朝廷,於是利索起身吹滅香火,「請。」

趙元亨進房,吳三桂認得他,訝異道:「趙兄弟,你怎麼來了?」說著給吳國貴使個眼色,吳國貴心領神會,迅速將窗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我來不久留,只說一件事。」趙元亨輕輕呼氣,調勻語速,「你的小妾,陳公已經尋到了。」陳洪範囑咐他的話只有這些,他說完便罷,並無多言。

吳三桂聞言,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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