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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弘光(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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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安排何騰蛟來湖廣的舉動很早就引起了趙當世的注意,在特勤司的情報體系中,對何騰蛟及其湖廣巡撫衙門的監視一直都是最緊要的任務。但與官場打交道,僅憑特勤司的滲透遠遠不夠,所以作為特勤司的配合單位,提舉外務使司一把手傅尋瑜也握有不少有關何騰蛟的情報。

「何騰蛟離得最近,屬下早前特意登門拜訪,不過他的態度頗為曖昧。」

「曖昧怎麼說」

「他口口聲聲支持擁立新君以穩定人心局勢,但提到新君的人選時,卻不發表見解。」

「通知他福王在襄陽的情況了嗎」趙當世凝神說道。

「屬下看不透他的心思,就沒說。」傅尋瑜應道,「武昌兵備道堵胤錫與他一個做派。」

特勤司指揮使龐勁明道:「湖廣巡撫衙門這兩個月在武昌招募了新兵五千,由李國英統帶日夜練習水戰陸戰。對外雖說充實標營,但整個湖廣有我趙營坐鎮,遠近無敵人,他突然招兵買馬,心思叵測。」

趙當世思忖片刻道:「大行皇帝既然臨時安插何騰蛟過來,必有用意。他上任至今,與我湖廣提督衙門交流泛泛,並無半點親昵。可見敵意大於好意,咱們得防著點他。」

昌則玉道:「何騰蛟單騎上任,在湖廣根基淺薄,不依附我軍求存,卻想自立門戶,必然少不了外援。結合前後推斷,他有可能與南京的那幫人上了一條船。」

趙當世面色毅重道:「前方戰事正酣,若能及時擁立新君,對我軍大有裨益。切莫在此節因內部隱患出了什麼岔子。不管何騰蛟、史可法有沒有聯手,咱們先按原計劃行事。本月十五,奉福王登基。」

眾人齊聲稱是,三軍府寬廣的正殿內餘音繞樑,久久不絕。

趙當世往下說道:「封賞的條陳擬好了嗎」擁立福王登基這件事本身重要,前後的安排更重要。登基前的安排,乃是多多拉攏實力派站隊,增加世人對新君的認可度;登基後的安排則是反過來以新君的權威,再去拉攏原本搖擺不定的一些中間派。

如何拉攏從成本最廉價的點出發,便是封官許願。

目前而言,天下與趙營緊密相關的明廷大大小小地方勢力仍有不少。像靖南伯黃得功、平賊將軍左夢庚、四川鎮總兵方國安等算是趙營的鐵桿盟友,督師孫傳庭、福建鎮總兵鄭芝龍、山東鎮總兵劉澤清、援剿總兵許定國等都需要爭取,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鳳陽總督馬士英等則有極大的可能站在趙營的對立面。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趙當世給趙營外交定下的基調乃是「朋友多多益善、敵人越少越好」,畢竟抬出新君這杆大旗的目的不在於樹敵,而是儘可能聚攏明廷的舊有力量。

昌則玉回道:「全都好了。」接著雙目微閉,也不看手邊的文書,邊回憶邊道,「只說爵位,擬封主公為寧南王,黃得功為靖南侯、鄭芝龍為南安侯」

「等等。」趙當世表情嚴正,突然出聲打斷了他說話。

「請主公示下。」昌則玉滿頭霧水,不知趙當世意欲何為。

卻聽趙當世問道:「分封的爵位裡頭,只有我一個王爵」

昌則玉點頭道:「正是。主公有首策之功,又有迎駕之榮,自是要出眾人之上。」

「其他人都是侯爵」

「有侯爵數名,更多的是伯爵。」

趙當世突然笑了,連連搖頭道:「這樣不行,不行」

「主公,屬下等研究了朝廷封賞慣例。本朝之前,能封侯拜相者無一不是文武功績出類拔萃之臣,單說能得授伯爵者,亦是不多。封到侯爵,實可謂皇恩浩蕩了。」

趙當世笑容一收道:「先生的學識,我自是比不上的。但今日扶新君,意在定天下大勢。若天下心不屬我,就拋出再多賞格,無人迎合,又有何用」

昌則玉疑道:「主公的意思是」

趙當世道:「新朝草創,正是不吝賞賜鼓舞人心的關鍵時刻,切莫為了一絲一角的斟酌而誤了大局。先生對前朝封賞制度的研究,我等聽了明白,可像黃得功、左夢庚那樣的廝漢粗人如何省得他們可不管此前規制如何如何,他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官大不大」同時振聲道,「封爵授勳,是拉攏人心最好也是代價最小的方式,眼下各方勢力大多處在觀望階段,我等擁立新君,亟需將他們的心收過來,不大方些,他們怎麼願意和我趙營做朋友」

昌則玉難得露出為難的神情,趙當世淡淡一笑,吩咐旁邊侍立的兵士道:「把昌先生手邊的文書拿來我看。」

兵士應聲而動,趙當世接過文書,翻開對著上面的文字念道:「趙當世寧南王嗯,這倒沒什麼好說的。」繼續道,「黃得功、鄭芝龍,也不要封什麼侯了,顯得小家子氣,黃得功靖南王,鄭芝龍南安王。」

「也封王」昌則玉驚訝道,「不就和主公相當了」

趙當世心裡暗嘆像昌則玉這樣的聰明人雖然思想較尋常儒生先進激烈,可畢竟數十年飽受傳統禮教的薰陶,到底難以跳出思維的桎梏,故而解釋道:「先生聽我一問。假設在福王之外,旁人又立新君,同樣封賞諸勢力拉攏人心。就拿黃得功、鄭芝龍為例子,兩邊同封,我先給他封到頂了,旁人又拿什麼來結納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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