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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權衡(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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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還有什麼虜。插部、禿馬等韃靼都已名存實亡,北虜唯有建奴罷了。」吳三桂神情複雜,輕搖其頭。

插部、禿馬俱為蒙古部落。蒙古部落眾多,分散又極廣袤。蒙元時期,大體分為稱「草原百姓」的蒙古本部與稱「林中百姓」的衛拉特蒙古,另還有布里亞特蒙古,則是接受蒙古本部管轄的「林中百姓」。蒙古本部主要由原先歸屬成吉思汗幼子拖雷的左翼諸部與右翼諸部以及等同於獨立藩鎮的科爾沁部組成。

衛拉特蒙古又稱瓦剌,最早為蒙古太師建立的汗國,在明初大元式微之際崛起,並在也先可汗時期達到鼎盛。不過也先被暗殺死後,瓦剌部分裂為杜爾伯特與準噶爾兩部,一落千丈,其餘部落也隨之進入分裂割據的狀態。察哈爾部趁勢而起,黃金家族嫡系後裔巴圖蒙克與瓦剌征伐數年後奠定勝局,並隨後統一東部蒙古,自稱「達延汗」,意通「大元汗」。

其時蒙古諸部因為攻伐族群混亂,達延汗便將統治的東部蒙古重新劃分為左右翼各三部,左翼三部即察哈爾部、兀良哈部、喀爾喀部,右翼三部即土默特部、永謝布部、鄂爾多斯部,由幾個兒子分別管領。吳三桂所說的「插部」、「禿馬」分別是明朝對察哈爾與土默特兩部的稱呼。

達延汗死後,其一支孫輩俺答振興土默特部,察哈爾部可汗、蒙古宗主大汗庫騰汗十分畏懼,贈他索多汗之號,俺答遂成為右翼之主。隨後與明朝交攻多年不休,後明朝封俺答為順義王,並答允開放邊境十一處互市,戰事方息。而庫騰汗被俺答驅逐,同時將左翼的察哈爾部徹底徙居至靠近遼東之地。此舉與建文年間兀良哈部遷徙至明朝邊界定居、嘉靖年間鄂爾多斯部奉成吉思汗的「八白宮」舉族遷徙到河套地區等事件交疊在一起,終於致使蒙古諸部格局大變,形成了漠南、漠西、漠北三大部分。

漠南蒙古便是東遷的察哈爾、土默特諸部加上原本就居住在蒙古東南地區的科爾沁等部,這些部落靠近明朝邊境,被明朝專稱為韃靼或北虜。原來就掌控著蒙古西部及青海等地的瓦剌或稱衛拉特蒙古則是漠西蒙古的主體,只不過瓦剌衰敗後,其下的和碩特部興起,成為新的汗國。留在蒙古北部未動的喀爾喀部等部則是漠北蒙古。在漠北蒙古之北,尚有布里亞特等部,不過它們與蒙古主體的聯繫已經淡了很多。

俺答汗之後,察哈爾部慢慢復興。萬曆三十二年,林丹巴圖爾繼位大汗,稱「林丹汗」。當時察哈爾部雖有汗名,但土默特、鄂爾多斯等部壓根就不把林丹汗放在眼裡,至於更遠的喀爾喀部更是直接拒絕承認汗位。林丹汗志向遠大,一面極力凝聚內部勢力,先後得到了喀爾喀等部的順從與重新朝覲,一面向外與敵對的衛拉特蒙古、女真諸部及大明等交戰,風頭一時無二,明廷甚至稱「虎墩兔憨為虜中名王,尤稱桀驁」虎墩兔憨即明朝對林丹汗的稱呼。

萬曆四十四年,建州女真大汗努爾哈赤統一了大部分女真部落建立後金,並與科爾沁等部聯姻成為同盟,勢力日張。而後以「七大恨」舉兵伐明,在薩爾滸之戰中大敗明軍。明朝時任遼東經略楊鎬與兵部尚書黃嘉善等人提出「制東夷在先款西虜」的策略,建議「以夷攻夷」,驅使林丹汗與努爾哈赤交攻,好坐收漁翁之利。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林丹汗接受了明朝以重金結盟對抗後金的要求,雙方後來互相征伐甚多。但直到努爾哈赤死去,並未分出勝負。

黃台吉繼承努爾哈赤遺志,繼續向大明、蒙古兩個方向用兵,最後利用諸多手段分化離間蒙古諸部,使得林丹汗眾叛親離。與此同時,大明崇禎帝繼位,對林丹汗「盡革其賞」。林丹汗為了報復,在崇禎元年舉兵攻入大同府,殺軍民數萬人而去,因此與大明交惡。黃台吉抓住機會,趁林丹汗孤立無援之際發動決戰,林丹汗驚恐萬分,率眾西奔,途中染天花死於青海。後金席捲漠南蒙古,封賞結親、設旗徵兵,將之納入了己方的勢力範圍。

漠南蒙古既滅,漠西衛拉特蒙古的盟主、和碩特汗國的固始汗相當震駭。當其時,其國正面臨著北方漠北喀爾喀蒙古諸部及更遠羅剎國等敵對勢力的壓迫,為避免多面受敵,遂在大明崇禎九年、後金天聰十年遣使至瀋陽,表示願意歸順後金。同年,喀爾喀蒙古主要領袖土謝圖汗、札薩克圖汗、車臣汗等亦致書與後金通好,並在三年後正式朝貢。加之黃台吉在此前已征服朝鮮並納為藩屬,所以後金或者說當下的清國除了大明,遠近再無敵手。

女真各部族早期被明朝稱為「東北夷」,與「北虜」漠南蒙古各部有所區別。但時下既然清國已經將大明以北幾乎所有的土地都降服了,那麼所謂「北虜」便獨指清國。

陳洪範自然知悉吳三桂想要向清國求援,但他深知明清兩國攻伐數十年,勢同水火,對吳三桂想法的可行度抱有極大的懷疑。

吳三桂也看出了陳洪範的顧慮,道:「陳公所慮,我心知肚明。北虜為我大明宿敵,我關遼軍鎮守遼東等地,更與之仇殺無數,若非形勢所迫,絕不會萌生此念。」接著道,「聯虜平寇,自古已有。我書讀的不多,但也知黃巾之亂時漢軍借兵匈奴平賊、安史之亂時唐軍借兵回紇平叛,都是不得已為之,收效卻未必差了。」

陳洪範面色凝重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北虜覬覦我大明並非朝夕,一旦放其入關,恐怕引來禍水。」

吳三桂搖頭道:「此言差矣,北虜自將韃靼諸部收入囊中,借道繞過山海關,破邊牆侵犯我大明腹地豈止一次兩次北虜雖凶,到底是化外蠻夷,僅僅圖些錢財牛羊而已,事罷即去,何曾有過滯留。再者,我大明軍民千千萬萬浩浩如同汪洋,他北虜盡發其眾亦不及十分之一,何懼之有饒他進關,只不過用來緩解闖逆侵占北都的道。

侯大貴心裡嘀咕你既然知道還來煩我,口裡只是乾笑幾聲。

穆公淳輕搖鵝毛扇,繞著侯大貴慢慢踱步起來,侯大貴抬頭看他,一臉疑惑。要不是看在穆公淳是個讀書人,惹他煩躁,他真想一拳將之打趴下。

過了不久,侯大貴受不了穆公淳像個飛蛾一樣在身邊繞圈子,沒奈何道:「穆先生有何事說」穆公淳的自命不凡趙營人人皆知,侯大貴曉得他主動來見必有話要說,但自恃才高,有著矜傲之心,非得旁人請他說他才肯說。侯大貴打不了他,也不想與他糾纏下去,於是強忍不快,捏著鼻子問了這一句。

「嗯」穆公淳應了一聲,腳步戛然而止,故作意味深長頓了片刻才道,「小生此來,有一計獻給侯總管,可破汝寧府城。」

侯大貴聞言大驚,豁然站起,渾身的不快在這一瞬間如春日融冰,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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