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積威(三)(2/2)
另一面,脫離前線戰場的鎮筸兵一直退後數里,直到逵營與早早布陣在此的趙營兵馬會合。周晉氣喘吁吁找到趙當世道:「曹賊就在後邊,不到一炷香必到。」
趙當世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勞煩周都司帶兵去預留空地部署。」同時吩咐坐在身邊的起渾營統制郭如克,「可以讓彭中軍預備了。」
逵營西邊臨水勢湍急的白河,東面則是其支流閻河,當下趙當世將起渾營的二千人擺在了最前正面迎敵,回來的鎮筸兵位於起渾營之後,閔一麒、朗啟貴的五百人則布置在起渾營西側臨河地帶,飛捷左營與飛捷右營二千馬軍壓後。此外,閻河東岸,是周遇吉與劉光祚兩部千餘馬軍。
「報」塘兵後續回稟,「彭中軍讓小人傳話,陣線妥當,只待敵至」
「好。」趙當世摸著須髯道,「再去提醒閔、朗兩位大人,讓他們務必看好了浮橋。」
塘兵下去後,郭如克有些鬱悶道:「可惜這一次來的不是闖王,卻是個曹操。唉,可惜了咱這開門炮,大材小用。」
趙當世說道:「羅汝才亦是梟雄,慣於征戰,不可小覷。」說著笑了笑,「怎麼老郭,今非昔比啊,大名鼎鼎的曹操送上門來,都覺得不夠格了」
郭如克嘿嘿笑道:「那倒不是,能打曹操,也是一樁好買賣,只不過只不過一想到他背後還有個正主兒,這不心裡頭就痒痒」
趙當世忽而沉默,過了片刻方才喃喃道:「那一日不會太遠。」
郭如克還在琢磨主公這句話是啥意思,遠處兩聲炮響從空中滾來,他豁然起身道:「老彭放號炮啦,挨千刀的曹操來了」
逵營北,不斷推進著的曹營兵馬也在號炮響起時受令停步,原地待命。
羅戴恩牽著羅汝才的馬道:「主公,東邊閻河對岸有官軍近千馬軍,觀其勢必是想趁我軍鏖戰之際抄襲腹背,我軍倘將陣線展開過長,極易為其所亂。」
「不錯。」羅汝才點著頭道,「白河、閻河我都熟悉,白河水深勢急,沒有渡船或浮橋難以過去。那閻河卻常年淤塞,來往通暢。官軍將馬軍布置在閻河東岸利用其便,我軍反過來也可利用白河之阻,將兵馬集中到其東岸。來的路上斥候偵查過,白河上游沿岸無一渡船或任何橋樑,官軍要想從白河西岸迂迴我軍,少說要向北再折向南走上二十餘里,我等大可安心。」
羅戴恩答應不迭:「主公所言極是,正該如此,正面官軍位置也恰好稍稍偏西,與之對陣我軍尚能分軍從東側包過去。」
商議已定,旌旗招搖、鼓號齊鳴。不多時,接到指令的趙應元、范鼎革及李汝桂三部一字型排開,其中趙、范二部向西聚攏些,李汝桂部稍偏東些,一齊並進。
位處最前線的起渾營中軍官彭光望見曹營兵馬動靜,叫過前哨哨官哈明遠道:「盯緊了那些番人,但凡有一絲臨陣脫逃的跡象,立刻斬了」
此次出戰,新造付軍的五門二號紅夷炮、七門大佛郎機炮都安置在起渾營,郭如克又將他們全都分配給了哈明遠的前哨。因為來不及訓練新的戰術,現下應敵,還是先採取了集中前置的慣用打法。只是考慮到兵士尚未對新炮完全熟悉適應,故而隨軍操炮的是從濠鏡澳雇來的那批佛郎機人。彭光沒指揮過佛郎機人,對他們的秉性懷有極大戒心,由是留了不止一個心眼。
二號紅夷炮與大佛郎機炮的炮管皆裝有炮耳,既幫助穩放在炮架上,射擊時又可以上下左右調整角度,十分靈活。二者相較,二號紅夷炮因其炮管長、管壁厚、用藥多等特點射程更遠。按照「銃身上水銀點滴不走」的炮身平放標準,二號紅夷炮的射程在二百六十步。但以平放時為標尺,每高一分,射程便更遠,經過測驗,至多高六分時,射程可達一千零五十餘步,所以其實在曹營尚在整隊時,他們就已經被趙營二號紅夷炮的火力所覆蓋了。
然而彭光並未急於下令發炮,聽說過靶場演炮的結果,對火炮最大射程的概念心知肚明。一千步外,饒是火炮能射到,可要射得准完全是另一回事,大海撈針的事他可不做。他得知佛郎機人們在靶場試炮時候距離八百步命中結果還不到六成,便決心真到了戰場上,不進入五百步絕不放炮。畢竟沒有二百步,曹營兵不可能還手,與其一千步外漫無目的浪費炮彈,倒不如以犧牲些機會換準度,力求炮炮都有著落來得實在。
因此在曹營兵馬前進到距離起渾營陣線未及五百步之前,他們並不知道正有幾個黑黝黝的洞口瞄著自己這邊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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