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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逐鹿(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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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立成答道:「大點檢劉先生與稽察使楊先生昨日帶了人先去襄陽按例巡查評估軍紀了。穆先生前幾日就染病了,你沒注意到。」

「讓穆先生多穿點,每年天冷就生病,幾年來沒凍死算他運道。」侯大貴嘟囔兩聲,接著一伸手,「剛出來時你不說承宣知政院那邊有信要我轉交給嗎信呢」

「塞到包裹里了。」偃立成說道,「是內務使何先生的信,要你交給襄陽的吳先生。」

「吳先生哪個吳先生」

「就是行醫的那個吳有性吳先生。你不記得之前東南鄭家有人患病落腳在城裡,吳先生看過調養了一段時日就好了。數日前,襄陽那邊派人來,言稱有好些兵士患病,醫藥坊的牛先生覺著症狀和鄭家那人類似,就請吳先生去了。」

醫藥坊屬榷商等內務諸事使司管,主事的牛壽通在趙營資歷很老,給郭如克拔過箭並參與過揭發吳亮節下毒等大事,侯大貴也認識。吳有性則是早先從江南遊歷來湖廣,在承天府給已故武官猛如虎治病撞見趙當世,隨軍被帶來范河城的大夫。

「好,曉得了。」侯大貴一抬手,將包裹背牢,這時候衙署的皂吏牽來官馬,他便順勢攀上馬背,動作依舊矯捷利落。

初晨的范河城街道寂寥冷清,熹微的晨光灑下來,除了睡眼惺忪打著呵欠的兩個皂吏以及侯大貴與偃立成外,別無他人。

「這裡人真少,少的令人心慌。」侯大貴搖頭不迭,「靜悄悄的,真箇不舒服。」

「都待了大半年了,怎麼現在才說這話」偃立成笑笑道。

「不清楚,在院子裡屋裡時沒什麼感覺,出了門就感覺出來了。」侯大貴扯了扯韁繩,「我侯大貴還是喜歡人多的地方。」

官馬似乎感覺到了坐在自己背上的是個老手,抖擻精神,打著響鼻躁動地原地踏起了步子。偃立成看這蓄勢待發的場面,一拱手道:「侯總管,一路保重」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急促的嘶鳴,按耐不住的侯大貴已然催動官馬如離弦的箭飛馳而出。偃立成耳中所聞,唯余迴蕩在巷子裡的那簡短的大呼

「你也保重」

出了范河城,侯大貴肆無忌憚,縱情狂馳。不休不歇,向西沿著滾河直奔出十餘里,很快進到襄陽地界。官馬身上有烙印,范河城及棗陽縣的地方弓手幫閒們眼尖,看見了就知趣不來阻攔,但襄陽府城東面駐紮著的軍隊可不管這套。一路暢行無阻的侯大貴旋即就被一隊兵士攔了下來。

這些兵士所在的昌洪前營雖隸屬白旺軍,但侯大貴還未正式上任,他們自不會認侯大貴這個軍總管,當下就要以馬速過快滋擾軍民的罪名將侯大貴逮治。

襄陽城未到又要身陷囹圄,侯大貴暗呼晦氣,正爭執不下,道邊又來數騎,領頭的見了侯大貴,在馬上驚呼道:「侯侯總管,你、你出來了」

侯大貴氣呼呼拿眼看去,認出是陳洪範家的小子、昌洪前營的統制陳威甫,沒好氣道:「是出來了,卻不免要給你的好兒郎們再送回去。」

陳威甫哪裡敢得罪侯大貴,問清了原委,知道侯大貴再次獲用,一躍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更不怠慢,引眾下馬齊刷刷圍在侯大貴的馬前行禮。那幾個和侯大貴叫板的兵士見狀,惶然無措,陳威甫便道:「這幾人無禮,屬下請以鞭刑為總管解氣。」

「不可。」出乎意料,侯大貴起手制止,「不知者不罪,算了。」

陳威甫聽了,心裡一驚,偷眼去看確定自己面對的確實是侯大貴本人,暗暗稱奇。

侯大貴問道:「看你蒙一臉灰,是行了遠路了」

「總管料事如神。」陳威甫抬頭道,「剛送家父和大少主一行人回來。」

「送你爹和趙元亨」侯大貴疑惑道,「還有別人嗎」

「還有幾個人,人不多。」

趙元亨即趙當世從李自成那裡收來的義子李來亨,陳洪範和他怎麼湊到了一起

「你爹一大把年紀了,去哪兒」

陳威甫回道:「屬下也不清楚,聽爹說是受了主公的指派出遠門,大少主他們也一樣。至於去了哪裡,爹他諱莫如深,屬下也不好問。」

「幾個月沒出來見世面,許多事猜也猜不透、想也想不通。」

侯大貴聽得是趙當世的委派,亦不追問,但喃喃自語。忽而一揚馬鞭,大聲道:「你們各司其職,我先走一步」說罷,人馬如影,迅捷如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哪裡還把遭到阻攔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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