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尚方(一)(2/2)
跪著的正是頭前已經「身死」的高傑外甥李本深,他時下已經給扒去了甲冑頭盔,僅僅一件單衣蔽體,神色淒涼。
「人知罪」左右環伺俱為兵甲森森的趙營軍將,李本深瑟瑟發抖,磕頭答道,「人實無謀害趙帥的想法與膽量,全都是高傑那狗賊以死相逼,不得已而為之。趙帥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饒人一條賤命」
「高傑作亂之事板上釘釘你跟著他作亂,又是他的外甥,死罪難免,絕無通融之處。」
趙當世威嚴的聲音響起,震懾得李本深汗流浹背,連聲哀求道:「人還不想死」
「我知你不想死。」趙當世冷言道,「否則在外頭,你就已經死了。」
「拜謝趙帥恩德」李本深打個激靈,趕緊磕頭不斷,」咚咚咚」在暖閣中迴響不絕。
「別磕了」趙當世喝斷他,「我留你命也不白留,你腦袋清醒些,別磕渾了壞我大事。」
李本深聞聲當即停止磕頭,稍微立起些上身問道:「敢問趙帥有何吩咐趙帥饒人不死,就是饒再生父母,父母之言,人豈不效死以行」
趙當世瞅瞅他,道:「我且問你,和高傑關係如何」
「高傑」李本深一瞪眼,「他是人舅舅,但人和他勢不兩立」
「狗日的,主公問你話,你賣什麼口舌如實答來」灌三兒一腳踩到李本深背上,將他剛直起來的身子生生壓倒幾近貼地,勢大力沉幾乎將他脊梁骨踩斷。
李本深痛呼連連,趙當世怕真給他整死了,一招手,灌三兒這才罵罵咧咧跳到一邊。
「如實回答,你和高傑關係如何」趙當世再次發問。
「高、高傑待人如子,在營中任、任職都是他一手安排。」李本深咬著牙氣喘如牛。
「你才父母之言,人豈不效死以攜,怎麼轉眼就賣了高傑」趙當世冷道,「這麼胡口胡言,豈能信你」
李本深哭出聲來道:「高傑待人如子,人卻未視他如父」
趙當世聽他這麼,苦笑著先道聲「好」,接著道:「你知道高傑的家眷在哪裡」
「知道,在潼關」李本深生怕再遭罪,趕忙回答,「先前賀人龍隨傅軍門出關,各營軍將大多將家眷移到了潼關,孫軍門上任後,一樣未變。」末了又加一句,「高傑的妻與人也相熟,人往日裡常去做客。」
「如此便好。」趙當世看了看楊招鳳,兩人相視微笑。
「好」李本深茫然道,「趙帥有什麼差使,人必當從命。」
趙當世沒有直接回復他,而是道:「現在我將你放出去,你猜會有什麼下場」
「啊」李本深面無血色,「若給官軍擒獲,人、人百口莫辯,難逃死罪。」
趙當世點頭道:「算你聰明。要是把你送去闖軍那裡,你又是何等下場」
「人人更死無葬身之地。」高傑於李自成有奪妻大恨,身為高傑的親眷,李本深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自己落在李自成手裡的後果。
「很好。」趙當世撫掌道,「看來你腦子沒磕壞。那我再問你,你怎麼才能活命」
下紛爭,無非官軍闖軍,李本深兩頭討不著好,自然知道趙當世在暗示什麼,於是不假思索道:「人要活命,只能靠趙帥庇護。」
「行了,先下去,屆時自有人找你。」趙當世給灌三兒使個眼色,灌三兒隨即跨前將李本深拎起來。
李本深卻執拗著又給趙當世磕了幾個頭才起,被帶走時更是口中不住呼道「謝趙帥大恩」等言語,乞活之心令人嗟嘆。
「鳳子,你今夜就寫封信派人去范河城帶給老龐,讓他安排接下來的事。這件事需得儘快辦好。」李本深的呼聲漸息,趙當世道。
楊招鳳應諾一聲,趙當世又對韓袞與馬光春道:「老韓、老馬,明日就整頓軍隊做好發兵準備。孫傳庭北上,咱們也得北上,保不齊要出些變故,有備無患。」
韓、馬二人面色弘毅,齊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