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發芽(1/2)
和陳耿打完電話,梁鑫直接連吃午飯的心情都沒了。
從昨天傍晚陳耿打電話給他「預警」首都那啥啥小區的房價波動到現在,短短二十四個小時——不!甚至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老梁的精神狀態居然就崩掉了。
當真是只要超過一丁點正常限度的壓力,這老頭子就完全吃不消。
可是梁鑫也沒辦法責怪和埋怨老梁。
畢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全都是他自己搞出來的——想要吃這波房價暴漲的紅利,他從一開始就繞不過老梁這一關。沒有老梁幫忙,他根本不可能賣掉家裡的房子,拿到這把梭哈的本錢;並且隨著事情到了這一步,自然而然,也只能讓老梁一起參與進來。不然沒有老梁出面當幌子,家裡的萍姐絕逼有九成九的概率會跳出來拖後腿。
那樣一來,那還梭個屁!
三金哥乾脆就好好讀書,時刻準備著去考尼瑪的公務員去好了!
所以沒有老梁,這個計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不論從什麼角度去計較,梁鑫都必須把老梁拉進這個坑裡。
只是他確實沒料到,老梁的病情,會發作得這麼突然。
哪怕在梁鑫的印象中,自打老梁在酒店給人看門以來,每年確實本就會有那麼一段時間,幾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每年總有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他的神志會異常亢奮。
可問題是,他的這種不受控制,往往都是發作在開春之際,過年之後的煙花三月。用梁鑫的老本行專業來解釋,就是肝主情志,應五時之氣在春,春季犯病,那顯然不奇怪。而眼下呢?離過年都還有兩個多月!距離老梁的「常規發病時間」,相隔將近半年。所以按發病規律來說,這段時間反倒正應該是老梁一年之中,精神狀態最堅挺的時候啊!
又或者是說,即便是他精神最堅挺的狀態下,也承受不住現在的局面?
那這還怎麼戰鬥啊……
自己的神經已經粗壯堅硬得跟包裹了生牛筋的鐵柱般的梁鑫,已經無法理解正常人面對壓力時的感受,總是以為自己能頂住事情,別人也都理所應當地可以頂住。甚至即便在知道老梁已經頂不住的情況下,他現在依然完全沒有要讓老梁退出,抓緊回家養病的意思。
在出賣老爹換取榮華富貴和顧慮親爹安危放棄希望機會這兩條路之間,梁鑫別說根本沒有半秒鐘的猶豫,甚至連絲毫的動搖都完全不存在!直接就選擇了前者!
反正老梁每年都是要計劃性、習慣性崩一次的。
可逆天改命的窗口,可就只有這幾個月了!
別說老梁瘋了,就是老梁掛了,梁鑫現在都不可能在所有事情辦妥之前給他下葬。他甚至都不會跟萍姐提哪怕半個字、半個標點符號的,關於首都這邊的情況。
這個計劃,現在誰也別想阻攔老子去實現他!情況越是危機,越是困難,梁鑫內心的那股子狠勁兒,就越是要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心裡甚至滿是戾氣地怒吼,賊老天!你繼續!再來十倍壓力!再來一百倍壓力!看我哪天超級賽亞人變身,連你特麼的一起弄死了!
「草泥馬!」梁鑫放下電話,狠狠破口大罵,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但是根本無所謂,反正現在誰攔他誰死!
無非就是一條命,老子虛你個屌毛!
「老公……」江玲玲有點怕怕地輕聲喚道。
梁鑫轉過頭,抱住她就吻,也不管邊上還有人走過。
吻了好一會兒,才稍稍解壓幾分,放開她道:「什麼都不要問,相信我就對了。」
「嗯……」江玲玲滿眼春水,盲目地點頭。
卻根本不知道,梁鑫正坐在怎樣一個危險的火藥桶上。
火藥點燃的那天,梁鑫全家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一起歸西,要麼一起飛升。
——雖然看起來,好像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在四號樓下的自動販售機里買了點蛋糕和牛奶,梁鑫跟江玲玲草草地吃了點東西,兩個人就回了307寢室。談起沒羞沒臊的戀愛,午休也不那麼避諱人了。一起爬上樑鑫的上鋪,跟老夫老妻似的抱著睡了個午覺。等快到上課了,江玲玲才跑回她自己的寢室,換了點裝備。但沒一會兒出來後,就又和梁鑫黏到一起,沒事兒人似的一起往教室去。
林一諾看得好無語,對沈聰道:「我錯了,我不該在自己的寢室里睡午覺。他們兩個,中午的時候有發生過什麼嗎?」
「沒有。」沈聰搖搖頭,面如死灰,「如果他們敢發生點什麼,我就敢自插雙目。」
陳康一中午都在圖書館,這會兒才剛回來拿書,不由好奇地問道:「梁總和班長又怎麼了?」
「沒什麼。」沈聰搖搖頭道,「無非只是區區一件噁心事件罷了。」
噁心?惡性?
陳康不明就裡,可也懶得多想這些,咧嘴笑道:「我的哈士奇,升級到成長期了。排名全區第一,哈哈哈哈哈……」
堅持拒絕入坑的沈聰瞥他一眼,充滿理性地鄙視道:「無聊。」
話音落下,謝小寧和賴君君就走了過來,對林一諾來了句:「誒,林一諾,伱得跟梁鑫說一下啊,他這樣大中午的帶江玲玲回男生寢室休息,太有傷風化了吧。談戀愛也不是這麼談的,得有個度啊,得有個分寸吧?」
林一諾可不蠢,呵呵朝著教室裡面,點了點下巴,「梁鑫人就在那兒嘛,你自己去說啊。」
「嘖!」謝小寧才沒這個膽量,只能指責林一諾,「算了算了,你自己當室友的都不在乎,我還說個屁。你們自己習慣就好,讓梁鑫和江玲玲好自為之吧。」
小謝同學由愛生恨,現在連江玲玲都討厭上了。
然後宣誓主權似的,拉起賴君君的手,高調走進教室。
屋裡頭,立馬一片起鬨的聲音。
這是中醫專業的第二對,很有紀念意義。
當然了,論酸臭程度,連梁鑫和江玲玲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在轟轟鬧鬧中,上課鈴很快響起。
梁鑫忍著滿肚子的無名火,努力地將注意力轉移到課堂上,兩個小時後,又算熬過一天。等到了晚上,他繼續再接再厲,堅決不去問陳耿首都房價的情況,八風不動地繼續和江玲玲上自習。甚至還正兒八經地給她劃了一堆重點,搞得好像蹺課一個多星期的人不是他似的。江玲玲有點哭笑不得,只能含淚表示「夫君,我知道了」,硬著頭皮信了梁鑫的專業鬼話。
等上完自習從教室里出來,時間就到晚上九點出頭了。
大晚上的,梁鑫自然再不要臉也不至於帶姑娘回寢室過夜,而且江玲玲今天,恰好也情況不便得非常正是時候——正趕上樑鑫完全沒有某些方面的心情。
兩個人簡單吃過宵夜,梁鑫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樓樓下,變得日益主動的江玲玲,抱著他親了親,稍微多膩了不到兩分鐘,就很有眼力勁兒地上去了。
梁鑫看著她上樓,這才微微吐出一口氣,眼神一變,捏了捏拳頭。
要讓不知道情況的人看見,保不准還要以為他打算殺妻騙保什麼的……
懷著邪火中燒的心情,梁鑫吹著夜風,返回宿舍。
剛一到樓上,都還沒來得及推開房門,凌煜就又打來了電話。
梁鑫急忙轉身,走進宿舍樓走廊盡頭空無一人的小閱覽室,沉聲跟他對付了幾句。
凌煜看樣子也是被逼急了,老樣子,還是催促梁鑫抓緊過來辦事,表示銀行的資金,真的沒辦法一直留在帳上等他。
「再給我一個星期。」梁鑫道,「我那邊進展得已經很快了。」
「一個星期不叫很快啊……」凌煜都急得要尿了似的,「三天吧,你抓緊三天之內過來。」
「三天不可能的。」梁鑫道,「就七天,我向你保證。」
「現在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啊,那麼多家呢……」凌煜道,「你再不來,錢就給別人貸走了。現在是十一月中旬了啊大哥,我叫你大哥好吧?」
梁鑫揉揉眉心:「六天。」
凌煜:「……」
一通毫無意義的拉扯,除了給當事雙方繼續增加精神壓力外,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尤其是梁鑫,已經充分感受到了老天爺的惡意。
你媽逼,讓你給十倍壓力,你還真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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