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向陽而生是真金(中)(1/2)
「老師,我決定了,我要辭職……」學校一號行政樓三樓角落,第二臨床學院院團委辦公室里,陳思宏在天人交戰了許多天後,今天終於下定決心,向管健行提出了辭呈。
辦公室里,管健行看看陳思宏,又看了看尤瑜,眼神十分複雜。他有點搞不准,陳思宏到底是尤瑜喊來的,還是他自己主動找來的。
畢竟眼下的局面,實在太巧合,太微妙。
尤瑜幾分鐘前,才剛剛把梁鑫家裡的情況向他做了匯報。雖然話沒有完全說開,可還是已經明顯在暗示梁鑫不誠實,道德上有瑕疵,行為上也有明顯的鑽學校空子的違法嫌疑。
這些話才剛說完,陳思宏這位院學生會的新任主席,就正好找上門來了……
什麼意思?
他要是同意陳思宏辭職,那麼院學生會遞補上來的人,原本就應該是梁鑫。可按尤瑜的說法,梁鑫現在明顯不合適了啊——而且她正好就坐在自己跟前,明擺著是要自己現場站隊。
雖說管健行聽完梁鑫家裡的情況和他的各種手段後,確實也大為震驚,但問題是,你尤瑜這莫不是要逼宮,非要逼我向你表明自己的態度?幾個意思啊?到底誰是誰的領導啊?你別忘了,伱的升職拍板權,也有我一票的!
管健行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看尤瑜的眼神也越來越充滿懷疑。
而作為「告密」的當事人,尤瑜這會兒也簡直如坐針氈。本來背刺學生這種事,她就做得相當心虛,結果誰能想到這麼巧合,又遇上陳思宏過來辭職。
這尼瑪……
不是讓領導下不來台嗎?
我今年還想升職的啊!
事到臨頭,尤瑜總算又想起她最初的目的了。
話說當初她牽頭拍板梁鑫的同學網項目立項,可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升遷?
怎麼事情弄著弄著,就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掰著指頭算算,滿打滿算,距離梁鑫入學,也才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啊!換做一般的學生,這點時間,剛剛好也就才初步適應大學的生活環境和節奏吧?
可梁鑫那個孽種……
看看他!他都幹了什麼!?
再看看我……
我又都幹了些什麼?!
尤瑜內心搖擺不定,被院團委一把手管健行書記看得越發發慌。隨即腦子一抽,居然僭越地替管健行說道:「思宏,你這樣辭職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你也才剛剛當了一個月出頭的主席吧?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建議還是不要這麼衝動地做決定……」
「不用了。」陳思宏苦笑著搖搖頭。
管健行眉頭微皺,沉默片刻,緩緩道:「原因呢?你突然這麼一走,我們的架構又要重新做調整,影響後面的事情。要不先等這個學期弄完,我下學期推薦你去校學生會怎麼樣?」
「唉……」陳思宏嘆了口氣,「老師,我就是覺得沒意思了。說實話,我這個主席,本來就當得很僥倖。要不是魏曉天出了事情,田景昊頂上去,把主席的位置空出來了,我也撿不到這個便宜。但是坐到這個位置上我才明白,原來我沒這個能力。
這個月我也嘗試過,想要努力做好分內的事情,不過越是做事,就覺得有點無力和空虛。而且我還感覺我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太大意義的,只是幫學生會裡的同學們,刷刷個人履歷而已,這些履歷將來拿到社會上,也談不上什麼用處。」
「這話不能這麼說啊。」管健行趕緊打住陳思宏這個危險的想法,要是都這麼想了,以後誰還來給學校的團委當免費勞動力?
他連忙道:「有沒有用,那得看你怎麼利用是不是?」
「我不行的。」陳思宏繼續搖頭,「我這些日子看梁鑫工作,我已經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具備領導能力。梁鑫那樣的人,才是天生能當領導的料。」
「怎麼又提到他了……」管健行情不自禁說漏嘴,趕緊打住。
陳思宏卻還不知道外面的風聲,更聽不出管健行話里的弦外之音,只是誤解地嘆道:「是啊,學校里好像到處都是梁鑫的影子,魏曉天也是因為梁鑫的原因被撤職的,學校里這些天的新生杯比賽,每場比賽都是破曉教育冠名,打一場比賽,就給梁鑫的偷菜網做一次大GG。」
管健行聽著這些話,都不知道該怎麼插嘴。尤瑜更是不由自主地眉頭緊鎖地想,不知不覺,梁鑫在學校里的影響力,原來已經這麼大了……
「管老師,梁鑫也跟我說過的,如果做不到最高的位置,很多事情,就毫無意義。許多事情,只有第一名和其他人的區別。我這幾天越想越覺得他說得對,我們學校的學生組織機構那麼多,其實大部分都是自娛自樂。我已經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在這上面,現在回過頭來想,自己費盡心思地工作,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在學生會的這些事情上,其實真談不上有什麼收穫。
說是鍛鍊人,梁鑫做的那些事情,才真叫鍛鍊人,我與其在這裡混日子,靠著這個院學生會主席的頭銜來滿足一點自己的虛榮心,還不如去給梁鑫打打工。我聽人說,他公司里的臨時工,每天只要過去坐坐,看著機器,什麼都不用干,一個月也能拿一千塊錢。老師,每個月白拿一千啊,跟正常工資確實是沒法比,不過……好歹是錢,是實實在在的收入,對不對?」
管健行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道:「這個事情,我們確實是沒辦法。校團委以前也討論過,要不要給學生幹部發點補助,不過說了很久,還是覺得這件事,確實沒辦法操作……」
「我知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陳思宏道,「其實我想說的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愛錢我就直接打零工去了,我就是說,我們做這麼久的學生會工作,其實對個人而言,大部分都是無用功。與其花時間在享受這種『當官的快樂』上,還不如多看看書,拿點獎學金都更加合算。而且過幾年我們畢業後,獎學金寫在簡歷上,總比學生會什麼任職更有說服力。
除非是校學生會主席、副主席這個檔次的,那稍微可能還有點意思。可是學校學生會的主席和副主席,幾年也才更換一次,我應該是怎麼也不可能輪得到了……」
管健行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如果稍微花點力氣的話,他倒是可以替陳思宏運作一個校學生會副主席的職務來。對他這位院團高官而言,這絕對不是什麼難事,甚至可以說,這事兒其實很簡單。
可問題是,再簡單的運作,也是要付出人情的。
而給陳思宏運作這件事,能為他帶來什麼呢?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好處。
管健行把話又咽了回去,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那你現在是鐵了心,要走了?」
「嗯……」陳思宏輕輕點頭,內心不舍,其實還有點希望管健行再挽留他一下。
可管健行卻突然間變得乾脆起來。
他看了尤瑜一眼,便沉聲問道:「那你覺得,誰頂替你比較合適?」
這一問,顯然就是把問題拋會給尤瑜了。
奶奶個熊的,還想逼我給你站隊?
尤瑜同志,請問你是個什麼身份吶,跑來我的辦公室幹這種事?
「梁鑫吧。」陳思宏還以為管健行是在問自己,知道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只能苦笑道,「梁鑫是我們的副主席嘛,能力、威望各方面,也都很適合這個位置。」
「嗯……」管健行點點頭,依然看著尤瑜。
尤瑜事到臨頭,終於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今天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拿到結果,不然豈不是白白做了惡人?
不由得一咬牙,頭鐵到底地開腔道:「梁鑫我覺得不太合適。」
「哦?」管健行微微眯起了眼睛,微笑道,「尤老師,有什麼建議?」
「建議談不上。」尤瑜道,「梁鑫這邊的話,不管怎麼樣,現在手裡都管著一大攤的事情,這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他網站的生意做得很熱鬧,上個月,直接跟我請了一個月的假,我也同意了。最近這兩個星期,他有一半的時間,人都不在學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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