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三金科技世界大戰(上)(1/2)
2007年2月2日中午12點46分,一輛加長林肯從市行政中心內緩緩駛出,車子後面,還跟著一輛大紅色的寶馬。加長林肯的后座上,梁鑫和滕增歲並肩而坐。當車子緩緩開出行政中心大門,梁鑫輕聲地,對滕增歲說了一句:「阿公,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
滕增歲扭頭看他一眼,也同樣淡淡一句:「記住什麼?」
梁鑫道:「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
滕增歲沉默幾秒,點了下頭,「挺好,你這個年齡,能親身體驗過這樣的事情,還能這麼快就想明白的,挺難的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嘛。」
梁鑫道:「對啊,何況還是最粗最硬的那條。」
滕增歲道:「那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接下來就想想該怎麼解決問題吧。」
梁鑫淡淡嗯了一聲。
早上他在大會上的口頭表態,顯然是不具備切實法律效應的。所以剛剛二十分鐘前,他又在周振洋的陪同下,以三金科技董事長的身份,和市里簽訂了兩年之內三金科技利潤不分紅的備忘協議。不過光是備忘協議,也同樣還不足以讓這件事落地。
接下來他還得說服三金科技的絕大部分股東,在程序上讓這份協議得以通過,這件事情才算辦完——看起來就跟拉著全公司股東一起自殺似的,但梁鑫沒有辦法。
誰讓他事先已經吃下了市裡的好處,所以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反悔,周赫煊的今天,極有可能就是他的明天。法制國家可不是開玩笑的,法律到底是為誰服務,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站在非統治者序列里的人們,腦子裡永遠需要清醒。
「這個事情有難度,雖然市里支持我,但市里又沒有股權。我二十四個點,你手裡十六,就算加上老陳的七點二和我家玲玲的那零點八,咱們也才百分之四十八而已,一半都不到。」
梁鑫緩緩對滕增歲道,「這回我可沒辦法擔保,我們公司里那幾個小股東,還會站在我這邊了。不過就算把他們都加上,也就百分之一出頭。」
「還有康明。」滕增歲道,「小康我來說服,他應該能理解的。」
梁鑫道:「阿公啊,你為了保這點晚節,把年輕人的財路都給斷了,不怕他們恨伱嗎?」
「恨不恨,要看補償夠不夠。」滕增歲很平靜道,「我過幾年一退下來,集團空出的位置不會少,小康是明白事理的,也是懂進退的。」
「也是……」梁鑫微微點頭。
滕增歲繼續道:「這樣算上小康,差不多就有一半了吧?」
梁鑫道:「正好,不多不少,百分之五十……不過打平手,也還是缺一票啊。」
滕增歲問道:「梁柿長他兒子呢?他好意思跟他姐夫唱對台戲嗎?」
梁鑫道:「一天三千萬,他百分之二點四的股份,一天就能分七十萬,拖一個月,就是兩千多萬現金。阿公,這世上,誰能頂得住兩千萬的誘惑?」
滕增歲沉默了幾秒,「剛才簽的備忘協議,是不是本月生效?」
梁鑫仿佛答非所問地說:「再過幾個月就大換屆了,每一天對市里來說都是至關重要。而且這個口子稍微一開,能拖一個月,就能拖兩個月。市里不會允許的。再說……不都已經白紙黑字地簽了嗎?簽了就不能反悔了,至少我個人不能反悔。」
「我也不建議你反悔。」滕增歲道,「那就考慮一下別的辦法吧。」
梁鑫立馬道:「項教授手裡還有百分之零點八的股份,可以加點錢買過來。不過光給錢,估計不夠。」
滕增歲道:「那你有什麼主意?」
梁鑫稍微想了想,說道:「項教授現在好像在評正教授,而且他手裡的百分之零點八,也不用全部買下來,只用買一點點,買個零點一就夠了。」
滕增歲點了點頭,停頓片刻,又補了句:「陳光建那邊,你再費費心。」
梁鑫嘆了口氣:「唉……」
從市行政中心到東風投資集團總部大樓,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兩個人幾句閒聊似的話,就敲定了接下來的辦事步驟。
片刻後,梁鑫在東風投資集團總部門前下了車,接著立馬又坐回了跟在後面的寶馬車裡。
「強哥,去步光鞋業。」
「好。」
谷強輕踩油門,車子緩緩前行。
梁鑫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光建的號碼。
嘟……
嘟……
嘟……
手機那頭,通話音響了半天,陳光建才明顯很牴觸地接起來,張嘴就沒好氣道:「幹嘛?」
梁鑫問道:「爸,你現在回廠里了嗎?」
「呵……你叫我爸?你亂叫什麼?阿鑫,我看你是我爸爸還差不多?你踏馬的剛才發什麼瘋?啊?你發什麼瘋?你麻辣隔壁的,是不是遺傳你爸那個癲人病了?那麼多人在場不說話,就你踏馬的事情多!就你踏馬的話多!
我本來一天他麻痹的能分兩百來萬!哦,你一句話,踏馬的這就算了啊?我草你媽!你個狗生的,害老子損失多少錢!老子當初就不該給你錢!麻辣隔壁的……就該讓你們全家窮死!你跟你爸一樣,就是個窮逼命!錢放到嘴邊了還要吐出來!麻辣隔壁的賤骨頭……」
陳光建罵得超級難聽。
梁鑫聽得眉頭緊皺,卻一句話都沒反駁。
他靜靜地,聽陳光建罵了將近七八分鐘,等陳光建終於罵累了,才緩緩說道:「爸,這個事情未必不是好事情,將來也不是賺不回來了。」
「放你媽的屁!」
梁鑫不說話還好,這一吭聲,陳光建頓時又來了勁頭,尖聲怒吼,「還賺你媽隔壁!一天三千萬的流水!這種好事,也就這回遇上了,碰到踏馬的傻逼了,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機會,你跟老子說還有下次?下輩子吧!」
梁鑫道:「爸,一款遊戲的熱度最多半年……」
「半年還不夠!」陳光建怒聲打斷道,「一個月六千萬,半年三個多億!你踏馬的……¥#%@#¥%#¥……」
一提到三個多億,老陳越發失去理智,髒話的難聽程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梁鑫被陳光建罵得臉都青了,可還是強忍著一聲不吭。
又過了許久,等陳光建喘氣的間隔,他才問道:「爸,我們還是當面聊吧,你罵起來效果也比較好,實在氣不過,還可以動手。什麼皮帶啊、板凳啊,巴掌啊,都可以……」
「你以為老子不敢動你?我踏馬現在都想拿把刀,一刀踏馬的剁死你!」
「行行行,再切成十斤瘦的、十斤肥的、十斤寸金軟骨……」
「你踏馬在說什麼?」
「水滸的台詞啊,你沒聽過。」
「老子沒你有文化!」
「爸,不要這樣,水滸也只是本市井小說,放在當時也就是沒什麼文化的人看的。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就像我今天為什麼要同意市裡的倡議呢,咱們坐下來聊好不好?正好我也還沒吃飯,咱們一邊吃一邊說……」
「吃你媽吃,你去吃屎吧!」
「行,行,吃屎也行,咱們先聊,聊完我再去吃屎,好不好?」
「狗生的……踏馬的臉皮比你爸還厚兩百倍!」
「那你在廠里嗎?」
「滾過來吧!」陳光建怒氣沖沖,掛掉了電話。
四十分鐘後,梁鑫空著肚子到了步光鞋業的廠區,也完全沒覺得餓,進了大樓就直奔頂樓陳光建的辦公室。片刻後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一進門,就看到屋裡空蕩蕩的,只有陳光建獨自一人,正坐在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看著窗外怔怔發呆。
「爸。」梁鑫走上前。
陳光建慢悠悠轉回來,叼著煙,面色不善地對梁鑫道:「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我保證打斷你的腿。老子三個多億的損失,我看你踏馬能說出什麼鬼話來。」
「唉,不光是你這三個多億啊……」
梁鑫嘆了口氣,搬了張椅子在陳光建面前坐下,「還有公司里的其他股東,阿獻叔要是知道我剛才在會上說的那些話,都不用你動手,他就先拎刀過來砍我了。」
「你踏馬也知道,阿獻打算砍死你了?」陳光建滿臉猙獰。
梁鑫則只能無奈道:「爸,說實話,我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事情了,前幾天吧,我跟市里簽了個避稅的合約,我沒想到他們提的要求這麼離譜。我自己現在兜里二十四個點,一天分七百多萬,你以為我真是傻逼?我也是沒辦法啊。」
「誰叫你踏馬的貪心?簽之前不都先問一句的嗎?」
陳光建沒好氣地又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來一根。
梁鑫卻反問道:「爸,你也別說我,你跟市里簽了海外訂單的合約,那我反過來問你一句,等明天我要是召集全公司開會投票,表決這個事情,那你是投還是不投?不投的話,麻煩你也硬氣一點,跟市里說一句,我陳光建就是要錢,我賺完這筆我這輩子就不在W市混了,你敢不敢這麼跟市里出爾反爾?」
「你踏馬威脅我?」陳光建怒瞪梁鑫。
梁鑫卻道:「爸,這不是我要威脅你,實在是這個事情……你本來就是沒辦法的。我過來呢,也就是想再跟你多解釋幾句,再給你說點好聽的。」
「你還能放出什麼屁來?」陳光建梗著脖子問道。
梁鑫緩緩道:「爸,這個事情,其實你認真想一想,能解決的辦法還是很多的。市里不就是讓咱們兩年不要分紅嗎?這算什麼呀?不分紅就別分唄,利潤留在帳上,以後該花的花,不該花的別花,等過上兩年,這個錢,是不是還照樣是咱們的錢?而且這麼多錢存下來,等過個兩年,利息都能多出多少來?你要是看不上這點利息……潤鑫大廈可以漲房租啊,公司按房租多給你點錢,這算不算一點收入?也不影響你兩年後再拿錢。」
「這踏馬的……」錢的問題一旦講清楚,陳光建的臉色,立馬就肉眼可見的慈眉善目、和藹可親起來,轉臉就笑眯眯對梁鑫道,「阿鑫,這話有道理啊。」
梁鑫又繼續道:「還有啊,你別看現在這個遊戲火得要死,一群傻帽往死了朝裡面砸錢,等過個一年半載,熱度一下來,像這樣一天三千萬流水的情況,以後就不常有了。而且我們賺錢,主要是靠什麼?是靠人氣啊,不可能一直靠同一個事情吸引人氣的,對不對?項目必須來回的換,同學網的人氣才能一直維持住,直到哪一天呢,我們把這個網絡社交的賽道全部壟斷了,到時候我就這麼說,我們就是賣屎,一天都能賣出幾千萬去,三千萬算個屁啊?
只是現在呢,第一,你跟我,咱倆都已經占了市裡的便宜,上了船就下不去了,這兩年安安穩穩地,先給它度過去,那比什麼都強。第二,等這兩年安安穩穩過去了,以後的日子那還長啊。你現在看,覺得半年掙三個億了不得,爸,你看著,早晚有一天你會看到,有些阿貓阿狗靠著網絡流量,半年掙十個億都有可能。但到時候,你是什麼人?你是網站的股東啊,阿貓阿狗都能掙十個億,你總不能比阿貓阿狗掙得少吧?
所以呢,既然眼前的局面已經反抗不了,我們不如就乾脆一點,跪下來,跟市里磕個頭,人家市里還念我們的好,萬一領導以後高升了,這靠山,踏馬的不比我那個沈瑞龍老哥哥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