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中場休戰(下)(2/2)
梁鑫一連串的問題,各個都問在關鍵上。
滕增歲表情古怪地看著梁鑫,盯著梁鑫好一會兒,心裡忍不住地想,這小子的狗鼻子是天生的嗎?這都能讓他給聞出來?
梁鑫細緻入微地觀察著滕增歲的表情,立馬就看出來,老滕心裡有秘密。竟然二話不說,當著他的面,直接就拿出了手機,給楊繼心打了過去,還踏馬按的是免提!
嘟嘟嘟……
手機響了幾聲,在滕增歲驚愕的目光中,梁鑫打通了楊繼心的電話,張口就說:「楊老,我想通了,我覺得還是把三金科技賣給您最合算。價格也可以談,不過我有個疑問,希望您給我解答一下。我現在人在滕總這邊,聽說滕總想聯合您一起增資三金科技。我想問問,除了錢的原因之外,您二位之間,還有別的……勾當嗎?」
「勾當?」手機那頭,楊繼心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小梁啊,你這個小子!勾當……當然是有勾當的!你想知道嗎?」
梁鑫看看身邊滕增歲微微發青的表情,說道:「請您細說啊。」
楊繼心道:「電話里一時半刻說不清,改天我請你吃個飯,咱們飯桌上慢慢聊怎麼樣?我剛才聽說,同學網日流水差不多能有三千萬了?」
「純屬謠言,二十四小時都還沒到呢。」梁鑫矢口否認。
而手機那頭的楊繼心,也根本不信梁鑫的話,隨即又說自己要上飛機了,就把梁鑫打發掉。
通話一結束,梁鑫轉頭看看滕增歲,問道:「阿公,我猜猜啊,你倆聯手增資,一方面呢,降低收購成本,另一方便呢,你們還在別人的我不知道的事情上,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呢?我再猜猜……東嶽大學的入場門票,是嗎?」
滕增歲閉著嘴,不說話。
梁鑫一笑。
他九成九,是猜中了。
「東風投資要往外走,還需要外面的地頭蛇幫忙。那作為回報,楊繼心一定也拿到了進入咱們這邊的某些特殊許可,相當於互相幫助對方,打破了地方保護,是不是?我要是再沒猜錯,楊繼心和沈瑞龍之間,談的應該也是一樣的事情,但很可惜,談崩了。現在東風投資和聯鑫科技,都算是彼此唯一的選擇。所以你們都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互相妥協。對不對?」
滕增歲看著梁鑫,沉默了很久,由衷嘆道:「小梁,我必須得誇你一句,真是絕頂聰明。」
「不,不,頭髮還在呢。」梁鑫珍惜地摸著自己的腦袋。
他前世三十五歲後,就因為壓力太大而戴假髮了。郭汜那個死小子,還經常跟他開關於頭髮的玩笑。所以這輩子,頭髮這方面,梁總決心一定要好好保護。
誰敢開他頭髮的玩笑,他就弄死誰。
「阿公。」摸著頭髮的梁鑫,轉移話題道,「您不覺得虧嗎?」
滕增歲道:「適當地出讓一點次要方面的利益,來換取戰略上的主動,是很合算的。」
梁鑫嘆道:「我又成次要的了……」
滕增歲不說話。
梁鑫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說:「您和楊繼心互相需要,三金科技就是你們兩個人達成和解的工具。東方教育也要摻和,因為三金科技是他們抬高股價的工具。沈瑞龍想要金水控股,我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反正說來說去,我就是你們這些人,實現各自目的的代價。踏馬的又是犧牲我一個,幸福千萬家……你們混不混蛋啊?」
滕增歲道:「我沒有要犧牲你,你退這一步,將來換回的好處,長遠看絕不會少。我至少會保留了你三金科技董事長的職務,會讓你在東風投資集團這邊走得更遠,你頂多只是股份比例被縮減,少拿區區一點錢而已!小梁,錢和權力,哪個更重要?!這話還要我幫你說透嗎?」
「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一個集團董事的席位,就想換我一半的錢?當我是傻逼嗎?」
「那你還想要什麼?!」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咆哮起來。
梁鑫看著滕增歲,想了半天,居然來了句:「我先想想,過幾天再說。」
滕增歲瞬間愣住了。
尼瑪的!
老子欠你的啊?!
還想想?
真就順著杆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走了,今天心情不好。」
已經拿到關鍵信息的梁鑫,懶得再跟滕增歲扯下去。
眼下的形勢不對,局面也複雜。
這種時候,梁鑫只有一個選擇:拖!
先拖上一段時間,再看看變化。
實在拖不住的話……
滕增歲說得對,錢和權力,哪個更重要?
有些問題的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那些自詡看破塵世、見識非凡的閒雲野鶴們,是真的想當閒雲野鶴嗎?
只是騙傻子的藉口好吧!
沒那個能力啊!
那些包租公,真的只是覺得有錢就好,所以不屑於掌握什麼力量嗎?
那也是騙子的藉口好吧!
沒那個能力啊!
見識過權力的人,哪個會願意放棄?
不可能的。
在權力面前,個人的資產數額,算個雞毛……
梁鑫已經有了答案。
可以退,但不能下桌。
可以認輸,但絕不能死透。
滕增歲這一次,確實已經給他留了最好的一條後路。
只是梁鑫還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只要還沒到最後一刻,他就絕不會放棄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梁鑫大步朝門外走去。
剛把手伸到門把手上,身後的滕增歲,忽然說道:「明天開會,你注意一下。」
「什麼?」梁鑫轉過頭來。
滕增歲叮囑道:「你已經拿了市裡的好處吧?」
梁鑫想了下,點了點頭。
滕增歲道:「那就是了,明天不管市里要你做什麼,你就點頭就好。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先出面幫你拖著。」
梁鑫不由奇怪道:「您不知道市里想讓我們幹什麼?」
滕增歲搖了搖頭,目光很坦然地說:「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