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驅虎吞狼(下)(1/2)
中午時分的首都S區,久違的陽光,剛剛把臨近年關的北方大地照出一點溫度。某街道某路口的商廈門前,照樣馬路上車來人往,倒也不因為馬上要過年,就變得比平時冷清。
大城市裡的外地工人們,還在堅守著最後一班崗位,本地的老百姓們,該上班的也都不得不繼續上班,還有學校,距離放寒假,也還差了那麼些日子。
反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差一點點。
就那麼不上不下的,又像過年一樣,吊得人心裡直痒痒。
人來人往的街頭上,每個人都只關心著自己的那點事情。
自然也就沒有人注意到,路邊某間新開不久的房屋中介,已經關門一整天。
而且還被貼了封條。
但忽然就在這時,幾名身穿制服的夥計,鬼鬼祟祟接近那間封門中介的樣子,反倒引來了路人們的注意。那幾位五大三粗的壯漢,越是不想被人瞧見他們狼狽的模樣,卻越就是惹人眼球。領頭的人,快步走到棟樑房產門前,一抬手,就連忙撕下了封條。
幹完活後,趕忙又快步離去。
生怕被人記住樣子似的。
兩個路過的老大爺見狀,互相看了看。
一人嘀咕道:「這幾個人膽子夠大啊,封條都敢這麼光明正大地撕?」
另一人道:「你沒見人家穿制服的?他們明擺著,這是過來辦差的。」
「辦差怎麼還跟做賊似的?」
「嘿,這你就不懂了吧,踢到鐵板了,封了人家兩天,又得自己過來撕掉。這不跟拉了那什麼玩意兒自己吃回去一樣?」
「豁,就您這比喻,夠形象的,我中午回去能少吃二兩飯。」
「這才哪到哪兒,還有更噁心人的我都還沒說呢。什麼叫首善之都藏龍臥虎?你敢不分青紅皂白跟人充大爺,人家就有法子讓伱吃不下飯。都在四九城裡混,誰還沒個通天的關係?」
「喲,瞧您說得,您家也有?」
「我祖上興許有,後來保不齊、說不準的,應該也是被人噁心死了。」
「嗨~」
倆人說相聲似的從棟樑房產門前走過。
約莫十來分鐘後,S區另一處舊小區里,已經窩在家裡睡了一整天大覺的陳耿,忽然被侯冠軍一通電話吵醒,接起來就聽對方興奮喊道:「陳總,梁總太特麼牛逼了!剛才那啥啥局裡的中隊長給我打電話,說封條已經解了,咱們可以恢復正常營業了!」
「真的?」陳耿頓時一躍而起。
侯冠軍憤憤說道:「媽的這還能有假?你現在人在哪兒?我去找你。咱倆下午去搓個澡,去去晦氣!踏馬的,老子從昨天走上擔驚受怕到現在,梁總要是再不動手,我踏馬都想辭職跟你們說拜拜了……」
陳耿聽得一頭汗,心說你想辭職算什麼,老子還差點跟我表侄子鬧掰!
差點就丟了四千萬吶!
陳耿的心臟砰砰跳,抬手看了眼時間,中午11點出頭。
飢餓感隨之而來。
陳耿突然間神采飛揚,意氣風發:「走走走,踏馬的,今天我請客!先去搞個大龍蝦吃吃!」
……
「滕總,吃午飯了。」
W市某三甲醫院住院樓頂層高幹病房,已經從病床上站起來的滕增歲,站在窗戶前,眺望城市的遠方。那個方向,坐落著兩個他沒來得及出手的樓盤。
如果不是這點差錯,今天何至於此……
聽到身後傳來年輕可愛小護士的呼喚,滕增歲轉過身來,露出一抹微笑,隨口說了句,放外面吧,我等下出去吃。
「不要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們老人家,吃飯還是要規律的啊。」小護士性格外向,很自來熟,應該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的孩子,見到滕增歲這樣的人物也不緊張。
滕增歲無奈,只能嘆了口氣,說道:「我在等電話,沒胃口。」
「那好吧,你不要拖太久啊,我一會兒過來檢查!」小護士說著,把醫院裡能搞來的,最豪華的盒飯放到病房外的休息室桌上。
滕增歲又轉回頭去,繼續看外面。
半小時前,柳楓給他打了電話,轉達了陳光建的意思。
滕增歲非常不高興,感到一股很強烈的,權力正在從他手中流逝的危機感。像陳光建這樣的角色,這麼多年來,哪一個不是在他面前恭恭敬敬、服服帖帖,可現在呢?陳光建居然敢這麼公然跟他叫板了?哪怕陳光建嘴上還是說要投棄權票,可這是棄權該有的態度嗎?
分明還是站在了梁鑫那邊!
「這個不怕死的狗東西,他怕是真不知道,梁鑫那小子,這輩子馬上就要完了……」滕增歲心裡默默嘀咕,眼神又慢慢變得戲謔,充滿嘲弄,不自覺地,自言自語說出聲來,「也行,你自己不要,我也就不客氣了……」
陳光建手裡9%的三金科技股份,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但是每個點50萬美元的價格,他是想都不要想。
最多也就給50萬人民幣的價格。
還有陳光建投進東風國際地產的那兩個億,滕增歲有的是辦法,讓他持續難受。
距離自己退休,可還有足足三年時間呢。
三年啊……
這三年,還能做多少事情?滕增歲抓住窗前的欄杆,想著即將到來的新時代,內心的熱血都仿佛要燃燒起來,蒼老的身體,似乎都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很快了,處理完今天的這點爛事,他明天出了院,就能把精力,全都投入到明年的項目里去。至於梁鑫的那點威脅,那又算得了什麼?
待會兒只要名正言順到把他趕出三金科技,然後由康明正式上位,同學網上的那點東西,刪了就行了。還有連同梁鑫的個人帳號,也一併刪除。再接著只要他串聯各大媒體,統一發稿,將梁鑫的情況做個說明,到時候梁鑫聲名狼藉,他說的話,還會有誰聽?
甚至,滕增歲能讓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因為等到那一步,司法就該介入了。
進了局子,梁鑫就是把他那條舌頭用爛了,也不可能再翻過身來。
還想跟我同歸於盡……
滕增歲一聲冷笑,「天真!簡直異想天開!」
話音剛落,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嗡嗡響了起來。
滕增歲不緊不慢地轉過身,還整了下身上的病號服。
然後才懷著某種儀式感一般的心情,好整以暇地走上去,把手機拿了起來。
「餵。」
手機那頭,傳出的卻是梁鑫的聲音,「阿公,我們再談談?」
滕增歲嘴角一揚,「現在知道怕了嗎?是不是太晚了?」
「阿公啊,消息不靈通,很要命啊,你要不先給李秘打了電話,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我先不說了,我這邊有事,你待會兒搞清楚狀況再給我打電話吧。」
嘟嘟嘟嘟……
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忙音,滕增歲拿著手機,臉色一陣發白後,連忙給李永科打了過去。
……
「搞定了?」
「嗯。」
Z省省城叉叉休閒山莊高爾夫球場邊緣,圍觀球賽的觀眾人聲鼎沸。中午時分,球場上艷陽高照。梁鑫和賈孝賢躲在一個大遮陽傘下,臉上已經寫滿了笑容。
沈公子辦事的速度之麻利,只能用驚為天人來形容。
具體的過程就是,他先去上了個廁所,然後在主辦方等他噓噓完好宣布比賽開始的過程中,讓自己的助理給不知道什麼人打了通電話,緊接著,首都那邊就有人給梁鑫來了電話,很客氣到道了個歉,說是一切都是誤會,馬上就叫人去撕了棟樑房產的封條。
當然了,租房子給東方教育的「違規行為」,也絕對是沒道理的。
至於稅收的事情,踏馬的棟樑房產負債這麼嚴重,現在還是帳面虧損,繳個雞毛的稅務。那個亂來的叉叉局的個別同志,他們過會兒一定會嚴厲教育,保證類似的事情絕不出現!
前後加起來,最多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首都那邊的所有隱患,當場跟躥稀似的,被排了個乾乾淨淨。
而這通電話一打完,梁鑫也直接就在內心深處,給沈公子磕頭了。他前世跟著郭汜那麼多年,都沒見過半個像沈公子這樣神通廣大的人。
只能說,有些稀有資源,確實真的是只有「自己人」能享受到的。要不是他反應快,抓緊時間果斷就給梁思雲跪了,今天這一把,怎麼也不可能在滕增歲手裡活下來。
「沈先生讓我待會兒留下來,陪他去見個人。」梁鑫又對賈孝賢道。
賈孝賢點點頭,說道:「那我就先走了,也不知道沈公子來了興致,會不會多留你幾天。這個人,也是有點意思,聽說交到新朋友,就會招待好久。小梁啊,你走運了。」
「嗯……」梁鑫點點頭,看著在遠處瀟灑揮桿的沈公子。
這一桿居然神奇地打出一記老鷹球,現場頓時一陣歡呼。
梁鑫和賈孝賢也跟著輕輕拍掌。
還有沈公子養的兩條狗也在叫喚。
人聲鼎沸中,還能聽到沈公子的三號助理在吼:「沈和!坐下!不要鑽人褲襠!我草!」
梁鑫和賈孝賢對視一笑。
這時梁鑫手裡的手機響起,他淡淡然接起來,手機那頭,隨即傳來陳耿興奮的喊聲,似乎是喝上酒了,大吼大叫,鬼哭狼嚎,「阿鑫!封條撕掉了!撕掉了啊!」
「我知道了,你明天正常上班吧,我這邊有事,晚點再說。」梁鑫三兩句話,把通話一掛,心裡又暗暗一嘆,陳耿果然是運氣夠好。本來以陳耿的脾氣,最多三天,他就要崩潰。結果這次沈公子出手太強度太高,算上趕路的時間,一天半就把問題也給解決了。
賈孝賢拍拍梁鑫的肩膀,然後走到一邊,跟他熟識的那位沈公子的助理道了個別,便先一步離開了球場。梁鑫獨自留在原地,繼續淡淡然地鼓掌,淡淡然地微笑。
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了。
公司那邊,也該有個結果了吧?
……
「抱歉,來晚了。」W市潤鑫大廈三金科技公司401房間外,項友義「緊趕慢趕」,終於花了一個多小時,拖拖拉拉「趕到」了公司。
他和陳光建之間的默契,也算是很可怕了。
替梁鑫爭取拖延了足足一個鐘頭。
——哪怕梁鑫其實並不需要這麼多時間。
溫文爾雅的項教授,徑直走到公司會議室前,推門而入。
屋子裡頭,此時的氣氛,已經沉悶到了難以形容的程度。
項友義一進屋,就感到自己全身被某種「精神低壓」所籠罩。
康明臉色黑得好像能滴出墨來。
其他人的樣子,也都相當的不好看。
「陳總。」項友義微笑著,朝陳光建一點頭,又對胡啟眼神交流一下。
「現在人算到齊了吧?還要叫鄧總從首都飛過來嗎?」
康明不等項友義坐下,就對陳光建陰陽怪氣道。
這時會議室外,李雙、孫靜還有小芳,也簇擁著江玲玲,從隔壁董事長室里走出來。
一群人沉默著魚貫而入。
江玲玲和小芳聞到滿屋子的煙味,看著梁步勛和周獻身前,塞滿菸頭的菸灰缸,雙雙露出厭惡的神色。梁鑫反正是不抽菸的,她們兩個孕婦,平時也沒感覺。
可這會兒,屋子裡的味道,就讓她倆覺得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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