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和過去說再見(2/2)
「好,那我就說了。」梁鑫也沒時間去顧及老梁的心情了,直言道,「三件事,第一個,最近我在網上的那些消息都是假的,不管你現在知不知道,這兩天有沒有人跟你說,或者接下來幾天有沒有人跟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只要記住一點,就是咱們家,現在錢很多,不會出事,我也不會破產,尤其是首都那邊的房子,不動如山,情況很好,別人說什麼你都別信。」
老梁微微皺眉,「別人說什麼了?」
「就是謠言,說我欠一個多億。」梁鑫簡單解釋道,「就是我那一個多億的貸款。」
老梁立馬問道:「貸款出事了?」
「沒有。」梁鑫道,「有人想搞我,不過已經解決了。」
老梁頓時露出「我被人搞很有經驗」的表情,說道:「那你還是要小心啊……」
「我知道,我這邊沒問題,我主要是怕你想太多。」梁鑫心裡也很是無奈,不論做到哪個地步,老梁和萍姐,都是他生命中逃不過的死穴。
萍姐其實相對還好,最多無非是被人騙點錢。
可是老梁呢……
老梁的主觀能動性太強,梁鑫最怕的,就是他被人利用。
酒色財氣,哪個不能拉人下水?
而酒色財氣,老梁又哪樣不沾?
危險係數太高了……
「還有第二件事。」梁鑫沒時間跟老梁磨嘰,緊接著又道,「我前不久,認了梁思雲當爺爺,我去梁家山錄過族譜了,相當於從我們家過繼給他。」
老梁聞言,頓時眼神一變。
「放鬆!放輕鬆!」梁鑫急忙大喊,「你放鬆!」
老梁忙問:「怎麼回事?」
「爸,這個事情,前因後果很複雜,反正你只要知道,這個事情,現在已經是事實,而且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呢,也不用花心思,去登門找人家。
梁思雲認的是我,跟你是沒有直接關係的。你現在找上門,第一讓他難做,第二讓我難做。你就假裝不知道,以後在家裡數錢就行,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梁鑫目光凌厲地看著老梁。
老梁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來,可也只能點點頭,沉聲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再說第三件事。」梁鑫觀察著老梁的神態,謹防他受刺激太厲害會犯病,繼續說道,「玲玲懷孕了,孩子是要生,你今年就要當爺爺了。」
「真的?」老梁瞬間聞言大喜,滿臉說不出的激動。
梁鑫也露出微笑,說道:「玲玲她爸媽,昨天晚上已經到這邊了,現在在我們學校那裡。我本來是想,今天或者明天,先安排你們見一面,不過我現在有點忙……」
「沒關係啊!我來安排嘛!」老梁立馬道。
梁鑫卻擺擺手,說道:「等過段時間再說吧。接下來我得準備籌備一下,我和玲玲的婚禮,這個事情不用你來操心,你到時候打扮得像樣一點出場就行了。就是我們家這邊的人,需要你去通知一下。說到這個事情,我倒是真得好好跟你講一講,坐下來說吧……」
梁鑫這時才朝房間的裡面走去。
父子倆在沙發上坐下來,梁鑫緩緩道:「爸,我們家現在這個情況呢,我說句比較實在的話,跟一般人相比,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你身邊有些人吶,可以不接觸的,儘量不要再接觸。你要是真覺得需要幾個朋友的,也別去找那些窮得不行的。
我不是看不起窮人,但是你身邊那些阿貓阿狗是什麼德性,我是知道的。人窮點,沒關係,這從來不是問題,送他們幾個錢,現在我們是辦得到的,但怕就怕那些賴上你就不走的,今天他們能纏著你吃吃喝喝,過幾天就能帶你上賭桌,特麼的再叫幾個小姐,他們這群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你要是出點事,對我的影響那是直接的。我出門做生意,我需要臉面,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家裡有個爸,這樣那樣……」
老梁聽得眉頭深鎖,沉聲打斷道:「爸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當然不是。」梁鑫道,「但是你手裡有了錢,就容易管不住自己,這點你自己心裡也該明白。這幾年你吃了苦、受了罪,現在要把丟掉的尊嚴找回來,我也可以理解。可是你到處跟人說,你兒子現在多有錢,但接觸的社會層次,又那麼的低,這些都是可能給我們帶來麻煩的。
我知道你需要交點朋友,可是哪些人可以當朋友,哪些人不可以,你這輩子都沒怎麼搞清楚過。接下來我要辦婚禮,我們家哪些人可以請,哪些人不行,你能給我說說嗎?」
老梁皺著眉頭,吐出了一口氣,「你想我怎麼說?」
梁鑫道:「很簡單的,我就一個要求。家裡頭有正當工作、穩定收入的,都可以請,每天混吃等死、吃喝嫖賭、昨晚上跟你坐在家門口喝大酒的那些,一個都別給我叫過來。我們家的親戚裡面,社會關係有問題的,作奸犯科過的,一個都別來。比方說我姑媽那種爛賭狗,今天開始,馬上劃清界限。她是你姐姐,但她不是我姑媽,我婚禮現場,不想見到她。」
老梁道:「她來不了,她在外地躲債呢。」
「那最好。」梁鑫道,「反正你就按我這個要求請人,我們家這邊,人可以不用來那麼多,我媽那邊,也按這個標準來。你們不要讓我難做,好吧?」
老梁看著眼前兒子這張面孔,忽然覺得變得陌生了許多。
梁鑫也嘆道:「爸,你要習慣這些事情,有些毫無意義只會拖我們後腿的社會關係,切割是一定要切割的。留著全都是後患。我結婚,那是要建立新的社會網絡。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我是在重塑我們整個家庭的形象,我是在重塑我們全家的人生。
蝴蝶化蛹的時候,你往繭里吐口痰,蝴蝶是要死在裡頭的。你以前那些酒肉朋友,全都是特麼的濃痰。我們家好不容易有現在的局面了,你總不想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攪和了吧?」
老梁默然不語,好像很糾結。
梁鑫又道:「爸,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的孫子、孫女想啊。你那些動不動就喝一整晚,除了吹牛逼什麼都不會的老朋友,我是絕不會讓我的孩子,跟他們有半點接觸的機會。
對了,那個小區,你也不要再住了,今天就把房子退了吧。我讓人給你找個好點的地方,家裡那些家什,沒用的就扔了。我媽要是跟你鬧,你就跟我說,我拿個幾萬塊錢給她買新的,她就不會鬧了。我媽比你讓我省心啊,她沒見過世面,她容易哄。
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哪天要是被人騙去外地走一圈,你是什麼事情都敢幹的,但是幹什麼事情,都容易出事情的。爸,你現在得學會控制自己了。交朋友,可以交稍微有層次一點的。坐在家門口喝大酒這種事,以後別幹了,丟我的臉,真的。」
老梁聽得滿臉愁容,連馬上要當爺爺的喜悅,都被梁鑫這些話衝擊得七零八落,惆悵道:「那按你這麼說,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
「開玩笑!」梁鑫攬住老梁的肩膀,說道,「爸,你現在可以做的事情,非常非常的多!你沒事去找陳光建吹吹牛逼嘛,讓他帶你去洗個桑拿、旅個游,陳光建認識一堆導遊小姑娘,媽的那不比你跟那些窮逼瞎吹有意思?旅遊累了,腎透支了,那就回家裡來養養。我們家裡也不是所有親戚都亂來,大部分還是好的,是不是?你一天拜訪一個,全家親戚一個月能走上一圈。實在沒意思了,我過幾天等有空,介紹你去市裡的書畫協會。
梁思雲他小女兒的老公趙宗明,現在是市書畫協會的秘書長,你過去入個會,我給你搞個書法家的頭銜,你不是老是說自己就缺個機會嗎?我現在給你機會,過些日子,你寫點東西,我讓人給你造造勢,打造一下你梁國雄的書法家形象,給你出版個書法集,給你弄個書法展覽,再開個研討會什麼的,到時候你一個字少開點價,算個一萬,全市下面各個縣區市的書法協會逛一逛,企業走一走,免費給人留點墨寶,這不比你跟人喝大酒強?
你要是覺得寫字沒意思了,你不是愛下棋嗎?我給你找幾個棋搭子,什麼東南六省冠亞軍,國家棋院退役選手,我跟你說,別看那些人出名,都特麼窮得要死,叫過來一起吃吃喝喝、下下棋,那不比你跟那些天天飯都不知道上哪裡去吃的酒蒙子在一起要強?
以後我還有大大小小的項目,也能找你去給我站個台,我也好跟人介紹,你們看啊,這是我爸,W市著名書法家,某某書法協會的理事,以前市愛衛辦工作的,現在兒子有錢了,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了。爸,你算算,你這樣一年到頭下來,不是比跟人喝酒吹牛逼要爽得多?你還管那些阿貓阿狗上哪裡去吃飯去?跟我們家有關係嗎?」
老梁被梁鑫這塊大餅,畫得整個人都懵逼了。
梁鑫看著他激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這才語重心長,緩緩說道:「爸,人呢,有錢人,別人都盯著你的錢。對我們來說,現在賺錢不難,守住錢才難,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拖下水去才難。以後我敢保證,百分之一百,會有人帶你去澳口的賭場逛逛,介紹一些年輕、漂亮、身材好到讓你心痒痒的小姑娘給你認識,這些都是免不了的。
這些誘惑,你也是絕對頂不住的,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你心裡要有一條線,去賭一賭,輸錢可以,沒問題,但輸多少,一定要把握好。你要睡小姑娘,我也覺得沒什麼,小姑娘願意讓你睡,你也抵擋不了這種誘惑,但是要記住,不能讓人拿住什麼把柄,衛生要注意一點,別讓我媽知道,不然她會難過。我媽對你算夠好了,你混成這樣,她都對你不離不棄的,說實話你真不該再對不起她。
以後我們家,就不一樣了,凡事你心裡要有個譜。以前你老想裝逼,但是沒那個條件,也裝不起來,現在有了。你得裝啊,你不裝反倒不行了。爸……」
梁鑫怕拍老梁的肩膀,「層次不一樣了,心理上要抓緊調整過來。你覺得哪些人,你可以看不起的,那就從心裡去看不起他。哪些人你覺得夠資格讓你接觸的,你再去接觸。哪些行為丟臉面的,你說是在家門口擺張桌子半夜擾民好,還是去酒店開個包廂像樣呢?
你做什麼樣的事,就是什麼樣的人,錢、人脈、資源,我來提供,你把你自己的形象包裝到位了,咱爺兒倆以後,就互相促進、互相幫助、互相進步。你要是搞不清狀況,拖我後腿……爸,問我你,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
老梁看著梁鑫,猶豫地,緩緩問道:「我和你媽?」
梁鑫搖搖頭,指了指自己。
「我,我自己,只能是我自己。我能給你一切,但你不要拖我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