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雪崩(2/2)
梁鑫聽得微微一怔,驚訝道:「房價跌了?」
「你這都不知道嗎?這兩天跌得親媽都不認識了!」陳光建道,「就上星期天開始,到今天,四天時間,跌了已經有二十來個點,我看明天還要接著跌!
我那兩個弟兄,也是踏馬的找死,這兩年錢來得容易啊,也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騙到外面去賭錢,賭輸欠了一屁股債。本來說想回來賣幾套房子還債,結果就這兩天,房價突然往下走,賣又賣不掉。工廠也還欠了銀行兩筆貸款,兩個人加起來兩千來萬,當時我給他們做的擔保。
現在踏馬的好了,貸款貸款還不掉,賭債賭債也還不掉,房子還踏馬拉個比的賣不出去!那兩個狗生的自己欠了錢跑了,銀行找不到他們人,昨天踏馬的就來找我,說再還不出錢,要讓法院把老子的銀行帳戶凍結了。我草踏馬媽拉個比的……」
陳光建看樣子是真的煩躁,一整段話里充滿語氣助詞。
梁鑫也聽得有點傻眼,不禁問道:「這跌得也太……著急了吧?」
「我特麼也覺得奇怪啊!」
陳光建皺著眉頭拿了根煙,然後看一眼江玲玲,又放了回去,繼續抱怨道,「本來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地跑,都想著過幾年讓房價自己爆掉就是了,假裝跟我們都沒關係。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哪個狗生的在散布小道消息,上星期,就元旦剛過,南門那邊突然冒出來一大群人搶著賣房子,一個賣、兩個賣的,搞得東門和西郊也塌了。
滕增歲比我還慘,市里還有好幾個樓盤,他們原本想找人接手的,項目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這下踏馬的好了,房價這麼一跌,接盤的人也不說話了,就在等房價再掉一點。
市里昨天還找滕增歲開會,市里領導說,這次房價掉得這麼厲害,都是因為東風投資撤退撤得太著急。說你們東風投資,自己在W市搞房地產賺錢了,現在W市房地產市場遇上麻煩,怎麼能一走了之啊?那不是不顧老百姓的死活嗎?非要滕增歲至少留下一半的資金,先把市裡的房價撐回去再說。」
「那老滕呢?他同意了嗎?」梁鑫忙問。
陳光建道:「他能同意個逼啊!他們在外地都已經談下四塊地皮了,現在全世界搞房地產的都盯著他在看,你不是籌集四十個億嗎?你牛逼給我們看看啊。老滕現在怎麼弄?錢留在這裡,那就是死,跟著W市的房地產一起死掉,外面的項目還沒錢弄了。
你要是不留下,市裡頭這關怎麼過?到時候市里把責任全都推到老滕身上,你說老百姓會不會去東風投資總部殺人放火啊?麻辣隔壁的,做得出來的!」
梁鑫瞬間整個人都麻了。
他怎麼也不可能想到,這連鎖反應能來得這麼猛……
「那老滕就沒別的辦法了?他們其他方面的資產不是還很多嗎?」
「本來是有辦法的,不過現在不好說了……」陳光建道,「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他缺錢,那就算想賣資產填窟窿,別人肯定也要趁機壓價。趁你病要你命嘛,外面那些番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唉……這下子,那個東風國際地產,真是有點不死不活了。老子還在裡面投了兩個億!麻辣隔壁的,老子這兩天煩都快煩死。」
他再次拿過煙,忍不住地問梁鑫道:「你家玲玲,對香菸沒那麼敏感吧?」
正愣神的梁鑫回過神,連忙道:「那……先簽合同吧,我們明天早上還要上課,早點回去。」
陳光建點點頭,自顧自地點起了煙。
梁鑫也連忙拉著江玲玲走遠幾步,退回到會議桌旁,然後從書包里拿出準備好的合約,遞給了項友義。項友義接過合約,大略地審了十來分鐘,確認沒有問題,便交到了陳光建手裡。
陳光建看了看,又咦了一聲,「給玲玲轉百分之一?」
「啊?」江玲玲立馬驚訝地望向梁鑫。
梁鑫對她一笑,又向陳光建解釋:「娶老婆,得下聘禮啊。」
陳光建搖搖頭,心想反正跟老子沒關係,不過可惜這百分之一,要是交給他家安安該多好,然後兩式四份,麻利地刷刷簽下了字。簽好後,又交到梁鑫和江玲玲手裡。
江玲玲有點手足無措地在梁鑫的指導下,簽好她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梁鑫收好合約,便直接跟陳光建告辭道:「爸,那我就先走了。」
陳光建抽著煙,一隻手摁著額頭,一副思考者雕像的架勢,微微點頭。
梁鑫拉上江玲玲,說走就走。
等他倆離開後,項友義才對陳光建說道:「陳總,現在這個形勢,接下來外面的房價也不好說啊。」
陳光建沒好氣道:「那能怎麼辦呢?老子剛買就賣掉嗎?你有沒有炒房子?」
「我只買了兩套。」項友義道,「前幾天跟你們一起扔掉了,還賺了一點。」
「你是真的運氣好。」陳光建苦笑搖頭,「老滕就慘了,本來算起來能賺七八個億的樓盤,現在本錢都快回不來了,聽說最近打算把外面一個什麼礦給賣了。」
項友義道:「錢拿去給市里托底嗎?」
「托個屁!」陳光建好笑道,「滕增歲是什麼人吶?會犧牲自己跟全市老百姓共存亡?他這個錢,搞回來就是要拿去做外面的項目的。大家現在都已經沒退路了,東風投資這幾年在市里賺的錢,算下來整體還是賺錢的,這幾年房子炒下來,我看少說也掙了二十個億。剩下賣不出去的那些房子,他們接下來把貸款一還,實在沒人買,留給員工當福利房,或者當銀行拿去拍賣都行。老滕這回跑得快,他根本沒虧!他是賺得少了,在跟市里哭窮賣慘!
真的虧的是哪些人啊?就是這兩天給他接盤的那群人,還有沒跑掉的哪些炒房的老百姓,還有老子!操他麻辣隔壁的,錢沒撈到幾個,還得幫人還錢!」
嘴裡罵罵咧咧著,又拿過桌上的那份合約,狠狠地往桌面上啪的一砸,惱怒道:「連這個東西都輸了,老子今年真特麼流年不利!」
項友義沉默不語。
心裡卻在笑。
陳光建嘴上說滕增歲在賣慘,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他也明擺著是最高峰逃頂,賺的錢也數以億計了,這邊脫身後,馬上就去首都那邊重新置辦了資產。跟這些成功的投資相比,被他朋友拖累的區區兩千萬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輸給梁鑫的對賭協議,那也是他自己判斷失誤,而不是投資失誤。
論起投資本身,他一共就只投了梁鑫20萬,可現在他手裡剩下的9%的三金科技股份,估值又是多少呢?整整450萬!還是美元!
翻了多少倍了?這還流年不利?
你哭得比滕增歲還過分吶!
滕增歲好歹是真的跟市里領導撕破臉了,接下來也是真的要給W市的經濟衰退趨勢背黑鍋。要是東風國際地產的項目無法取得成功,滕增歲分分鐘就得被摘掉帽子。
這損失,不比你陳光建大不知道哪裡去了。
「要是三金科技能發展起來,其實今年也還挺好的。」項友義在安靜許久後,見陳光建不說話,才緩緩接了一句。
「是啊……」陳光建深吸一口煙,噴出一道長長的煙柱,「滕增歲估計要對阿鑫動手了,房地產這邊損失這麼嚴重,總得在別的地方找點回來。阿鑫在首都那邊的房子,攤子鋪得那麼大,嘖嘖,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這種把柄被人捏在手裡,早晚要出事情!」
項友義很奸佞地附和道:「年輕人,吃點苦頭,也是好事。」
陳光建聽得一笑,「是該讓他吃點苦頭!麻辣隔壁的,每次占便宜都是他,這就不合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有個打算,想聽聽你的意見。我這兩年,鞋廠也沒什麼大訂單了,我想把廠子的流水線都賣了,這個廠區乾脆租出去收租金。這筆錢我們自己去投資別的網站。二十萬一個,媽的總能投出一個跟同學網差不多的,你說是不是?」
項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