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看到翼翼了(2/2)
被打怕了。
曾經那麼調皮可愛一孩子,卻在短短兩個月里,變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李勇和王芬的經濟條件很差。
沒錢買房,只有在城邊上租了個廢舊的倉庫當住處。
夜晚。
李勇和王芬帶著蔣千翼回到破舊的倉庫里。
「小野種,去給我打盆洗腳水來。」
王芬冷眉冷眼地衝著蔣千翼喊道。
蔣千翼想說我不叫小野種,我有名字,我叫蔣千翼!
可是他喉嚨痛,什麼也說不出來。
「杵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他不過是慢了一點反應,李勇就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他。
蔣千翼嚇得小臉泛白,連忙去拿洗腳盆。
給王芬打洗腳水。
孩子已經被打出了心理陰影,時刻都在害怕自己會做錯什麼而挨打。
然而越怕,越容易出錯。
很快,蔣千翼端來了大半盆熱水。
他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出錯,可眼看快到王芬面前時,腳下卻倏地一滑——
哐當!
他摔倒了。
洗腳盆摔落在地,水全灑了。
且濺了王芬一身。
「啊……」王芬嚇得驚叫一聲。
看著滿地水,王芬和李勇暴怒。
「嘿!你個小野種,反了你了!你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叫你做一點點事你竟然敢給老子摔東西?!」
李勇臉色鐵青,怒火高漲破口大罵。
蔣千翼小臉刷地一下慘白,整個人嚇得瑟瑟發抖,衝著李勇和王芬連連搖頭擺手。
不不不,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無聲地哭喊求饒。
可李勇的毒打還是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弱小的身軀上。
李勇隨手抄起一根一米長的竹條子就往蔣千翼的身上狠狠抽打起來。
這根竹條子,就是夫妻倆專門找來打蔣千翼的。
打不死,但打在身上格外的疼。
「打!狠狠的打!打死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野種!」
王芬拍著身上的水漬,面目猙獰地瞪著蔣千翼,亦是怒不可遏地咒罵道。
「小野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一天不打你你就不舒坦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李勇邊抽邊罵。
細細的條子,一抽一條紅痕,很快蔣千翼的手上和臉上就布滿了傷痕。
觸目驚心!
蔣千翼被打得雙腳跳,無助又絕望地滿倉庫亂跑。
卻無處可逃。
他邊跑邊哭,邊哭邊喊。
媽咪!
媽咪救命!
媽咪,救救翼翼啊……
好痛啊,媽咪,翼翼好痛啊……
嗚嗚嗚……
媽咪,翼翼錯了,翼翼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媽咪救命……
嗚嗚嗚,爸爸,媽咪,救救翼翼……
好痛,不要打了,好痛啊,嗚嗚嗚……
許久之後。
李勇終於打夠了。
蔣千翼滿身傷痕地縮在角落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但又不敢發出響動,怕會再招來一頓毒打。
李勇和王芬沒管他。
反正不是自己孩子,是死是活自己也不心疼。
夫妻倆弄了吃的就躺下睡了。
半夜,李勇起來上廁所。
倉庫里沒有衛生間,必須到倉庫外五十米的公共廁所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勇沒有注意到,當他走出倉庫時,一個小小的身影也快速地溜出了倉庫……
……
一周後。
蔣南星的眼睛恢復得差不多了。
雙眼重見光明,她的心裡卻沒有太大的喜悅。
她習慣性地望著窗外發呆。
「老婆。」
一雙大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男人溫柔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她轉眸看他。
「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容時說,在她微涼的額頭輕輕吻了吻。
「嗯。」她點頭。
冷冷淡淡的模樣,沒什麼生氣。
她答應治療,也配合治療。
可她的眼睛好了,心卻沒好……
每每看到妻子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容時就心如刀割。
總感覺,她就像流沙,他拼盡全力也抓不住了……
從醫院出來。
容時扶著妻子上車。
黑色豪車,融入車流,疾馳向前。
蔣南星默默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
「老婆。」容時輕輕握住妻子微涼的小手,喚她。
「嗯。」
「我們回趟a市好不好?」
她轉眸看他。
他溢出一抹溫柔的笑:「回去看看媽和兮兮,還有阿與。」
其實最主要的,是帶她散散心。
他想儘可能的減少她心裡的悲傷。
他必須把她從絕望中拉出來。
畢竟,他不能沒有她!!
她離開他的那五年,他活得猶如行屍走肉。
那樣的痛苦,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我不走。」
蔣南星搖頭。
語氣很輕,卻字字堅定。
「老婆……」容時心口微澀。
「羽羽和翼翼的仇沒報之前,我哪兒也不去!!」
蔣南星冷冷說道。
她咬著牙槽,眼底迸射出恨意。
說完,她轉眸,繼續看著窗外。
容時雙目泛紅,無言以對。
車子在沉默中繼續前行。
「停車!」
突然,蔣南星喊道。
司機下意識點剎,減速。
「靠邊停!」蔣南星命令司機。
「怎麼了?」容時不解地問。
見妻子的視線一直落在車窗外的某處,他順著妻子的視線看過去。
原來是馬路的對面,有個髒兮兮的小乞丐。
小乞丐蓬頭垢面,穿著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破衣服,正用手裡的小半個麵包餵流浪貓。
一人一貓,可憐得仿佛是被上帝遺棄的小天使。
蔣南星看到小乞丐的那瞬,心臟狠狠抽痛。
可能是這個小可憐跟羽羽和翼翼的年紀相仿,所以讓她心生憐憫。
這么小的孩子,是遭了多大的罪,才會淪落至此啊?!
「有吃的嗎?」
蔣南星問司機。
「這個可以嗎?」司機從小冰箱裡拿出牛奶和蛋糕。
她點頭,接過。
「等我一下。」對丈夫說道,然後她推門下車。
拿著牛奶和蛋糕,蔣南星朝著馬路對面的小乞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