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救我救我（2/2）

而且。

這一趟出去，敬王越來越平民化，反倒是以前那種奢華與王爺的氣質消失得乾乾淨淨，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安全，所以皇上也越是高興。

「雲海公公當真是心善的，下次出去玩有好玩的東西本王給你寄回來。」

「那便多謝敬王爺了。」

雲海公公亦是眉眼彎彎，笑是十分開心，敬王拿著銀票走到蘇落落的面前，俊臉上滿是無賴。

「長公主，我欠你多少？」

蘇落落看著他嘴裡說要還，手卻緊緊的攥著那點子銀票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這手裡的都給我就差不多了。」

蘇落落捏著銀票的一角輕輕的抽了抽，敬王聽著頓時臉一垮，指腹緊緊的捏著銀票捨不得鬆手。

君墨臨看他們鬧得差不多了，握著蘇落落的手道。

「罷了，都給他吧，他在外面的日子也不容易，多留點錢在身上也好，省得沒東西吃了還要跟路邊的乞兒討半個包子。」

皇帝一聽頓時蹙起了眉，怎麼皇弟在外面遊玩的時候，還會這般的淒涼。

於是轉頭與雲海公公道。

「去拿一本天下錢莊的借記折給他。」

轉頭又拍了拍敬王的肩膀。

「天下錢莊到處都有，沒錢用了，就用那道摺子去借錢，到時候朕自會還的。」

如此一來，不但可以讓敬王有錢花，還能知道他在哪裡借的錢，也便知道他身在何處，這樣也放心一些。

「多謝皇帝哥哥。」

敬王眉開眼笑，深深的施了一禮，君墨臨淡淡問他。

「敬王是留在皇宮住幾日，還是與我們一道出宮，然後各奔東西？」

「各奔東西？」敬王竄到君墨臨的身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要成親了，我要跟你們回梅園去住幾天，等你們成了親，我喝了喜酒，我就走了。」

「如此也好，手下敗將可要再來幾局？」

這話說的，敬王直番白眼，沒有理君墨臨，給皇上施了一禮轉身就氣沖沖的走了。

皇帝看著敬王那隨性的模樣，劍眉一揚，眼裡都是溫和的笑意。

「他的變化倒是大，都不像一個王爺了。」

「民間自有民間的樂趣，他生性就喜歡自由自在，皇上成全他罷了。」

聽著蘇落落這般說，皇上深深的睨了她一眼點頭。

「成婚大典準備得怎麼樣了？」

皇帝倒是有點驚訝他們竟然沒有從宮裡借調人手過去幫忙，原本他還暗中準備著隨時可以調人給她們的。

「還在準備中，不過我們的婚禮相對準備得簡單，所以也就沒有太多需要準備的。」

皇帝點頭，說得也對，如今他們還在熱孝期，大張旗鼓的成親確實是不太合適，皇上抬眸看著蘇落落那美艷的模樣，心底深處還是控制不住的撕痛起來。

皇后之位他一直留到現在，可終究那個人還是不來！

哪怕他一個一個的把世家女子都接進了宮裡，一個一個的接著寵幸，她也依然無動於衷。

不愛便是真的不愛，怎麼做她都沒有反應。

皇帝在心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那抹隱痛又深埋進自己的心臟里，不讓它破裂。

「對了，你可去看婉月了？她如今名氣大振，學子們慕名而來，紫薇學院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去看了，她大概是有些不適應宮裡的生活，可心裡有皇上卻也只能逼著自己接受，她和清月如果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皇上多多原諒。」

皇帝聽著蘇落落的話薄唇輕抿，還以為這一輩子蘇落落根本沒有什麼事求自己呢。

「特別是清月，她不能再那要吃下去了，具體的情況陳太醫那裡有記錄，她必須調整飲食，然後多運動，不但要慢慢瘦下去，也要堅持下去，若是她忍不住，皇上可以責罰一二。」

「清月？」

提起雲清月皇帝的眉眼頓時明顯的放鬆了許多，方才緊繃的雙肩也放鬆了下來。

「她喜歡吃，朕便把大多數吃的都賞給了她。」

看著她吃得開心，吃得搖頭晃腦的模樣，皇上覺得還挺可愛的，怎麼還吃出病來了？

「皇上可知道您賞的那些食物里，有的是有毒的，她中過兩次毒了。」

皇上臉色陡變，這些他還真不知道。

「放開這些不說，再吃下去，她的身體會發生很大的變化，而且會出很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就是死亡。」

「這……」

死亡兩個字讓皇帝拳頭猛的一緊，雲清月算是宮裡最特別的一個丫頭，與她一起說話倒是讓他放鬆得很。

而且。

雲清月喜歡他，看著雲清月圍著自己轉，費盡心思的想要讓自己愛上她的模樣，他就覺得很有意思，所以他到現在也沒有讓雲清月回宮。

「朕知道了！」

皇上點頭，俊臉卻不自覺的沉了下去，他想一會回宮他要去好好的查一查，這些宮妃一個兩個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盡了手段呢。

「走吧。」

君墨臨看著皇上和蘇落落說話俊美的臉就有些陰沉，不過想著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聊天，所以他耐著性子等。

「皇上，那我們便先告退了。」

蘇落落領著大家與皇上施了一禮，皇上點頭，隨後看著他們轉身離開……

皇上沒有動，站在原處，一直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到最後消失。

拳頭緊了緊時，他冷聲道。

「去查一查清月都是什麼時候中的毒，誰下的毒，查出來抄家滅口。」

「是。」

雲海公公得了令，朝小盛子公公使了一個眼色，小盛子急忙上前侍候，雲海公公則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皇帝冷著眉眼一邊往前走一邊蹙眉思考著，危險總是無處不在的，哪怕他是帝王也防不住有人想要害他。

「程青鋒。」

「臣在。」

程青鋒急忙上前，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在這個位置上也呆了三年了吧。」

「是，皇上，三年又一個月。」

日子過得真快啊，當時那麼絕決的離開程府想要自奔前程，沒想到一眨眼就三年了。

想起離開時背後傳來母親的撕心裂肺，程青鋒到現在都還心隱痛。

「你為何要進宮？」

雖說官家的子弟除了科考，還有一部份就是先進宮當差，當好了再分到稍遠的地方去為官，政績好的再往上調，但是程青鋒都呆了三年了，也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為了不讓母親為難。」

程青鋒喉嚨苦澀，明明皇宮和程府也只有那麼遠，可是三年裡，他就沒有回去過，也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每次閉上眼睛浮現的都是母親追出來淚流滿面喊著他名字的悲傷場景。

不知道他離開的這三年母親的身體怎麼樣了，父親還有沒有責怪她，有沒有傷害她。

風颳過來的時候，一抹熟悉的花香拂進鼻息，程青鋒的眼眶頓時泛起了紅，這是母親最喜歡的花香了。

三年前。

程府在莊子上開了一場賞花會，宴請各世家公子和小姐，他對一位小姐一見鍾情。

幾經打聽之後他知道了那小姐的身份，於是請母親前去請媒婆上門說媒。

接下來的事情都在順利的進行著，媒婆也確實上了門，也去說了媒，兩家都同意都歡喜。

程青鋒一邊讀書一邊滿心歡喜，心想總算可以和心愛的姑娘成親在一起。

很快便到了定親的那一日，程青鋒一身斬新的衣裳前去正廳，卻在抬眸間看到大哥也是一身華服與父親坐在一起，正與對方長者高興的聊著。

結果也就毫不意外的聽到的是那位姑娘與大哥訂親！

晴天霹靂一般，程青鋒渾身冰涼轉身就朝著母親的院子裡跑，他問母親是不是已經去提親了，已經同意，馬上就要訂親了。

母親臉色煞白，顫抖的手緊捏著帕子，她點頭。

確實是同意了，也要訂親了，兩家都見面了，但訂親的對象不是他，而是他大哥。

他父親認為這位世家小姐身份足夠高貴，背景足夠深厚，可以為嫡長媳，於是便定了他哥哥。

心愛的姑娘一下子變成了他的大嫂，而不是他的妻子！

程青鋒憤怒了，把房間裡的東西全都摔了個遍，又衝進了大哥的院子與大哥打了一架，他質問大哥為什麼要搶他的姑娘，大哥卻只是說那一切都是父親的安排。

程大人見他這般胡鬧，隨即就命人把程夫人綁了過來，拿起家法就抽在了程夫人的身上。

一邊抽一邊問他服不服，聽不聽話！

程青鋒被父親的狠戾，大哥的不講理，母親的柔弱擊得好幾天都沒有吃喝，再出來的時候他就獨自一人進了宮。

他以為時間會抹平一切，可是到現在想起來，他依然心裡很不舒服。

那個心愛的女孩，如今是他的大嫂，聽說他們三年抱兩，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他刻意的不去打聽他們的事情，不去打聽他們的生活，但還是偶爾會有人告訴他府里發生了什麼喜事，什麼憂事，怎麼怎麼的，聽得他頭痛欲裂。

他無法原諒大哥明知道他喜歡那姑娘，卻還搶了過去，無法原諒父親這般的霸道，也無法原諒母親的柔弱，更無法原諒當時的自己。

也許。

他該衝上去問一問那姑娘是否喜歡自己，是否願意和自己結為夫妻。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放棄了！

「程青鋒。」

「臣在。」

程青鋒恍然，蒼白著臉龐急忙上前施禮。

「可要回去看看，朕給你十天假。」

這幾年他一直都忠心耿耿，他的事情皇上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可有些事情不解決掉就會一直放在心裡。

愛而不得是很痛苦，這一點他也知道，可又能怎麼辦呢？

「臣……」

程青鋒猶豫了，剛要說不需要的時候，皇上接著說道。

「聽說程夫人病重，已經臥床不起了。」

「皇上……」

程青鋒猛的怔住，隨即雙膝跪地，重重磕在了地上。

「臣謝皇上恩典，臣這就回去。」

「恩，去吧。」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程青鋒煞白著臉龐轉身就走，皇上又與小盛子公公道。

「送些賞賜過去，十天後朕要設立內監司，上查宮中一切，下查文武百官，直接對朕負責，先斬後奏，這個部門就交給程青鋒負責。」

「是。」

雲海公公聽著皇上的話心尖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內監司一旦設立，管理內監司的人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程清月現在在哪？」

都兩個時辰沒看到她在自己的面前晃悠了，這會子倒還有些不習慣，宮裡有一個這樣的活寶每天蹦蹦跳跳的，還挺好的。

「在自己的小院，聽說各宮娘娘又送了好多吃的給她，只怕……」

皇帝聽著頓時蹙眉，蘇落落可交待過不能吃，就算是吃也只能吃一點點，少得可憐的一點。

踩在腳下的白玉路面，皇上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一邊是秀合宮，一邊是雲清月那裡，最後他選擇了雲清月，大步流星離開。

……

蘇落落、君墨臨、敬王一路有說有笑上了馬車，這一次馬車沒有急，而是慢悠悠的在路上走著，馬車匯入熱鬧的集市，耳邊都是叫賣，蘇落落掀了帘子，看著這人群熙攘的街市蘇落落指著一間酒樓。

「這家的酥鴨好吃，咱們要不要去喝一杯？」

「聽你的。」君墨臨點頭，眉眼溫柔。

「那當然要去啊。」敬王長袖一揮，掀了帘子，就躬身跳下了馬車，隨後轉身伸出長臂，等著蘇落落和君墨臨下車。

君墨臨下了馬車將他推開，隨後抱著蘇落落下來，敬王翻了一個白眼，轉身踏進酒樓。

蘇落落和君墨臨剛轉身走，身後卻突然間傳來悽厲的尖叫，緊接著一道身影就朝著蘇落落撲了過來。

「救命啊，救命啊，小姐救命啊。」

一位打扮十分樸素的娘子緊緊的抱著蘇落落的雙腿哭著喊著，身後追過來的大叔跑得臉不紅、心不跳的，上前一把拽起陳嫿嫿的胳膊拽道。

「你這是幹什麼？你要喝野雞湯，我去打野雞，你要吃鹿肉，我去獵鹿，你要買新衣服，我便拼命的賺錢給你買新衣服，可你一天到晚的想要往外面跑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滾開，滾開啊。」

陳嫿嫿一手緊緊拽著蘇落落，轉頭就對大漢拳打腳踢，蘇落落蹙眉，垂眸看著腳下這個穿著粗布衣服，頭上一支簡單銀簪子的女子，總也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就連眼前這個大叔也有些熟悉。

「貴人救救我，救救我吧，我是江南左道陳氏的嫡女，我家有權有勢只要小姐幫我傳個信，我便能得救，到那時，我給你黃金十兩……不，給你一百兩，保證一百兩。」

「完了。」漢子聽著陳嫿嫿的話直搖頭「瘋症是越來越嚴重了，貴人，實在是對不住，她瘋起來就會亂說話，而且她肚子裡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得帶回去好生照顧，衝撞了您二位，還請您原諒。」

陳嫿嫿聽到自己懷孕的事情就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仰頭看著蘇落落哭著喊道。

「我沒有懷孕，我真的是江南左道陳氏的嫡女，只要你願意救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我說的是真的，這個老東西半道上強搶了我，逼著我做他的妻子，每天打我、折磨我，我受不了了，求你救救……」

然而。

就在陳嫿嫿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這位衣著華麗，生得貌美傾城的女子是蘇落落時，要說出來的話猛的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隨即……眼裡的恨意、怒火就撲天蓋地的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