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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掛幡起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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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茯苓扶了蘇落落起來,坐在床榻邊上,蘇落落打開了信。

然而。

開頭的四個字,便讓蘇落落哀傷成河。

他說。

落落吾兒。

此刻窗外有些微蒙,想來天該要亮起來了。

不知你在何方,忙些什麼,心中掛念,望吾兒在外平安順遂!

你的母親是我此生見過最美麗、最溫柔、最善良的妻,為父愛她、敬她、戀她,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可為父早已今非昔比,拖著這病體讓你們負累累累,讓你們身心俱累,吾心中愧疚萬分。

你是個堅強有主見的孩子,一定要護住你們的母親,讓她幸福一生。

如此一來。

為父也就走得安心,也甘心!

此生能與你母親相識,能進蘇氏門是為父一生的樂事,能得你們這些兒女,亦是為父的福分,告訴雲廷、雲珞,為父哪怕到了黃泉,也為他們覺得驕傲。

我兒都是好樣的!

你母親心中必也藏著苦楚,有些事情也必定是不得已。

她對為父的真心與厚愛,天地可鑑,為父心中無憾!

為父走了,你們不要掛念,更不要傷悲,我自是要去你們祖父那裡親自認錯討罪的。

另外。

為父不想發喪,不辦喪事,你們只需將為父安葬即可,一切悄悄辦。

為父……走了……

最後四個字模糊,一看就是被淚水浸濕過的。

父親必定是在天亮之前,一邊寫一邊哭泣……他該是有多麼的捨不得他們,看著上面的字跡,也可以想像得到,父親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有多麼的辛苦,多麼的吃力。

這五封信的墨水乾涸程度不一樣,想來父親有這種打算已經好幾天了,所以他也是悄悄地分好幾天在大家睡下之後寫下的。

「母親不是一直睡在外間,陪著父親的嗎?」

蘇瓔雪擦了淚,輕聲道。

「母親這幾日來月事,父親讓她安生歇息,母親也怕血腥之氣對父親不好,所以待父親睡下之後,母親再悄悄回房。」

「可查到些什麼?」

蘇瓔雪臉色煞白,她們仔仔細細地查過園子,問過每一個人,但是都沒有任何的痕跡。

蘇落落蹙眉,站了起來,眼神冰冷。

「不可能沒有的。」

御風、大明王、離歌也紛紛回來,進來施禮後,御風俊臉冰冷,沉聲道。

「我們回園子就感覺氣氛不對,所以把園子裡的布防、下人全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

「之前也查過、問過,都沒有見過誰。」

「不過……」

大明王上前道。

「似乎少了一個下人。」

梅園現在的人雖然說不多,但也有六百多個人,想要一下子查清楚並非易事,但想要知道誰不在,卻是很容易的。

「是誰?」

蘇落落拳頭緊攥,問題一定出在這裡,父親不可能沒和外人見面,甚至還聽了外人說了什麼,才下了決心要走。

「門房。」

是他開了門,放了人進來,然後那人避開了耳目,那便說明那個人不簡單。

蘇落落滿身的殺氣陡地翻湧,冷聲道。

「父親剛回來的時候,是很有鬥志的,而且身體也逐漸有了生機,但在幾天前,也就是那天我們從風月樓回來之後,我發現父親的脈象有變化。」

「他變得不再那樣想活下去,不再那樣積極,反而身上繞著一股子暮靄之氣。」

院子裡傳來施禮的聲音,緊接著君墨臨和天青腳步急促地奔了進來。

他們已經知道蘇侯爺出事了!

踏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蘇落落的話,天青的眼眸狠狠一動。

風月樓那天?

天青握著劍的手狠狠一緊,君墨臨感覺到他的異樣,冷眼看向他。

天青急道。

「那天……那天屬下倒是看到了一個人,但是因為是園子外面碰到的,又急著回來所以我無視了他們。」

蘇落落眼皮狠狠跳了起來,看向天青,天青一邊回憶一邊繼續。

「屬下碰到了睿王,他當時的方向是往梅園來的,但是屬下當時想,就算是睿王來了,也不會有人放他進來,所以當時並沒有在意。」

依著大家對睿王的冷漠程度,的確是不該放他進來。

君墨臨俊美的臉龐陡地陰沉了下來,與大明王冷聲道。

「讓三隊來,查!」

如果睿王來過,那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神機閣的三隊專門擅長查蛛絲馬跡,無孔不入。

「好。」

大明王轉身離開,走到院子裡放了一個信號彈,不消半個時辰,三隊的人就會潛進梅園。

他們與天青會合之後,從門房查起,估算睿王會從哪裡進,然後見到蘇侯爺,大概多久。

哪怕是一片樹葉,他們都沒有放過。

梅園一片沉靜,壓得人心生窒息。

直到一隻復刻出來的鞋印、還有一粒紐扣出現在蘇落落的面前時,蘇落落怒得雙眸一片赤紅。

果然是他!

她把父親寫給自己的信展開,指著其中的一句。

「睿王告訴了父親,我是母親生的,但不是他的親生孩子,大概就是這件事情摧毀了父親想要活下來的欲望,也許還有一些別的話刺激到了父親。」

想來。

以睿王卑鄙的手段。

他會告訴父親,父親活著丟盡了蘇氏的臉面,父親活著成為了大家背後的笑談,父親活著,也不過是替別人養女兒而已。

他甚至會告訴父親,是母親耐不住寂寞,主動勾引了別人,然後為別人生下了自己,因為她愛的是別人,現在的一切都是做樣子的。

他還會告訴父親,是母親逼著大哥、二哥去軍營受苦,逼著三姐故意隱藏自己的才華,一切都是為她蘇落落做嫁衣。

他要讓父親極度悲傷、極度憤怒、甚至是對母親起了隔閡!

天青蹙眉顫聲道。

「睿王搶走了錢大人寫的摺子,接著蘇侯爺出事,他大概是想用蘇侯爺的死拖住公主和君少爺,然後有足夠的時間處理這件事情。」

事再大,也比不上蘇侯爺的離世,蘇氏一定倍受打擊,從此消沉,自然沒有時間管別的事情。

這段時間裡,睿王就有時間自救,或者是扳回一局。

機關算盡,不擇手段,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看著床榻之上父親那乾涸再無半點生氣的模樣,蘇落落、蘇瓔雪胸腔里的恨意幾乎無法自抑。

「妹妹。」

蘇瓔雪上前,雙眸已是紅腫不堪。

「父親說不辦喪,母親又昏迷,只怕要生病,我們該如何是好?」

若是依著父親的遺言,悄悄地落葬,那他豈不是白死了?

更何況。

他是在睿王的陰謀詭計里死去的,悄然一葬,連帶著睿王的罪責也就消失了。

「落落。」

君墨臨走到蘇落落的身邊,執起她的手,緊緊握著。

「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哪怕現在就去殺了睿王。

君墨臨一雙鳳眸染盡戾意,這個人,當真不能留了!

否則。

他的手會越伸越長。

太子那邊也是時候要動手了。

蘇落落如寒冰里的一朵雪蓮花,蒼白但卻孤傲,她冷眼看向窗外……

「我絕不會讓我的父親死得這般安靜。」

睿王必定說了什麼,讓父親認為,一旦發喪,會給蘇氏帶來傷害。

所以父親才會提下這樣的要求。

睿王不是想掩蓋這件事情嗎?

不是想要讓事情悄無聲息嗎?

蘇落落轉身,與蘇瓔雪齊齊跪在父親的床前。

重重磕下。

「父親,女兒沒法讓父親這般悄無聲息地死去,更不會讓睿王逍遙法外。」

「父親當知道,您的四個兒女都是有血性的人,哪怕是一決死戰,又有何妨。」

「請父親原諒了女兒!」

君墨臨和白芷一起上前,扶起了蘇落落和蘇瓔雪,她們姐妹眼中皆是殺氣沖天,一掌劈碎眼前的桌子,蘇落落雙眸犀利,視向門口。

「來人啊。」

守在院子裡的下人齊齊奔了進來,垂眸嚴肅,跪了一屋。

蘇落落只覺得鼻子酸痛得厲害,戾聲道。

「開大門,掛白幡,起孝,準備最上等的棺材,我們去睿王府發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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