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單獨見他(2/2)
一路上。
百姓們都滿是好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用這麼大的排場。
蘇落落抬手托著額頭,聽著外面的熱鬧聲,沒來由的一陣心煩,進了皇宮,便又是一片寂寞,只有禁衛們整齊的腳步聲。
「公主,到了。」
帘子掀開,蘇落落扶著茯苓的手,躬身下馬車,抬眸卻是怔了一怔,馬車竟然直接到了議政殿。
這是皇上和朝臣們上早朝的宮殿!
「公主。」
茯苓頓時覺得頭皮發麻,緊張得很,急忙轉頭看向蘇落落,裡面肯定有文武百官,就像當時他們逼著先皇退位一樣,現在也要玩逼她家公主為後了。
百官相逼,皇帝相纏,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公主恐怕真的是避無可避。
蘇落落冷著臉,拍了拍茯苓的手背。
「別怕。」
她和君墨臨能掀了先帝,自然也就能掀了現在的皇帝,一定是有人慫恿,說不定皇上當了別人的棋子。
一位宮女迎了上來,朝著蘇落落施禮,扶她的時候,垂眸在她的耳邊輕語。
「玉珠公主進過宮,與皇上詳談了一個多時辰。」
這位宮女便是藥王谷安排進來的弟子,蘇落落輕輕恩了一聲,讓她退下。
蹙眉時,腦子迅速運轉,有意思,她讓玉珠公主馬上離開,玉珠公主卻先進了宮,然後再在她的面前演了一出離開的戲碼。
這麼說,事情是秦玉珠挑釁起來的!
如果她動了要和神月聯姻的心思,那麼……蘇落落蹙眉,一個喜歡掌權的女人,就算是喜歡也會喜歡和掌權的男人在一起,強強聯手這樣才有意思。
所以。
她布了一個局,表面上看起來是皇上要強迫自己為後,但是實際上卻是皇上和君墨臨相鬥。
秦玉珠要看他和君墨臨之間,誰能贏,誰贏她就會考慮誰。
眼中一抹嘲諷溢出,蘇落落氣笑了。
就那麼篤定君墨臨會看得上她?就憑她那張與自己長得相似的臉?
「怎麼樣?」御風蹙眉,眼中殺意四起「過河拆橋看到了吧?」
蘇落落聽著垂眸看了一眼他腰間的軟劍,要不是她身上的氣勢壓住了御風,只怕這個殺手已經開工了,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看來御風對她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先禮後兵吧,她畢竟是我的姐姐,幫她一次也是應該的。」
至於這一次以後,那就再無瓜葛了,哪怕將來打到鷹國去,她也是有道理的。
秦玉珠這麼快就恩將仇報,信息還是滯後了一些,並沒有把她的真實本事查出來啊。
所以。
蘇落落長睫微微一閃,秦玉珠是知道了嗎?
她知道自己是鷹皇的女兒,才會想了這麼一出計,逼自己進退兩難,甚至自盡,逼君墨臨和皇上內鬥,她好一箭雙鵰?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在和皇上見面的時候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模樣。
「長寧公主到……」
隨著一聲傳送,議政殿的大門開啟,眾大臣齊齊回頭,只覺那光芒折射處,一道孤傲清冷的身影卷著強大的氣勢走了進來。
一步一步,蘇落落身形筆直,被茯苓攙扶著朝著大殿中央的位置走去。
文官在右,武官在左,各立一排。
自君丞相死後,朝中文丞相位置空懸,如今為了坐上那個位置,不少重臣暗中斗得頭破血流,但一直到現在也沒調出合適的丞相人選。
皇上似乎正在坐觀虎鬥,不知最後會花落誰家。
洛丞相筆直站著,眼觀鼻、鼻觀心,自從詩婉月成了他的義女,又封了淑妃,蘇落落又幫著他兒子進了六部,他基本上就對蘇落落沒有任何敵意了。
而且。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皇上做得不道義,蘇落落一個和離之婦,又與君墨臨有婚約,怎麼可以再為皇后。
就算是做皇后,也只有他的義女詩婉月合適,如果蘇落落和君墨臨願意暗中相助,婉月必定一飛沖天。
「皇上。」
蘇落落垂眸施禮。
皇上看到她的瞬間,眼底的深情便再也抑制不住,起身想要走下台階,但卻被雲海公公攔住,皇上站在那高台之上,看著蘇落落。
「我封你為後的聖旨,你可看到了?」
「看到了。」
蘇落落神情淡淡,長睫微抬,皇上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模樣,眼底的戾意瞬間翻湧了上來,幾步踏下台階,衝到蘇落落的面前。
「鳳袍已經送到了梅園,你可看到了?」
「看到了。」
皇上的呼吸瞬間重了一些,蘇落落往後退了一步,朝著皇上深深鞠躬。
「臣女叩謝皇上的厚愛,只是臣女和離過,又生有子女,如今也與君墨臨有婚約,恕臣女不能接受皇上的冊封。」
「皇上。」
御史大人出列,神情嚴肅,他是錢大人的世交,也知道錢大人的一些事情,所以他自是要幫蘇落落的。
「長寧公主實在不適全為後,嚴格說起來,公主是皇上的前弟妹,哪有再嫁長兄的道理。」
這一條理由話不好聽,也十分膈應人,但很打皇上的臉。
「有什麼不能的,就算長寧公主生有子嗣,但那也是皇家的子嗣,不過是封后而已,這是皇上的家事,劉御史你管得也太寬了。」
「此言差矣,皇上既然是一國之主,又豈有什麼國事與家事之分,立一位生過子女的女子為後,史大人當真覺得合適嗎?」
「合適,天下女人皆為皇上,皇上想立誰便立誰。」
「你便是這般看著皇上胡鬧?你要讓天下百姓都笑話皇上嗎?」
……
……
兩派朝臣指著對方的鼻子怒罵了起來,到最後簡直是一觸即發,要挽起袖子打架了。
皇上雙眸灼灼,深深的睨著蘇落落,蘇落落聽著耳邊的吵鬧聲,眼裡都是無奈。
小盛子公公的身後,雲清月一身宮婢裝扮,靜靜的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這幾日她學好了規矩,因著身份特殊,所以她侍候皇上的時候,是可以貼身跟著走的。
這個時候,正是她滿心歡喜,又滿是愛慕的時候,可此一刻,她看著這一幕時……雲清月突然間有些呆住了。
喜歡一個人,真的要這樣霸道嗎?
哪怕對方不願意,也要往前沖,那她……她現在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皇上不喜歡她,她喜歡皇上,所以她不顧一切的衝進皇宮裡來了。
蘇落落方才蹙眉不喜甚至還有一點煩惱的模樣她看到了,那皇上對自己,是不是也是這種心理?
雲清月怔怔地看著皇上,心臟收緊的時候,一抹疼痛在身體裡蔓延……
她……突然間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像當初那樣的喜歡皇上了,這樣的瘋批皇上,她不喜歡。
「蘇落落她如何不能為後?」
一位朝臣嚎著嗓音叫喊了起來,緊接著另一位朝臣也怒吼。
「她又如何能為後?這不符合禮制,也不合規矩,你要讓九州各大國都嘲笑我們國主嗎?」
吵到最後,竟然真的有朝臣衝上去,一把抓住對方的帽子狠狠揪了起來……
皇上無視著周圍的吵雜,只是垂眸看著面前的蘇落落,一股從未有過的狂熱炙愛在他的胸腔里燃燒著,他只知道他要立蘇落落為後,他不管那麼多。
「來人。」
皇帝陰沉著臉,冷聲怒喝。
「去把鳳袍取來,侍候蘇落落更衣。」
「皇上。」
蘇落落厲色斥出,往後退了一步,皇帝俊臉陰沉,竟逼近了一步。
很快。
鳳袍被姑姑們端了進來,齊齊跪在蘇落落的面前。
「披上。」
皇上一聲冷喝,禮部的姑姑們便慘白著一張臉,抖開鳳袍朝著蘇落落走了過來。
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熱鬧吵雜的大殿突然間寂靜起來,一股強大的冷意從殿門口衝進內殿,擊得眾臣們竟是一個冷顫。
大家齊齊回頭,發現攝政王竟一襲黑袍,鳳眸冷如高山顛雪,步步沉冷,朝著殿中央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附近的朝臣們便驚得跪地施禮!
蘇落落轉身,看著那威嚴又冷戾的男人,心間微微一暖。
她之所以一直都沒有動,並不是等君墨臨,而是等秦玉珠。
既然秦玉珠導了這一場好戲,那她一定就在這附近,甚至喬裝打扮在宮裡。
君墨臨走到蘇落落的身邊,以一種絕對霸占的姿態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前。
蘇落落借著他的掩護,順勢抬眸淡掃全場,默默的尋找著秦玉珠的蹤影,當她的目光和雲清月撞到一起的時候,雲清月眼中的擔憂一下子傾瀉了下來,她挪了挪身形。
隨後。
蘇落落看到了雲清月身後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宮婢。
「秦玉珠在雲小姐身後。」
「恩。」
君墨臨輕輕的應著,暫時還不能動她,否則她一刀抵在雲清月的脖頸上,也不划算。
「攝政王,你可是來恭喜朕的?」
皇上與君墨臨四眸相觸,風起雲湧之時,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殺戾。
「皇上要迎娶本王的未婚妻,可問過本王?」
君墨臨嗓音如玉,沉冷如冰,朝臣們聽著君墨臨囂張的言語,一時間不知該怒斥還是……個個都怔在了那裡……他們怕皇上,但更怕攝政王。
「攝政王,你與蘇落落還未成婚……」
「罷了。」
君墨臨蹙眉打斷皇上的話,抬手時,議政殿裡突然間湧進來大批的兵將。
皇上和朝臣們神情大變,隨後皇上看向雲海公公,他也同樣布了禁軍在外面,可不等雲海公公說什麼,君墨臨冷冷地說道。
「等禁衛軍?他們已經全都被本王控制,皇上若是還想掙扎,本王不介意扶別的王爺上位。」
「你……」
皇上被威脅得怒不可遏,拳頭咔咔作響。
蘇落落看向遠處,秦玉珠的唇邊綻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攝政王果然是權勢滔天,皇上都已經安排好了兵力,但卻一個都沒有見到,反倒是攝政王的兵直驅內殿。
還有。
她抬眸看向蘇落落。
卻在對上蘇落落冰冷的眼神猛的一怔。
蘇落落髮現她了!!!
原本還以為這件事情可以做得很隱秘,沒想到蘇落落這麼聰明,呵呵,竟然還戴著面具來與自己相見,要不是皇上震驚於她的容貌,讓她無意間得知自己和蘇落落生得這麼相似。
她差一點就被蘇落落騙了呢!
真有意思。
堂堂侯府夫人,竟然和鷹皇有染,而且還生下了私生女。
怪不得。
秦玉珠的眼神漸漸的變得玩味起來,鷹皇親自前來的目的,她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了。
他從不關心自己的子女,只有強者能入他的眼,所以他究竟是為了蘇落落,還是為了蘇夫人?
如果她們彼此相認,那他和藥王谷的關係又近了一步,說不定,他會為了藥王谷,而給蘇夫人一個很高的位份,順便再認回蘇落落,這是雙贏。
「皇上。」
洛丞相見事情的輸贏要分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一步施禮。
「蘇落落雖是名門之女,也有大家風範,但她畢竟與睿王和離,又與君墨臨有婚約,已不再適合為後,不如此事便算了吧。」
洛丞相想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樣既幫了蘇落落,又給了婉月機會。
如此一來,便要儘快安排各宮娘娘們進宮,分散皇上的注意力才行。
「哼!」
皇上俊臉怒得要發狂,一甩長袖轉身走上台階,怒氣沖沖的落座,一抬眸,便看到許多的平民百姓都被送進了內殿,雲海公公看著一怔,隨即看向皇上。
這些百姓是那些送聖旨的宮人的家人,進殿的,沒進殿的,恐怕有四五百人。
皇上命人把他們藏在了各處,沒想到,短短時間竟被君墨臨給找到了,這……這究竟是怎樣通天的本事?
「送他們出宮。」
既然那些人都扣在了梅園,也沒必要再回宮了,直接讓他們離開京城,尋個地方安生去吧。
至於福來公公,他是一定會回宮的,就由著他了。
皇帝看著眼前這一幕,額前青筋暴跳,怒得胸膛起伏,冰冷的眸直視著君墨臨,殺氣重重。
內宮被兵圍住,扣著的人都被找到了,百官有一大部份不支持皇上,他根本動彈不得。
直到這一刻。
皇上才發現,哪怕是坐上了這個龍位,他也有諸多的身不由已。
君墨臨將十道聖旨遞到皇上的面前,雲海公公慌忙上前接住。
「皇上龍體有恙,送皇上回宮,請太醫過來。」
「是。」
雲海公公突然間朗著嗓音接了君墨臨的話,手一揮,便有人上前侍候皇上回宮。
皇上的眼神陡的一利,看向雲海公公,雲海公公神情恭敬,躬身道了一個請字,直到這一刻,皇上才發現,雲海是君墨臨的人。
「好好侍候皇上,再出一點差錯,唯你是問。」
「是。」
雲海應著,隨後在重重威逼之下,皇上咬牙切齒,但也只能離開了議政殿。
百官們此刻也不敢再說什麼,一個個垂眸不語。
君墨臨也不找他們的麻煩,牽著蘇落落的手快步離開議政殿。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迎著淡淡的風,蘇落落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細雨如絲一點一點的綴在臉上,涼絲絲的。
「攝政王。」
秦玉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落落和君墨臨握著的手相互緊了緊,都沒有回頭。
秦玉珠看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突然間眉眼微微有些刺痛,眼前的一對壁人理都沒有理她,就這麼明晃晃的走掉了。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無視!
「殿下。」
暗衛上前,秦玉珠怒得仰起精緻的臉蛋,一掌劈在了身邊的石礕上。
「跟著君墨臨,我要單獨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