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想起來了(2/2)
跌撞間,她往後退了數步,慌得六神無主。
這件事情,她想過很多次,也在腦子裡演過很多次,她很確定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蘇落落會看出來她想過,但是姐姐……她覺得姐姐應該不會知道。
「仙仙,你以自己姐姐的性命為代價,給自己報仇,你覺得你姐姐會不會寒心?」
這可是劇毒,有多痛苦詩婉月已經深刻地體會過了。
任何人給她下毒,她都能理解,可是自己的妹妹……就算是理解,又如何去接受?
「仙仙,你為什麼不和我們商量呢?你想要報仇,我和你姐姐都會支持你,可你偏要用這種最傷人的方式,如果你跟我說了,你姐姐便不用受這般的苦楚。」
「這種毒會讓筋脈根根痙攣,人會痛得死去活來。」
詩仙仙聽得心如刀絞,也懊惱自責,現在回想起來,她是覺得自己太衝動了一些,可是……可是當時的仇恨已經沖昏了她的頭腦,她只知道自己要弄死程至遠,一定要弄死程至遠。
一旦他為了拿捏自己和姐姐,把她以前的事情說出去,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詩府就要重新倒下去。
而且。
這件事情她內心深處並不想讓蘇落落知道,她只想一個個靜悄悄的處理。
「去照顧你姐姐吧,希望不會有下次。」
隱了眸底的失望,淡看著她,蘇落落轉身離開。
淡雅的清香漸漸消散,詩仙仙全身冰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體狠狠顫抖,好一會兒,她才曲著膝緊緊抱住了自己,臉蛋埋進膝頭裡哭了起來。
姐姐真的知道了嗎?
「二小姐。」
留下來的教習姑姑端著做糕點的器具路過,見詩仙仙這般頹敗,眉微微蹙了起來,在她們的眼裡,這般軟弱的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宮裡的險惡,遠比她看到的要多得多。
「哎。」
詩仙仙應著,急忙擦了眼淚站起來,慌忙整理好自己的髮鬢與衣裳,教習姑姑微微蹙眉,然後轉身離開。
詩仙仙跟在她的後面,教習姑姑轉頭看著她絕色的臉蛋,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
「二小姐沒事也可以在一旁偷偷學些東西,奴婢最擅糕點,乃是宮中一絕。」
「是,多謝姑姑。」
這一次的宮中教習,蘇落落給詩婉月定了不一樣的課程,除了宮裡的規矩都要學以外,還學習跳舞、做糕點、做美食,還有應對宮中的各種陰漬手段等等。
回到主院。
教習姑姑去忙自己的事情,詩仙仙急忙奔向姐姐的廂房。
站在門口,她幾次想要踏進去,卻沒有勇氣,好一會兒,她才推開門,朝著內廂奔去。
抬眸。
正好對上詩婉月冰冷的眼眸。
「姐姐。」
詩仙仙蒼白的唇嚅嚅的喚著,腳步亦是停了下來不敢上前。
姐姐從來沒有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從來都沒有,所以蘇落落說得對,姐姐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還有幾個?」
責備的聲音沒有出現,聽到的反而是她虛弱又溫柔的嗓音。
詩仙仙猛的抬眸,撲到詩婉月的面前跪下,顫著紅唇,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詩婉月垂眸看著自己的妹妹,看著她內疚又害怕的神情,眼神到底柔和起來,抬手輕撫著她的臉蛋。
「你要報仇為什麼不與我商量?為什麼要一個人去承受那種害怕和恨意呢?」
「姐姐。」
詩仙仙哭著撲進詩婉月的懷裡,心裡的內疚幾乎要炸裂,她不該這樣傷害姐姐的,不該啊,可是……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唯一一個能打倒程家的辦法。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詩婉月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妹妹,感受著她顫抖不止的身體時,嘆了一口氣,淚珠滑落。
「是我對不起你,身為長姐,我該好好保護你,這一切都是我太軟弱造成的。」
「不。」詩仙仙搖頭哭泣,痛苦得無法自拔「是我太沒用,中了詩漸鴻的計,被他害成這樣,我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該去死的。」
從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她就該了結自己的生命,不該再活著。
是她貪生怕死,是她不甘心就這麼死去,是她拖累了姐姐。
「別說這種傻話。」
詩婉月語氣嚴肅了一些,接過心慈遞過來的帕子,擦拭著詩仙仙臉上的淚水。
「越是這樣越要堅強,明明是我們受了羞辱,受了傷害,卻要我們承受後果,這不公平,所以你報仇是對的,憑什麼讓那些人逍遙法外。」
「仙仙,以後不管要做什麼都和姐姐商量,姐姐一定會幫你,哪怕是殺人。」
詩仙仙猛的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詩婉月。
以前。
哪怕是路上的一隻螞蟻她都會避開不會去踩,所以她才會瞞著姐姐做這種狠殺的事情。
可是現在。
她眼裡的殺機凝聚,讓人看著竟後背生涼。
「對不起,姐姐,是我害得你受了這麼大的痛苦。」
她溫柔善良的姐姐從此再也看不到了,詩仙仙很是傷心,可也覺得理應這樣。
「不說這些了,起來吧,去洗把臉,把這件事情忘了。」
詩婉月拍了拍詩仙仙的頭,依然溫柔的說著話,詩仙仙哭著起身,詩婉月看著她離開廂房,門關上的剎那間,詩婉月捂著劇痛的心口,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錢夫人端著湯走了進來,見她這幅虛弱的模樣,急忙上前道。
「怎麼會又吐血,不是已經解毒了嗎?」
「是解了。」
詩婉月苦笑,毒好解,可心傷卻難醫,她怎麼都料不到妹妹會為了報仇而利用自己,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來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看著一臉心疼的錢夫人,垂眸時,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
「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妹妹,讓她受了那些非人的苦楚,如今她毒我一次,幫到了她,我心裡的內疚感反而輕了一些。」
只是。
到底是被自己的親妹妹算計,心裡又能舒服到哪裡去?
「落落應該是知道的。」
她那麼聰慧,什麼都瞞不過她,錢夫人輕輕地點頭,詩婉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往後仙仙的事情,不用再麻煩落落了。」
「為什麼?」
錢夫人蹙眉,她們現在得依靠梅園才能活得好,至少在詩婉月站穩腳根之前。
「如果是旁人對我下的毒,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和落落十幾年的感情,早已親如姐妹,落落對她的維護一直都是最多的,她不會容忍別人傷害自己。
所以仙仙的事情,她應該是不會再管的了!
「罷了。」
錢夫人輕輕的嘆了一聲,將湯端了過來,餵詩婉月喝著……
路上。
蘇落落窩在軟墊子上沉著臉不說話,茯苓知道主子心緒不好,起身離開馬車和御風坐在一起。
御風看了茯苓一眼,風有些大,蹙眉降了一些馬速。
到了長安街,馬車停了下來,茯苓轉頭與蘇落落稟報。
「公主,對面來了一輛官家的馬車。」
她們可是公主的車駕,理應對方避讓,可是對方不但沒讓,反而越來越近。
「停在一邊讓他們先過,我們不急。」
蘇落落往後靠了靠,語氣有些慵懶,茯苓瞪了對面的馬車一眼,和御風一起把馬車駕到一旁停了下來。
對面的馬車眨眼已至,擦肩而過,風呼地颳起,捲起了兩邊的車簾,露出一張和蘇落落有五分相似的容顏。
「走吧。」
茯苓輕聲說著,御風點頭,馬車緩緩前行。
卻在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稚嫩又可憐的哭聲。
「嗚嗚嗚……旺財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許是做了母親,聽到孩子哭總是有些敏感,蘇落落掀了帘子垂眸看了過去。
巷子的角落裡,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抱著一條雪白的小狗,小狗一動不動,像是出了什麼事,孩子抱著狗狗嚇得哇哇直哭。
他緊緊的抱著小狗,不停的拍著它的頭,淚水不斷掉落。
「停下。」
蘇落落讓馬車停下,然後下了馬車,朝著那小孩走去,蹲下身子問他。
「怎麼了?」
「姐姐……我不知道,旺財它不動了,方才還是好好的,吃了一塊小骨頭就變成這樣了。」
蘇落落仔細的看著這頭雪白的小狗,探了探它的鼻息,小狗已經奄奄一息,看樣子應該是中毒。
「它可能活不了了。」
話音剛落,孩子便抱緊了小狗嚎啕大哭起來。
「我只有它一個朋友,一個朋友了,嗚嗚……姐姐,求你救救它,求求你了。」
孩子拉著蘇落落的袖子求著,哭得稀里嘩拉。
這讓蘇落落一下子想起了允和,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孩子。
罷了。
遇到是緣。
拍了拍他的頭,接過狗狗,想了想,然後咬破手指頭滴了一滴血進小狗的嘴裡。
不過是一瞬間,小狗的前腿顫抖了一下,眼睛動一動。
「它需要時間才能恢復,你帶它回去好好照顧就行了,它不會死的。」
「多謝姐姐。」
一臉鼻涕眼淚的小傢伙破涕為笑,朝著蘇落落鞠躬,然後抱起小狗狗轉身離開。
蘇落落站起了身,看著孩子高興遠去的模樣微微抿唇,這才上了馬車。
遠處。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陳嫿嫿眼中的恨意呈現,看著蘇落落如今尊貴無比的模樣她就恨,恨得鋪天蓋地。
她一定會報仇的,一定會。
一躍而起。
她朝著那小孩子的方向追去,看到孩子的身影,暗器射出,小孩子砰的一聲昏死在路上,而陳嫿嫿則抓起那隻已經睜開眼睛的狗看了起來。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狗是一定會死的。
因為。
就是她閒得無聊,丟了一粒毒藥給狗吃了,她想看著這條狗痛苦打滾死去的模樣。
可是蘇落落不過是一滴血,給這條狗餵了一滴血而已,這小狗竟然睜開了眼睛,而且氣息正在慢慢的恢復。
這怎麼可能?
陳嫿嫿蹙眉,美麗的臉蛋此刻有些猙獰,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的看向蘇落落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