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痛如刀焚（2/2）

玉沁眉眼帶笑看向蘇雲廷，蘇雲廷急忙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玉沁也不點破，這個男人，明明是想她、擔心她了，想要過來看看，偏還要找藉口。

要試喜袍在自己的院子裡試了不就是了，幹嘛非要跑過來。

罷了。

反正一直都是她主動，於是玉沁上前握住他的手。

「好，我們一起進房試。」

阿七和阿八笑嘻嘻地上前接過喜袍，跟著一起進了廂房，丫鬟們也跟著進去，蘇雲廷在外廂試，玉沁在內廂裝扮。

待到他換好，蘇雲廷便坐在軟榻上等著玉沁，眼神直睨著內廂的位置，翹首期盼著。

他知道玉沁生得美，但是不知道著喜袍的玉沁有多美。

這麼想著，捏在膝頭上的長指便有些緊了起來。

時辰一點一點的過去，蘇雲廷忍不住站了起來奔向內廂的位置，歪頭透過紗簾看著裡面的動靜。

足足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內里終於傳來了丫鬟驚艷的輕呼。

蘇雲廷倏地轉身，紗簾上的鈴鐺輕盈響動，展開之時，一抹絕美的身影被丫鬟們扶了出來。

她似那踩著雲朵走下來的仙子，笑意盈盈，款款朝著蘇雲廷走來。

一抹輕風從窗口拂了進來，將玉沁的長髮捲起，玉沁長睫微抬，兩人看著彼此美麗的模樣，眼中都是深情。

蘇雲廷怔怔地看著玉沁，紅唇嚅嚅，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得飛快，手指頭隱隱有些顫抖。

「美！」

清香撲鼻而來的時候，他才恍然清醒，好半晌才從唇內溢出這麼一個字。

玉沁忍不住捂著紅唇輕輕笑了起來，戳了一下蘇雲廷的胸膛。

「你也很俊。」

她大方地讚美著蘇雲廷，看到他臉龐紅了起來，上前一步伏進他的懷裡。

他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藥香，玉沁閉上雙眸，唇邊含笑。

「雲廷，我們會幸福一輩子的，是不是？」

等了他那麼多年，玉沁覺得等夠了，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以後不管他在哪裡，她都會跟在哪裡。

「恩，會的。」

蘇雲廷顫抖著手掌輕輕撫著玉沁的頭髮，低頭眉眼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她。

「蘇雲廷。」

玉沁突然間抬頭，看向蘇雲廷，驚得蘇雲廷忙不慌地抬起頭，移開視線。

心臟不聽話的怦怦跳得更厲害，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打仗殺人，踩屍體這種事情他幹得爐火純青，但是現在……

抱著這種軟軟香香的女人，反而讓他不知道怎麼下手。

這樣的女子，似乎只要用力一捏就會碎呢。

「蘇雲廷，這些年……你可有想念過我？」

玉沁見他偏過臉龐，伸手捧著他的臉強迫他低下頭與自己對視，蘇雲廷臉雖然紅了起來，但對上玉沁晶瑩的眼眸，卻不由自主地點頭。

「想的。」

「什麼時候開始想我的？」

玉沁聽著心間甜蜜，窩進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這些年她多擔驚受怕，多難受啊，生怕一不小心就聽到他戰死沙場的消息。

「很久了，大概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吧。」

他不想再瞞玉沁，相反，他想把這些年的思念，這些年的思慕全都告訴玉沁。

蘇雲廷雖然害羞，但他卻主動的抱緊了玉沁，將她的臉蛋壓進自己的懷裡，接著說道。

「只是那時候蘇府逢了變化，我又去參軍，想著不能拖累了你，也不能耽誤了你。」

讓玉沁等了這麼多年，他心裡一直都愧疚無比，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更加肯定，玉沁是他心裡那個要一輩子牽手的人。

如果再讓他選擇，他一定會早早的和玉沁成親，不會讓她一個人傷心難過。

落落說得對，與其一直拖著，彼此難受著，不如大膽的牽著手一起走下去。

「好多次上戰場殺敵，我都在想，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想你。」

鮮血迸出，揚在臉龐上的時候，蘇雲廷都會下意識的看向京城的方向，想起玉沁嬌俏的臉蛋。

「玉沁，我的心一直都在你的身上，我亦願意與你一生一世從此再不分離。」

玉沁聽著蘇雲廷的話，眼裡的晶瑩緩緩溢出，她等這句話等了多少年？

這個呆子終於也會說一兩句情話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玉沁，對不起，都是我不對。」

「不用說這些的，都是我自己願意的，而且我也一直沒有和你說明白，我也有責任。」

兩個人彼此有著心意，但卻從來沒有好好的聊過，如果不是經歷過生生死死，看開了一切，膽子大起來，說不定他們到現在還在拖著。

「蘇雲廷，你說過的，一輩子不和我分開。」

「恩，我保證，你去哪我就去哪！」

蘇雲廷重重地點頭保證著，看著彼此身著新郎新娘服飾的美麗模樣，彼此的眼裡都有著無限的光芒。

「少爺。」

外面響起小安子的聲音，蘇雲廷和玉沁急忙分開，轉身打開窗戶，看到小安子和茯苓一臉壞笑地站在院子裡。

「夫人醒了，讓我帶話給您。」

說完。

小安子一收臉上的笑，站直了身體，神情嚴肅，看著窗戶處的蘇雲廷，學著蘇夫人的神情舉止怒道。

「個不爭氣的東西，就那麼幾天都憋不住了嗎？趕緊給我滾回來。」

剛喊完茯苓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緊接著小安子轉身就拽起茯苓的手，拉著她一溜煙跑了。

還不跑，等著挨打嗎？

蘇夫人當真是有些無語的，自己這個大兒子她是了解的，木頭一個，但是沒想到，當木頭不再是木頭的時候，一下子轉變那麼大，竟然還會主動關心人家姑娘了。

所以。

蘇夫人就想試試讓他們十天不見面，看會怎麼樣。

「好的嘛。」

看著小安子和茯苓狂奔狂笑的身影，蘇雲廷無奈的應了一聲，轉身握緊玉沁的手溫柔的說話。

「我知道母親的意思，是不想輕待了你，也不想讓別人說閒話，我先回去，你要什麼直接讓人傳話過來，我都會安排的，另外也要特別小心安全。」

「好，你快回去吧，我什麼都好。」

桃花畔外面布了很多人，甚至還有神機閣的人，她哪會有什麼危險。

玉沁推著蘇雲廷示意他趕緊走，可開竅了的男人卻垂眸深睨著她，推都推不動，明顯是捨不得走。

玉沁心中甜蜜，無奈的拍了他一下，隨後身子被他一拉跌進了蘇雲廷的懷中。

緊緊的抱著她，蘇雲廷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

「要什麼都直接開口，不要委屈自己，蘇府的大少夫人什麼都不用委屈。」

「我先走了。」

「恩。」

玉沁點頭，可等了好一會兒，這個人也沒有把自己鬆開，也沒有走，玉沁眼裡的笑意似院子裡的陽光一般明媚，急忙掙開他的懷抱。

「快走吧！」

她可不想讓未來的婆婆和小姑將來笑話自己，蘇雲廷看著她美艷的模樣，一步三回頭的踏出了院子，直奔梅園。

湖中央的亭子裡。

蘇夫人、蘇落落、蘇瓔雪正圍著白玉桌而坐，紫蝶和奶娘在一旁正在給她們煮茶。

茶香陣陣，周圍景色宜人，靜靜坐著什麼話也不說亦覺得萬分舒服。

見到大兒子一臉鬱悶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蘇夫人頓時有些無語。

「你說說你，早十年前幹嘛去了？你們要是不墨跡，這會子我連孫子、孫女都抱上了。」

「這會要成親了，就差那麼幾天，你都忍不住要往那邊跑。」

蘇瓔雪聽著笑了起來，傾身與蘇落落道。

「咱們大哥屬於悶騷型，表面上看著像塊好看的木頭，實際上內里火熱得很。」

蘇雲廷瞪了兩個妹妹一眼，朝著母親施了一禮，老實說，他現在也覺得挺可惜的，但好在他們都還年輕，還有時間花前月下。

那場生死大戰之後，他一下子清醒了許多，也改變了往日的一板一眼。

過日子只要幸福，怎麼過都可以，何必遵守那些死規矩。

所謂的規矩，不過是為了掌控別人而已。

「看著大少爺，成親之前不可再見面了。」

蘇夫人轉頭與紫蝶說話，紫蝶領著下人們齊齊施禮應了一聲是，蘇夫人指了指身邊的坐位，蘇雲廷來到母親身邊坐下。

「母親……」

蘇雲廷抬眸看了一眼天空，朗聲道。

「也不知道這種太平的日子能維持到幾時。」

既然他們屬於那個高高在上的蘇氏一族，而且是主支血脈，早晚被發現不說，危險也會伴著而來的。

蘇落落端著茶慢慢的嘗著，看了蘇瓔雪一眼，眼底有些沉意，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承受的。

蘇夫人環顧眼前的美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母親。」

蘇落落和蘇瓔雪一左一右的坐在蘇夫人的身邊，蘇落落握緊蘇夫人的手。

「母親，女兒沒有要冒犯的意思，但也想問問您，您可想知道他的消息？」

蘇夫人臉色一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她對那個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哪怕是一點點。

「不想知道，也不想見，我恨他！」

她倒是寧願當年那個男人棄她而不顧，甚至寧願那個男人一刀殺了她，也不願意發生那樣的纏綿。

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她只要想一想，都覺得噩夢連連，滿身泛涼汗。

只是。

蘇夫人說恨他的時候，責怪他的時候，心裡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的。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鐵木榆，是他對自己下了不可解的藥，才讓她遇到了那個男人。

到現在。

她都清晰的記得那種藥帶來的欲望有多麼的強烈，人根本就失去了理智，完完全全的失去理智。

她想過一頭撞死在面前的大樹上，可是身體火熱又虛軟，她撞了幾次都只是受了些輕傷而已。

那個男人抱緊她的時候，眼神深邃如海，滿身冰冷，他在她的耳邊問她可後悔，可在那種情況下，她還有什麼選擇？

他知道她中藥了，猶豫不過片刻，還是決定幫她。

所以。

她有什麼資格去恨對方？

可她總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去感謝對方，總之就是一個矛盾體。

蘇夫人眼中染著心疼看向蘇落落，也許……女兒還是希望能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的吧。

唉！

心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疼愛又憐惜的拍了拍蘇落落的頭。

「母親本不該存活在這世間，可……」

「母親！」

蘇落落、蘇瓔雪顫著嗓音齊齊撲進蘇夫人的懷裡，兩人緊緊的箍著蘇夫人的腰身。

「母親不能有這種想法，您要是走了，這世上又哪會有落落，我們便從此再沒有母親，更何況，這件事情事出有因，這都是命中注定的。」

蘇夫人垂眸，眼裡都是溫柔，輕摟著兩個女兒含淚點頭，是啊，如果她走了，孩子們得多傷心，多難過，不管怎麼樣，她要看著孩子們幸福長久。

「放心吧，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也放下了，都放心吧。」

蘇夫人抬眸看著天空，微微抿唇，她先前拜祭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蘇侯爺，夢到了和他幸福一輩子，一直到老呢。

她想。

蘇侯爺應該會在黃泉路上等她，待她百年之後，她會再與他相見，再續前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