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把她請去東廠喝杯茶(2/2)
阿寧這樣對他,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值得留戀?
長河在外面聞到糊味,意識到不好,急忙沖了進來,隨即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忙將宋憫從地上抱起來,帶到隔壁房間關上門,才大聲叫人拿水來滅火。
幾個跑堂的提著水進來,把水潑滅,其他茶客聽到動靜都跑來看。
「怎麼了,怎麼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問。
跑堂的解釋:「是客人不小心打翻了手爐。」
「真的只是這樣嗎?」有人探頭往裡看,見那一地狼藉,凌亂不堪,感覺沒跑堂的說得那麼簡單。
但跑堂的堅持說就是這樣,他們也沒辦法,看不成熱鬧,便搖頭各自回房,繼續講三清觀的奇聞。
最近一段時間,怕是再也沒有比司禮監掌印在三清觀被鬼火燒死更轟動的奇聞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隔壁房間的宋憫神智已經恢復清明。
他懨懨地垂著頭坐在蒲團上,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長發散亂在身前身後,仿佛全身的精氣都被抽空,只剩一具沒有魂魄的皮囊。
「長河,謝謝你。」他垂首喃喃道。
長河受寵若驚,忙在他面前跪下:「屬下不敢當,保護大人是屬下的使命。」
宋憫輕抬食指的指尖,示意他起來:「我以前總說你衝動,莽撞,其實你也有細心的一面,是我錯怪你了。」
長河頓時紅了眼眶:「屬下脾氣不好,腦筋也笨,給大人添了不少麻煩,承蒙大人不棄。」
「不要這樣說,我知你忠心。」宋憫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又道,「長河,我一天都不想讓江瀲活著了。」
只有江瀲死了,阿寧才會重新注意到他。
「是,大人,我會想辦法的。」長河連原因都不問,直接答應下來。
宋憫抬起頭,沖他虛弱一笑:「辛苦你了長河。」
夕陽西下,夜幕如一張大網撒向大地,將世間的美好,醜惡,歡喜,悲傷,全都籠罩其中。
三清觀里的一間客房裡,江瀲一身紅衣坐在如豆的燈光下,面對牆上掛的三清尊神畫像,手裡把玩著一隻黑色長穗絡子。
好些天了,他始終沒想好,到底要不要用這個新絡子換下腰牌上的舊絡子。
算了,他都已經決定要和小丫頭劃清界限了,幹嘛還要用她打的絡子。
可是,一個絡子而已,就算用了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這些絡子都長得一樣,倘若被她發現,大不了說是自己買的。
再說了,他以後都不見她了,腰牌自然也不會被她看到。
這樣想著,他便掏出腰牌,解下舊絡子,把這個新的換了上去。
另外還有一隻新的,等這只用舊了再換上,這樣一來,幾年都不用再買新的,倒也省事。
他一邊換絡子,一邊胡思亂想,想著想著手上突然一頓,猛地坐直了身子。
望春是個很細心的人,用完了腰牌肯定會當面還給他,不可能隨便放在書案上。
所以,腰牌是誰放在那裡的?
肯定是那個大騙子,煩人精!
她是怎麼拿到腰牌的,她拿著腰牌去幹了什麼?
去曹廣祿的房間,趁他不注意留了字條之類的東西嗎?
一定是這樣!
這個小滑頭,看來得把她帶到東廠去好好審審了,不然她真以為東廠督公是吃素的。
可是,剛決定了要和她劃清界限的。
那就審完再劃清好了,左右不差這一兩天。
「望春,望春!」他衝著窗外叫道。
望春應聲而入:「乾爹,什麼事?」
江瀲道:「明日散學時,你在正陽路口等著若寧小姐,把她請去東廠喝杯茶。」
「好咧!」望春滿口答應,「乾爹可知道若寧小姐喜歡喝什麼茶,雲霧,雀舌,碧螺春,君山銀針……」
他在這裡如數家珍,心裡還高興地想,乾爹終於開竅了。
數著數著感覺不對勁,一看乾爹的臉都黑了,忙收了笑,愣愣道:「是,是喝那個茶呀?」
江瀲瞪著他,眼珠子絲絲冒冷氣:「春公公不看話本子,改看茶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