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女帝情緒崩潰,憤怒嫉妒與悔意交織(1/2)
清晨第一縷霞光。
金鑾殿。
女帝神采奕奕,明艷不可方物,居高臨下睥睨著滿朝文武。
蒲嵩手持朝笏,翕動嘴唇說著「鹽鐵改制、各州刑獄度支」等政務,聲音漸低,微不可聞。
女帝臉色不悅,半開玩笑半責備道:
「蒲愛卿,身體抱恙?」
蒲嵩欲言又止。
群臣眼神恍惚,心不在焉。
一刻鐘前,他們在皇城闕下候朝,聽到一個萬分震撼的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靂。
秦家劍冢,兩柄王劍出世。
取劍者——
顧平安。
天下十九州,興許有很多人名喚顧平安,但也只有一個顧平安。
群臣下意識望向丹墀。
他們至今還記得,顧平安理想破滅後沒有崩潰,沒有歇斯底里,只是輕聲訴說他一路走來的種種艱辛,然後用一種平靜的赴死姿態表達了對金鑾殿徹頭徹尾的蔑視。
當時毫不在意。
可此時卻毛骨悚然,每一幀畫面清晰地浮現在他們腦海里。
那一天,悲哀的不是他。
是那些骯髒的靈魂。
毀了十幾年的努力,卻熄滅不了璀璨的光芒!
只是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才多久?
春雨滂沱,如狼狽的一條流浪狗。
夏末時節,他轟動天下!
王劍破土而出,仿佛一輪煌煌大日緩緩升起。
劍道魁首之姿啊!
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在青史上留下隻言片語?
可顧平安這個名字,在無比輝煌的劍道史中,亦能鐫刻華麗的篇章!
御座上,女帝察覺到朝殿極度壓抑的氣氛。
難道是有人作亂?
或者暗地裡籌謀什麼?
亦或哪位社稷重臣病入膏肓?
她心緒不寧,沉聲喝道: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滿殿寂靜。
片刻後,女帝緩緩起身,在宮婢內侍簇擁下離開。
群臣死死低著頭,他們不敢想像聖人待會是怎樣的驚天暴怒。
在世人面前,喪盡臉面!
帝王的神聖威嚴,頃刻間坍塌。
昔年引以為傲的奪取王劍榮耀,悉數淪為無盡屈辱。
太阿劍,求而不得的王劍之首,還是大乾太宗皇帝的佩劍,它不在鳳凰臨巔者手上,也不在姬氏血脈手上,而是落在敵國公主懷裡。
最難以忍受的是什麼?
長寧公主的婢女,都能擁有一柄王劍。
婢女啊……
曾經昭告天下、肆意慶賀奪取龍淵劍,如今回想起來,整個大乾都會感到莫名的羞恥。
這些輿論尚且還能咬牙承受。
關鍵是顧平安。
他原本應該誓死效忠聖人,聖人卻像丟掉破爛一樣隨手拋棄,而他反過來拿到聖人夢寐以求的太阿劍,送給另一個女人。
世事如此殘酷而荒誕。
丟掉顧平安換來的是什麼?
一個俘虜,早已命喪黃泉。
換做誰聽聞都會捧腹大笑。
朝殿裡,以首輔聞人守禮為首的蟒袍公卿們面無表情,相繼離開金鑾殿。
他們準備找時間探望一下頤養天年的崔懷貞。
那一天,那一刻,崔懷貞幾個眼神,真的值得門閥族人頂禮膜拜。
試想,若是顧平安高居廟堂,一己之力挑起寒庶崛起的重任,又以劍道天賦無與倫比的強勢姿態,向天下蒼生證明庶民也能璀璨耀眼。
內有皇權鼎力相助,外有蒼生默默信賴。
繩鋸木斷,衣冠貴族壟斷的秩序必將面臨巨大的挑戰。
幸虧陛下心明眼亮,深謀遠慮,及時扼止。
不愧是聖賢明君,很清楚一旦秩序不存,亂世將至。
「既然不在大乾,哪管它洪水滔天?」
一個公卿重臣擠出笑容。
聞人守禮一雙重瞳精芒迸射,沉聲喝道:
「繼續放縱,日後必成大患!西蜀澹臺氏忌憚病虎在位不敢動公主府,各大聖地門閥還要冷眼旁觀嗎?攫取利益時張開血盆之口,該維護秩序的時候又千拖萬拖!」
「顧平安留不得,須儘快毀其肉體!」
……
兩儀殿。
「傳召蒲嵩。」
女帝臉色難看。
她要問問什麼情況。
不料。
內侍紋絲不動,顫聲道:
「聖人,剛剛收到金副司長的密信,關於劍冢……」
女帝玉頰漸冷,社稷大事,哪有心思羞辱一個喪家敗犬。
「快說。」
內侍咬緊牙關,含糊道:
「王劍。」
「亡劍?」女帝黛眉輕蹙,思索了半晌,語調森寒:
「是那柄三品泣血劍,涼州劍修稱為亡劍,血腥殺戮,一個卑鄙的叛國者,竟然能喚動這柄劍?」
「宣平侯府麒麟兒呢?是二品嗎?」
內侍雙腿抖如篩糠。
見他這副模樣,女帝絕美的臉龐籠罩寒霜,勉強控制怒火。
江久哲,辜負朕的信任!
只能喚動三品劍,還妄想聖地重點栽培?
可恨,又讓卑鄙的叛國者狂妄起來了。
「傳召蒲嵩!」她加重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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