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金剛境,一百零八聲蟬鳴,氣血大日(2/2)
他們臉上的遺憾之色悄然消逝,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就算沒有公主殿下,他們能跟顧公子並肩作戰,也會慷慨沸騰。
何況他是公主府這艘船的掌舵者,從此往後,公子有令,必死戰在前!
有他在,身處絕境深淵,或許都有奮力一搏的機會!!
蟬鳴聲漸終。
止於一百零八響。
甚至還不是極限,因為突破到金剛境,天地元氣已經消散。
顧平安緩緩闔眼,體內氣蒸大澤,體魄力量無比渾厚。
他首先看向長寧公主,輕輕笑了笑:
「殿下,身體如海納百川,怎麼流動還是得自己領悟。」
他抬起掌心,一縷微乎其微的氣機浮現。
陽關竅穴里的元氣煉化為氣機。
司琴已經扶著樹樁勉強才能站得穩,揉了揉眉心腦袋還是暈暈的。
後天境,擁有真氣,雖說近乎於無。
但他是後天境啊!!
「伱是在向本宮炫耀嗎?」姜錦霜美艷臉蛋沒有情緒波動。
顧平安笑而不語。
成功總是想跟親近的人分享喜悅。
不僅破境,竅穴里還繚繞一滴氣機,明天朝陽初升,就能開始修煉九陽曜日神功。
「嘚瑟。」
姜錦霜轉身走回庭院,背對他時,臉頰露出燦爛的笑容。
高魚率先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司琴,嗓音極度嘶啞:
「在蜀山之時,某人好像信誓旦旦,說我要保護顧公子,你一個金剛境六重,現在怕是打不過人家咯。」
聲帶受損之後,破天荒說這麼多。
司琴撇撇嘴,掩飾眼底的尷尬。
她雖然也是修煉上乘功法,但連公主府內部,都不知道公子的戰力到達什麼程度。
「哼……」司琴又哼了一聲鼻音,心中突然想到十月桂花宴。
她很糾結,既怕公子受盡門閥望族給予的百般屈辱,又非常希望公子展露天賦,她太想看到天下人驚駭瘋狂的樣子了。
……
辰初,艷陽天。
朝陽升起,一人盤坐在山巔巨石之上。
掌心朝天,意念觀想大日,深呼吸三十六次,如此反覆,當腰間陽關穴涌動之時,全身處處如在濃烈的火焰之中。
雖說有了完整的法訣,但顧平安不會遵前人之路,而是以自己獨特見解一次次推演。
唯一的困難是,竅穴里的元氣微乎其微。
他十幾年埋頭於筆墨紙硯,幾乎沒有思考就悟出解決方式。
一滴墨滴入水中。
水會染黑。
若是有指玄六重以上,他怎麼會走捷徑,畢竟被染黑的水比不過一瓶濃墨,可為了儘快提升實力,必須將這門堪比聖地傳承的功法練成!
姜錦霜站在十步之外,抬頭望著眼前一片橙紅色,心中莫名有踏實感,也許是漫天朝霞,也許是朝霞下的人。
「給。」她走了過來,丟出半截焦木,慢條斯理道:
「古奶奶隨我娘去過一趟北海,我娘拿走了血戟,她拿了這枝焦木,天雷劈斷,如今已過十三年,裡面還有磅礴不散的至陽之氣。」
「好。」顧平安沒有客套。
他將焦木放在膝頭,腰陽關的逆置漩渦啟動,黑黝黝的焦木緩緩裂出一道縫隙,浩蕩的至陽罡氣,像無形絲線一般沒入竅穴中。
焦木又裂成兩截,顧平安體內灼熱,狂暴的力量與氣機呈咫尺之遙的對抗狀態,頭頂冒出血霧,他立刻閉目入定,開始修煉九陽曜日功法。
只是半炷香時間,焦木便淪為齏粉,跟普通樹枝再無區別。
姜錦霜沒有打擾,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幾丈外的巨石,也開始進入潛修狀態。
日暮時分。
一人面朝落日,身上偶現紅光;一人青絲漫舞,氣機冰冷陰寒。
兩人一天不曾說話,卻並未感到孤獨。
……
持續十天的靜坐修煉,在一個烈陽當空的午後。
姜錦霜早已移步到蔥鬱大樹下,世間女子皆是愛美,她也不能免俗,很難接受在太陽底下暴曬。
突兀。
轟!
顧平安渾身各竅穴積蓄的灼熱氣機轟然潰散,有如雷鳴。
「怎麼?」姜錦霜起身,凝視著他。
顧平安陡然脫下衣袍。
姜錦霜濃密的睫毛微顫,臉蛋漸漸染上紅運,下意識別過臉去,雙手無處安放。
見她始終不說話,顧平安困惑:
「殿下,你沒發現什麼?」
「你是至陽之氣鼎盛而必須……」高貴絕美的女子嗓音罕見緊張。
「我讓你看我的後背!」顧平安加重語氣。
姜錦霜挪過視線,心緒初平復,又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訝到了。
顧平安慢慢驅動氣血,隱約在後背皮膚上看見一輪煌煌大日。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還是能感受到那種無以名狀卻又攝人心魄的強橫力量。
氣血偃旗息鼓,大日又消散了。
冷靜……姜錦霜狀如無事,只是漫不經心道:
「是成了,我娘說過,唯有修煉到融會貫通的境界,才能有此情況。」
顧平安重新穿上衣袍,聲音略帶輕鬆,「等到了指玄境,氣機大日能懸於頭頂,將對手直接焚燒。」
「哦。」姜錦霜面無表情,維持著平靜姿態,過了很久才徹底鎮定下來。
她彎腰拿起樹下的藥盒,裡面是透明的膏藥。
「你的脖子,你的臉都曬黑了,本宮給你擦一下。」
「沒必要。」顧平安不甚在意。
姜錦霜直直盯著他。
顧平安只好走過去。
「別動。」姜錦霜指尖沾了一些,悉心往他臉上塗抹。
顧平安感受到冰涼的肌膚,鼻翼兩側縈繞著幽香,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精緻臉蛋,又挪開了目光。
姜錦霜一言不發。
兩人都沉默,心照不宣。
這條路太難走了,一年時間這柄利劍懸於頭頂,四面八方都是密密匝匝的敵人,要想重拾理想與尊嚴,輕舟要過萬道荊棘,只能將多餘的情緒暫時存放內心深處。
如果真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刻,山月星河都做賀禮。
「好了,幾天就恢復了。」姜錦霜面不改色。
兩人並肩而行,回到庭院。
傍晚,一行人下山。
如此愜意安靜的十幾日,往後恐怕不會再有了,前路迷霧遮蔽萬箭齊發,也得坦然向前。
(本章完)